負傷、垂危的慘呼聲,于法寶頻繁的碰撞聲中時不時地傳出。朱凡小隊煉氣期四層以下的,除了躲入陣盤光團的方子鹿,用“遮天”隱蹤藏跡的李豪嘉,此際死了個清光。整支小隊剩下八人,而仍在作戰(zhàn)的只有一名煉氣期五層,包括朱凡在內(nèi)的四名煉氣期六層,和一名煉氣期七層的嚴旭金。朱凡目光匆匆一掃,嚴旭金等人人掛彩,無不以一敵眾,猶如落網(wǎng)之魚垂死掙扎。
橫在地上的尸體,“強龍會”那方僅得朱凡殺死的煉氣期六層修士,其余盡皆“鐵指幫”幫眾,朱凡相處了半年之久的隊友。
朱凡看得心里難過,人非草木焉能無情?這些隊友由陌生到熟悉,即便沒親密到方子鹿、李豪嘉的程度,彼此之間亦曾有說有笑,分享過采礦的喜悅,修煉的心得。特別是對朱凡的頭領(lǐng)身份,他們一直給予相應(yīng)的尊重、服從。現(xiàn)在這么多人死在這里,朱凡不由得為自己的弱小、無能自責(zé)。
“強龍會”還有二十三人,不連追著小強離去的那三名煉氣期八~九層修士。
二十三人沒有低于煉氣期五層的,大部分為煉氣期六、七層,有個專門對付嚴旭金的是煉氣期八層。二十三人對六人,往往三四個打一個,而且修為方面至少有一人高于對手。
這場戰(zhàn)斗怎么打?若無人來援,注定是一場全軍覆沒的戰(zhàn)斗!
小強能搬來救兵么?
假如小強死在那三名煉氣期八~九層修士手上,會有救兵前來么?
縱使真有救兵,他們能支撐到出現(xiàn)那一刻么?
朱凡咬牙、沉默。
史源及那煉氣六層修士如此面目可憎,無論怎樣眼前這兩個可惡的家伙,都是必須搬開的茅坑臭石。
朱凡意御青鋒劍牽制那名煉氣六層修士,手持金刀力敵煉氣七層的史源,斗著斗著,不但沒有落敗的跡象,還慢慢扳成了相持不下的局面。蛇舌劍一射到便給刀尖拍飛,史源一近身就被刀鋒駭退。青鋒劍更攻得那名煉氣六層修士自顧不暇,不是有史源礙手礙腳,朱凡有信心早早將其誅于劍下。
煉氣六、七層又如何?吹脹的氣球再大,針輕輕一刺就爆掉。
史源和那名煉氣六層修士等于各自為戰(zhàn),焦躁的神色愈來愈濃,卻拿朱凡無可奈何。
可是這樣打下去,朱凡同樣取勝無望,史源的幫兇們殺完了朱凡隊友,等待朱凡的下場可想而知。
忽地,青鋒劍軌跡一變,舍棄那名煉氣六層修士,一劍射向受金刀所逼向后退去的史源。
史源翻身避過,急召蛇舌劍回身自衛(wèi),嘴里暴怒地道:“老甘,你他娘的連把劍都看不??!”
朱凡手中金刀舞成片片匹練,以刀光開路,縱身向外猛闖。
在朱凡背后是光團漾動的洞口,史源和那名煉氣六層修士豈會不清楚,既然陣盤的光團打開了,沒必要留個人在洞外守住。史源老是貼近身死纏爛打,防的正是朱凡躲入光團里面。
朱凡撤離洞口的舉動,史源和那名煉氣六層修士始料不及,呆了一呆追去那時,朱凡已沖出了二人的封鎖。
“老甘,堵住路口,別讓這小子逃了!”
史源在后面緊追,蛇舌劍射向朱凡腦枕,叫那名遲了一步的煉氣六層修士搶占礦道出路。
朱凡足尖一點,猿猴般躍上礦洞石壁,腳一蹬彈到洞頂。蛇舌劍射入巖石,沒那么快抽出,朱凡身形一墜,勢如泰山壓頂,揮刀力劈史源。
史源閃得稍慢,頭上冠髻被一刀劈斷,倒地打了個滾,披頭散發(fā)地跳起。朱凡主動進攻,金刀直取史源項上頭顱。史源躲來躲去,蛇舌劍折返趕到,沖朱凡亂刺。
朱凡只好收住砍向史源的刀,猛擊一記砸開蛇舌劍,掉頭往陣盤光團所在的小洞掠去。
史源怒不可遏地咒罵著,人和蛇舌劍死死咬住朱凡。那名煉氣六層修士想回來幫手,朱凡的青鋒劍飛了過去,將那名煉氣六層修士截下殺得寸步難行。
朱凡臨近小洞,又腳踏石壁飛上洞頂落到史源身后。史源這回早有防范,蛇舌劍沒離身太遠,一轉(zhuǎn)身就化解朱凡的襲擊,利用蛇舌劍的靈動輕便搶攻。朱凡并不戀戰(zhàn),接了幾招轉(zhuǎn)身又跑,在礦洞中飛上騰下,忽而向外忽而往內(nèi),教史源搞不清他真實意圖。
史源干脆一昧直追,跟著朱凡縱高伏低,堅決不讓朱凡拉開距離。
纏住那名煉氣六層修士的青鋒劍突然像沒了靈魂,在與輪齒鋸片的激烈撞擊中說掉便掉。那名煉氣六層修士感到莫名其妙,一時抱住防范的心態(tài)沒敢亂動。
飛身跳上洞頂?shù)闹旆差~頭前多了面小幡,很快金光閃過,奇術(shù)順逆“星羅”“昧惑”先后發(fā)動,由“肆神幡”瞬息完成。落地的青鋒劍活了似地重新飛起,攻向那名煉氣六層修士,與此同時礦洞中一個龐大的氣旋憑空生出,追著朱凡身在半空的史源恰好落入漩渦中心。
氣場漩渦沖突扭結(jié)著一生一滅,伴生的怪異音域磣人至極,刺聲隨翻滾的氣浪由外卷內(nèi),狀如羅斗倏忽收束成尖銳的小點。
史源失魂落魄,一頭栽下。朱凡目中殺氣四溢,滿腔殺機盡付刀鋒。鐺!脫手而出的金刀破開頭顱,把剛清醒過來的史源釘死在地。
朱凡自創(chuàng)的綜合技對付人類修士首度建功,一段舊仇了結(jié)。朱凡拔刀挺立,一放眼,新怨處處。
驟見史源落敗身亡,那名煉氣六層修士慌了神,大聲呼叫同伴前來援手。朱凡專心操縱青鋒劍,劍勢倍加凌厲,刷刷數(shù)下刺得那名煉氣六層修士遍體鱗傷。朱凡舉刀撲去,金刀與青鋒劍上下夾攻,那名煉氣六層修士不堪一擊,痛嘶聲中斷掉一臂,倒撞上洞壁滾落。
朱凡正要上前取其性命,角落里陡地伸出把劍來,削下那名練氣六層修士腦袋。
那是李豪嘉的白虹劍。
李豪嘉現(xiàn)了現(xiàn)身影,劍一縮,急急地對朱凡點了點頭,又躲回“遮天”沒了影。
已經(jīng)有“強龍會”修士聞聲趕至,一看地上,三個煉氣六七層的同伙,命喪一個煉氣六層修士之手,不禁大感驚詫。
“史源那家伙,硬要自己收拾那小子,這……他媽的算怎么回事?”
“老史、老甘、老王都死了,這小子有古怪,大伙小心?!?br/>
趕過來的“強龍會”修士有五人,兩個煉氣七層,三個煉氣六層,說歸說動作可不慢,法寶齊齊射向朱凡。
朱凡放飛一枚“鐵指幫”的傳信符,然后青鋒劍懸于頭頂,手中緊握金刀,不退反進迎著那五人沖去。
修士的移動速度都是極快,那些打來的法寶,朱凡能避的就避,避不開的以“星羅衣”卸走,俄頃之際便跟那五人撞到一塊。朱凡挺刀朝一名煉氣七層修士強攻,青鋒劍則朝一名煉氣六層修士疾射。
五名“強龍會”修士雖然視朱凡為勁敵,朱凡的勇猛和能耐,仍然出乎他們意料。受朱凡氣勢所懾,不由得紛紛散開,先避一避朱凡鋒芒。
“死!”
朱凡暴喝。金刀強攻是假,佯攻是真,算計好青鋒劍所攻那名煉氣六層修士躲閃線路,撤刀換向一劃。
斷開的頭顱隨刀尖飛起,半空里兀自帶著一絲不信、驚懼。礦道內(nèi)多了處鮮血染紅的地面。
拿祟妖練就的刀法,使朱凡偏愛攻擊對手頭部。有“星羅衣”在身以己度人,頸脖以上確實是最有效、最徹底的殺傷部位。
朱凡血已熱,心已冷,昔日的毛頭小伙,正漸漸遠去,殘酷的生存環(huán)境中完成了蛻變。
“好強!”
“媽的,這小子真是煉氣六層?”
“站開點,不要讓他近身,用法寶攻他頭,堆死他!”
有個煉氣七層修士察覺朱凡身體異常,馬上作出了正確的判斷。
不過得了手的朱凡沒打算陪他們玩下去,在讓開的路上一掠而過,徑直奔往被圍攻的五名隊友。
這一刻,煉氣五層那名隊友最終撐不住,傷勢嚴重的軀體化為數(shù)截跌入塵埃,死在朱凡眼前。
朱凡眼睜得大大,喉嚨發(fā)出沉悶的吼聲,人未到,青鋒劍拉出道電光,劍鋒所指,竟是那名煉氣八層修士。
那名煉氣八層修士忙著對付嚴旭金,傷痕累累的嚴旭金毫無還手之力,身殞道消僅是遲早的問題。那名煉氣八層修士斃敵心切,不愿分心,衣袖一揚,想拂開青鋒劍。青鋒劍嗤地刺穿袍袖,不是那名煉氣八層修士反應(yīng)快,差些命中身體。
朱凡高高躍起,雙手握刀狠狠劈落。
那名煉氣八層修士“噫”的一聲,腳步連退讓過刀光。
一道藍光倏地自朱凡袖內(nèi)飛出,快得不可思議,霎時飆至那名煉氣八層修士眉心。
“符……”
那名煉氣八層修士雙目駭然瞪起,眉間血洞驟現(xiàn),嘴皮翕張著,無聲地接上個“寶”字。
朱凡展開身法毫不停留,操縱那道藍光專尋圍攻隊友的高境界修士。煉氣八層那名修士一死,在場的“強龍會”修士最強者只有煉氣七層。這些煉氣七層修士一心收拾朱凡隊友,尚未發(fā)覺那名煉氣八層修士敗亡,那道藍光強大得遠非尋常法寶可比,朱凡晃動著繞上一圈,恍若化身收割生命的死神,地上陸陸續(xù)續(xù)倒下不少人。
“不好,是符寶,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