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沒意思。
九歌本來就是為了期待夜傾顏一個驚奇的表情而已。
至于真正的禮物,她早就送給夜傾顏了。
這群人……
不對……這個人……這個羽七弦,真是夠夠的了。
九歌心情不算特別的好。
至少比起之前來說,差了很多。
顧難看著九歌望向大殿門口的琉璃渣,瞳孔映出點點中點綴出星星耀耀,顯得神色莫名。
顧難能感覺出來,她的不開心。
確實是一種莫名的不開心。
九歌現(xiàn)在只想給矗立著的傻子翻一個大大的白眼兒,然后豎一個中指。
問候他:“你有病?。 ?br/>
但是事實上她并不能那么去做。
畢竟她是脾氣陰晴不定卻又不是個傻子。
丟人的事情交給羽七弦。
讓眾人看笑話的事情也交給羽七弦。
她負責看笑話就可以。
九歌一邊憤憤,一邊裝作事情沒有發(fā)生過的樣子。
夜傾顏也感覺到了九歌身邊傳來的低氣壓,他默默地把話題帶了過去。
又是一副“其樂融融”的畫面。
九歌原本不在乎這件事情,等事情過去了就更像是放下了。
她隨意瞥了一眼羽七弦,甩開了眼睛。
九歌覺得盯著顧難,才是今天宴會她的終極目標與最大難題。
繼酒與葡萄之后,顧難依舊做著大死。
卻因為九歌沒了事情空出了雙手雙眼總盯著他一人而收斂了不少。
宴會在“其樂融融”中進行到了尾聲。
然而,變故就在此刻發(fā)生。
不知為何,九歌只感覺眼前一陣模糊大殿所有的聲音都在逐漸遠去,緊接著,就再也記不清什么了。
最后的畫面是顧難逐漸靠近,帶著驚恐的貓眼兒。
烏云密布的天空壓抑無比。
瓢潑般的大雨嘩啦啦的流淌。
不遠處時不時炸起的驚雷像是霹在了人們心上。
顧難跪在雨幕里,抿緊了薄唇,原本嬌氣的性子,在此時,收斂的一干二凈。
他知道,那個放任他撒嬌的人,在屋里昏迷不醒,生死難測。
被打濕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單薄的身軀清晰的能見到骨頭。
段錦之在旁邊默默地撐著傘。
他以為,顧難是王府里過的最好的。
當然,是相對于他們來說。
可是,他沒想到,顧難除了臉上有點兒軟肉,簡直可以稱得上是瘦骨嶙峋。
甚至,比竹韻有過之而無不及。
雨水中,瘦弱的感覺像是大病初愈,愈加顯的可憐。
就連他這種看不慣顧難的人,心里也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不下雨了?
顧難茫然的抬起頭,掃了一眼段錦之,又垂下了頭。
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向一旁走去。
被傘遮住的地方再次只剩下段錦之一人。
幾乎連成線的大雨瞬間砸在顧難身上,他身體歪了歪,下一秒,又立直身體。
夜傾顏諷刺的笑了一下,陰云密布的臉上不再那么死氣沉沉,卻讓周圍的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冷戰(zhàn)。
這,不是他們熟悉的皇上!
那個和顏悅色的皇上,在這個雨夜,被隱藏了起來!
“你覺得不是你害得?”
“你還想否認?”
“九兒對你那么好,你心安理得嗎?”
“到底要心腸多硬,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雨聲中,顧難耳邊回響的一直都是夜傾顏的話。
身都已經涼透,麻木到沒有知覺,只有腦袋,是從未有過的清晰。
對他多好……
是啊,王爺對他那么好……
他還沒享受夠呢……
他不想死……
更不想她死!
在夜傾顏訝異的注視中,顧難又緩緩地跪了下去。
被夜瑾攔住的段錦之,神色間閃過一絲復雜。
顧難默默地盯著變?yōu)橹赜暗呐曝?,眼神越來越木然?br/>
王爺對他很好?
對啊,對他很好!
他沒有理由去害人啊,不關他的事,不關他的事……
王爺會醒來的,會赦免他的。
起初,顧難只感覺身上的傷口越來越疼,而現(xiàn)在,胳膊已經沒了知覺。
慢慢的,腦子也開始混沌,木木的,像是挖走了所有惦念。
漆黑的夜里,時不時的劃過閃電,瞬間亮如白晝,映照在顧難臉上,慘白的難看。
但是,顧難像是沒有感覺似的。
只是,在瞟了一眼旁邊之后,漆黑的瞳孔瞬間收縮。
顧難已經不知道雨水打落在身上是什么樣的感覺。
他半瞇著的眼睛無法睜開,睫毛上水珠抖落,可憐極了。
顧難看到眼前的人后,眼前的重影又融為了一個。
本來不太靈光的大腦,慢慢的能運轉了,只是,他只覺得自己的心臟停了幾個呼吸。
黑發(fā)襯著雪白的肌膚,在雨夜里鬼魅到了極致。
明明沒有受凍,卻比顧難還要慘白的臉,一潭死水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顧難。
雖說是撐著一把傘來擋雨,卻完的遮住了自己,只給顧難擋了一半的雨。
顧難下意識的低頭看了一眼。
地面的水已經沾濕了雪無影的衣擺,白色的衣服上清晰的能夠看到灰色泥點。
看熱鬧的?
憐憫?
亦或者可惜?
顧難扯了扯嘴角,他應該想什么呢?
腦子混混沌沌的,想不起來。
算了,不想了。
話說,那個人,長得好像王爺……
雪無影看了一眼由遠處走來的人,繼續(xù)盯著顧難,黑白分明的瞳孔,讓退到了旁邊的段錦之都開始心底發(fā)涼。
“是你嗎?”眼前的人雙眼直視他,聲音是說不出來的清冷,“是你做的嗎?”
“不是?!?br/>
顧難覺得,他肯定有眼淚。
以前那么容易就有眼淚,這么苦的時候,怎么能沒有?
但是,他沒有讓它掉出來,不知道為什么,他不想流眼淚了。
九歌看著倔強的跪在雨中的顧難,眸子里帶著難掩的復雜和顯而易見的火氣。
但是看到顧難淚眼汪汪卻還忍住淚水的樣子,九歌覺得,自己還是心軟了。
她暗暗的嘆了一口氣,抬手捏了捏眉心。
好歹,她撐過了一句嚴厲的話。
“我相信你?!本鸥杪纳斐?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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