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阿根廷,六月的布宜諾斯艾利斯陽光溫和,不冷不熱的照在人身上,讓人懶洋洋的不想動彈,位于貝爾格拉諾大區(qū)的高檔花園別墅區(qū)內(nèi)安靜的就好像無人居住一樣,這時候一下下并不大的“砰、砰、砰”聲音就顯得尤為突兀。
那是一個少年,姿勢怪異的金發(fā)少年,只見他坐在輪椅上,右腿還打著石膏卻架在旁邊的扶手上,整個人看上去有些凄慘又有些無所謂的悠閑,而他的左腿卻絲毫不受影響,還套著一只嶄新的白色球鞋。
只見他靈活的將從墻面反彈回來的足球輕巧的停在腳踝上,輕輕一抖,足球飛了起來,他轉(zhuǎn)動輪椅,左腿毫不費力的又將足球踢到對面的墻上,一次一次的,他不斷的重復著這個動作,顯然十分自得其樂。
對面白墻哪怕經(jīng)過了足球那么多次的擊中,卻依然白皙如初,一點臟兮兮的印子都沒有留下,顯而易見,這個少年就從未讓足球落地過,墻面才會保持的如此干凈。
盡管已是夕陽,陽光一點都不熾烈,還有時不時的涼風吹拂而過,但這樣的運動還是讓少年臉上泛出了一點薄汗。他有著一頭和陽光交相輝映長到肩窩的淡金色頭發(fā),鼻尖的汗水匯聚著慢慢滑落到尖尖的下巴上,但他并不在意,他的眼睛十分明亮,黑色的瞳孔中滿滿的都是足球的影子。
“拉斐爾,”屋內(nèi)傳來一道女聲,帶著一絲不滿,“已經(jīng)半個小時了,你不能再玩了!”
聲音由遠及近,一位同樣有著一頭燦爛的金色長發(fā)的中年女子走了出來,不由分說的就要將在空中的足球攔住,但基本不怎么接觸足球的她怎么比得過球感驚人的少年,不過一個伸腳,足球就靜靜的停在了他的腳腕上,安靜的就像一個擺設(shè)。
被叫做拉斐爾的少年還沒來得及得意一笑,足球就被婦人毫不費力的拿走了,他頓時垮下一張臉,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女子:“媽媽,再讓我玩一會嘛,我感覺才過了十分鐘,哪有半小時。”
拉斐爾有著一張非常好看的臉,不過雙頰還有些沒有消去的嬰兒肥,這讓他現(xiàn)在稱不上俊美,反而顯得十分可愛,配上有些委屈的表情,簡直讓人忍不住的就想答應(yīng)他的請求。
但顯然,他的母親不在此列,泰麗一手攬著足球,一手捏了捏兒子的臉頰,心下滿意手上的觸感,一邊無視對方的狗狗光波,還瞪了他一眼:“還想不想回到足球場了?想的話就要聽醫(yī)生的話!”
“可是真的沒有關(guān)系嘛,昨天去檢查的時候不是什么問題都沒有嗎?我的身體我自己清楚的,媽媽,就再玩一會?!崩碃栄郯桶偷目粗闱?。
“不,”泰麗不為所動,推著他的輪椅就往室內(nèi)走,“你要聽醫(yī)生的話。而且你不是和馬努約好了看球嗎?時間就快到了,他等會就過來了?!?br/>
“啊……”拉斐爾拍了拍腦袋,嘆息一聲,認命了,哀嘆道,“看球哪有自己踢球有意思啊,哼,等我腿好了,媽媽你可不能再管我了。”
泰麗在輪椅后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聲音卻溫柔的應(yīng)道:“行行行,到時候你想踢多久就踢多久?!彼氖秩嗔税褍鹤尤醸軟的頭發(fā),將輪椅推到客廳,然后就走向了廚房,“乖乖坐著別動,我去準備點心?!?br/>
說著也沒忘了把足球裝了起來,讓意圖不軌的拉斐爾失望至極。
不過他顯然是閑不住的,當泰麗端著點心和水果出來的時候,拉斐爾已經(jīng)拋棄了輪椅,夾著拐杖在屋子里走來走去。
“拉斐爾!”重重的將盤子放在茶幾上。
少年感覺到了殺氣,縮著肩立馬乖乖的將自己窩在沙發(fā)里,無辜的眼眸看著火大的母親。
好在沒等女士開啟說教模式,門鈴拯救了他,拉斐爾松了口氣,歡天喜地的喊著:“肯定是馬努來了,媽媽?!彼劬α亮恋目粗?。
泰麗拿他沒辦法,走去開門。
門外果然是拉斐爾的好友,馬努埃爾·蘭奇尼,他向泰麗問了好就笑嘻嘻的蹦跳著跑過來坐在他旁邊,坐相倒是挺乖的,卻掩飾不了一臉興奮:“比賽就要開始了,你竟然還沒開電視?!”他的眼睛四處瞄著,想要找到遙控器。
拉斐爾送他個白眼,從旁邊摸出遙控器,慢吞吞的開始動作。
泰麗的聲音傳了過來:“我去整理院子,馬努你看著點拉斐爾,別讓他亂動?!?br/>
“沒問題,女士!”馬努埃爾的聲音一本正經(jīng),但泰麗一消失,他立馬就沒個正行的撲到拉斐爾身上,迫不及待的將遙控器搶了過來:“你動作太慢啦,真是急死我了!”
“喂喂,照顧病患啦!”拉斐爾很識相的將遙控器讓了出來,順便瞪了好友一眼,一雙圓溜溜的眼睛好似傲嬌的貓一樣有神極了,馬努埃爾一邊操控著選臺,一邊順手揉亂了他的頭發(fā)。
“男人頭女人腰,不要亂摸好不好。”之前還有些懶洋洋的拉斐爾立馬就炸毛了,一把將他推開,一邊恨恨的捋了捋發(fā)型,“我還想長高呢,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就希望我明年這個時候還和你一樣矮!”拉斐爾懷疑的看著他。
馬努埃爾很快就找到了轉(zhuǎn)播比賽的頻道,此刻比賽還未開始,解說員正在開始賽事前瞻,他嘴角一揚,本就給人有些壞壞的印象的臉上更加痞意十足,將拉斐爾拉到懷里將他的頭發(fā)揉的跟雞窩一樣:“矮怎么了,矮怎么了,你最愛的偶像萊奧·梅西,不一樣是個矮個?!?br/>
剛剛還張牙舞爪宣示不滿的拉斐爾立馬就臉一垮,臭著一張臉悶悶的道:“都說了我偶像不是他!真的真的真的不是!”
馬努埃爾大笑:“好啦,我知道你第一百零二次寫信要球衣的行為又失敗了,放心吧,等以后我入了國家隊,我去幫你要!”他拍著胸|脯,信誓旦旦的說道。
什么萊奧梅西,他真的不是我偶像?。±碃栐谛闹锌窈?,但看著好友一副你又在鬧別扭的表情,他只好放棄這不知道第幾次的無力的辯解,揪了個抱枕就把人打一邊去了:“得了吧,等你入國家隊,我還不如指望我自己!”
然后看著馬努埃爾擠眉弄眼--看吧,就知道你剛剛是在耍脾氣,拉斐爾一陣泄氣:“還看不看球了。”
今天的比賽是國家隊客場對戰(zhàn)厄瓜多爾隊,因為阿根廷和厄瓜多爾有2個小時的時差,盡管他們這已經(jīng)快六點了,阿塔瓦爾帕奧林匹克體育場內(nèi)的球星們卻只是在熱身,現(xiàn)場球迷的喧囂,伴隨著解說員的介紹一起讓有些安靜的客廳瞬間熱鬧了起來。
拉斐爾眼睛盯著寬大的電視屏幕,眼神卻有些發(fā)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馬努埃爾和他明顯不一樣,他就激動多了,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屏幕上一個一個出現(xiàn)在特寫鏡頭的球星,一邊說道:“拉斐爾,你說我們會贏嗎?”
“啊?”拉斐爾堪堪回神,懶懶的說道,“你都信心動搖了,我覺得很有可能輸?!?br/>
“哈?!”馬努埃爾回頭瞪了他一眼,“還說我呢,梅西也拯救不了你的信心嗎?”
拉斐爾翻了個白眼,已經(jīng)懶得糾正好友梅西到底是不是他的偶像這個問題了。
馬努埃爾回過頭繼續(xù)看著電視機:“唉,不說你了,自從馬拉多納執(zhí)教國家隊以來,我就越來越?jīng)]信心了。尤其是兩個月前在玻利維亞,簡直是恥辱!”他握著拳頭。
這件事拉斐爾知道,主要是馬努埃爾常常提起那次6:1,國家隊半個世紀以來的最大恥辱,他耳朵都要聽的起繭了。不過他對這里的很多東西還是不清楚,所以還是決定一句話都不說,多說多錯啊……
電視機里的比賽在馬努埃爾的抱怨中開始了,他看的很是認真,跟隨著場上球員的行動或大叫或嘆氣或憤怒,拉斐爾也很認真的看,但明顯沒有好友投入,手上還拿著泰麗做的點心,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轉(zhuǎn)播鏡頭時不時就給一個球員特寫,其中那個叫做梅西的球員是入鏡最多的。
聽說他所在的俱樂部剛剛拿了三冠王,創(chuàng)造了什么聯(lián)賽的歷史,萊奧內(nèi)爾·安德列斯·梅西已隱隱成為當今球壇第一人,自然也成為了這場世預(yù)賽上最大牌的明星。
所以也難怪鏡頭如此偏心了。
不過,這就是號稱只差一座世界杯就可以登基球王的球員?好像也沒什么特別的……
拉斐爾對看別人踢球向來打不起勁來,鏡頭又掃到球場邊,一個矮胖的中年人正在手舞足蹈大喊大叫,此人最近出現(xiàn)在報紙上的頻率太高了,拉斐爾知道他是馬拉多納,是國家隊的主教練,也是一位公認的球王。
拉斐爾還沒看過對方踢球,不過他看著對方的身材,再對比一下之前的梅西,又看了眼旁邊正因梅西禁|區(qū)右側(cè)小角度射門卻打中邊網(wǎng)而大聲嘆息的馬努埃爾,突然打了個激靈,有些憂慮的摸了摸頭頂,這個國家的基因不會有什么缺陷吧,雖然他現(xiàn)在才165cm,但他可不想一輩子都這個身高??!
剛剛還看的認真的拉斐爾,立馬就陷入了不可言說的青春煩惱上去了,徒留下馬努埃爾一個人的心情為了比賽而不斷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