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小九仰起頭朝他看過來,失神的雙眼慢慢聚焦:“王爺,是尋我用午飯了么?走吧?!边呎f,邊站起了身。
濮元聿確定了,自己剛剛的話她根本就沒聽清。
算算時辰,也的確是要用午飯了,濮元聿放棄了現(xiàn)在開解她的打算,因為,他也沒想好呢。
他的心內很是懊惱,什么時候這么束手無策過?
“嗯……。”濮元聿剛想做回應,卻見對方已經抬腳從自己面前走了。
輕嘆一口氣,抬腳跟了過去。
晌午的菜就豐盛了些,有個醬蹄髈,燉鴨子、炒蘿卜片、還有一個紅燒魚。
常小九端起飯碗,就著菜吃了起來,濮元聿給她夾了塊魚肉,她笑著說了聲謝謝,就吃了。
“現(xiàn)在什么情況?”她忽然抬起頭問。
明明就是很尋常的一問,但是濮元聿卻覺得哪里不對勁兒,覺得自己不開口的話,她應該不會主動開口聊天的。
“怎么?軍情保密不方便透漏?那就當我什么都沒說?!背P【乓娝麤]回應自己,又微笑著開口道。
“不是的,據探子來報,敵國朝堂上對于攻打咱國是有分歧的。一邊主和,一邊主打?,F(xiàn)在呢,因為屢次被擊退,兵將損傷慘重,主和的一邊現(xiàn)在占了上風。
所以,我跟幾位將軍和大臣們分析了一下,覺得十有八九會停戰(zhàn),然后,他們會派人過來議和,估計這就這幾天的事?!卞г哺嬖V著。
他邊說邊若無其事的注意著常小九的神情,想判斷她這是真的關心軍情?還是,還是隨口的一問。
就見她聽了自己的話之后,怔了一下,看著他問:“那你覺得陛下他會如何?會同意議和么”
濮元聿想了想:“你覺得呢?”
“我覺得他應該會同意的吧,他好像沒有拒絕的魄力,真有的話,就不會發(fā)生這樣的事了?!背P【艆s是想都沒想的說到。
“說你父皇不好,你不會惱吧?”她又笑道。
“真怕我會惱的話,你也就不會說了吧。”濮元聿很是無奈,她這樣一個小女子,竟然敢說當今陛下的壞話,并且,還是當著他這個做兒子的面說。
常小九搖頭笑了笑,卻沒有再接話茬,繼續(xù)吃起來。
這頓午飯,雖然倆人是有說有笑的,但是濮元聿卻感覺到了,甄大夫說的話一點都不夸張。
午飯是她先吃好的,并沒有先起身,而是等著他也吃好,放下了筷子,這才說她去看傷兵了。
特意這樣對他說一下,語氣就好像是在告訴他,她已經告訴要去哪了,但是不要跟著她。
“好。”濮元聿張了張嘴,卻也只能說出一個字來。
待她離開后,濮元聿喚了幾個屬下,低聲的又叮囑了一番。她要去哪里,都不要問,好好的跟著就行,她要做什么,也隨她。
但是有一點一定要牢記,不能讓她脫離他們的視線之外。
到了邊境的第五天,鄰國果然如濮元聿說的那樣,派人過來,要和談。
談與不談,不是濮元聿能決定的事,更不是駐守在邊境的官員將領能決定的是,安排了快馬回京稟報。
常小九每天就是給傷員們診察,現(xiàn)在傷員的情況基本上穩(wěn)定了,輕傷的恢復得快,已經有人回到自己的營隊去了。
下午的時候,常小九就沒什么事可做,又去上次那個小山坡坐著,不過,這次沒有直接坐在雪地上,因為有人在那放了一把軟藤的椅子,上面還有軟軟的墊子。
濮元聿大營那邊出來,就徑直往小山坡走去。
這回,還沒走到常小九身邊的時候,她就轉過頭來看了。
“小九,有件事要告訴你?!卞г勃q豫片刻,還是開口了。
“我二哥的事么?說吧?!背P【磐妹桌锏碾p手變拳,使勁的攥著。
因為知道他對自己好,所以,常小九很清楚,即便他再忙,也不會忘記自己拜托的事,就是找二哥常勇。
但是他卻一直都沒提,這只能說明一個問題,他有事瞞著她,事關二哥的事,并且不是好事。
到這里后,所見所經歷的事,讓她心慌。
就怕聽到二哥什么不好的消息,所以她一直忍著沒開口問他。
如果二哥還好,那她不問濮元聿也會主動告訴的。
既然沒說,那就只有一種可能性,就是壞消息了。
既然是不好的消息,那她不問的話,就不會親耳聽到不好的消息,那就代表二哥沒事。
可是這幾天太空閑了,意識到,自己想盡量逃避的問題,時時刻刻的折磨著她。
二哥常勇在前面的兆城,跟這舒城緊相連著,敵軍攻過來的時候,兆城那邊也是一樣的。
如果二哥是戰(zhàn)場上受了傷,那濮元聿肯定會想辦法把人接過來讓她救治。
但是,到現(xiàn)在為止,濮元聿只字未提。
所以呢,二哥應該就是出事了。
聽她這么說,濮元聿咬咬牙,把自己了解到的情況,很是詳細的說給她聽。
“你二哥他,在咱們來的三天前,帶領一隊人馬去接京城送過來的糧草,結果,中途遇到敵軍埋伏,他帶去的人全數遇難,而他卻是生不見人?!闭f到這,濮元聿就停了下來,把死不見尸這四個字咽回了肚子。
常小九聽罷,沉默片刻,濮元聿擔心又緊張的看著她。
“好了,我知道了,謝謝王爺告訴我。王爺,能否借用給我?guī)讉€人手,我,要去尋二哥?!背P【排ψ屪约罕3掷潇o。
二哥是生是死,她都要有個答案。
深知她的性子,濮元聿知道自己無法勸她改變主意:“還有件事,我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應該讓你知曉?!?br/>
常小九很是不解的看向他:“難道還有什么比我二哥生死未卜更不好的事么?”
“現(xiàn)在兆城那邊,懷疑你二哥通敵叛國?!卞г惨彩腔沓鋈チ耍@件事不可能瞞得了她,與其她日后聽到受不了,不如現(xiàn)在就一起說了吧。
常小九不敢相信的看著濮元聿:“這怎么可能?究竟是哪個豬腦袋這么想的?我二哥他打小就勵志報效朝廷,保護云洛國的百姓不受戰(zhàn)亂之苦。
所以他沒有留在理州做太守家的二少爺,而是進了軍營,還是邊境,他怎么可能通敵叛國呢!”因為情緒過于激動,聲音都有些走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