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都是聰明人,誰不明白誰的意思?哪怕侍衛(wèi)只是點(diǎn)到為止,宋清歡也能聽出他聲音里的防備和懷疑!
他這是擔(dān)心自己傷害云晏羽!
“不、不可以!”
宋清歡用力搖頭,露出流血的手腕來,她哽咽道:“阿、阿羽弟弟是為了救我,才受了這么重的傷,我無論如何都不能棄他于不顧啊!”
侍衛(wèi)們對視一眼,沒說話。
宋清歡顫抖著聲音,繼續(xù)道:“那頭惡狼不知是發(fā)了什么瘋病,見人就咬,咬死了我的馬奴,又撲倒了阿羽弟弟,阿羽弟弟為了活命,只能撿起石頭,往惡狼的頭上砸,不想,這狼也是個聰明的,竟然還知道躲,阿羽弟弟這才砸中了自己。”
她的眼淚簌簌地往下落,自責(zé)出聲:“也是怪我。”
她說:“要不是我蠢,手拿著匕首,也傷不著惡狼,阿羽弟弟哪里會傷成這樣?好在他運(yùn)氣不差,危急關(guān)頭,長樂公主及時趕來,將阿羽弟弟從惡狼的口中救出,不然……”
“長樂公主?”
侍衛(wèi)的眼神閃了閃:“公主不在這里?”
“沒錯,”宋清歡抹著眼淚,說,“長樂公主剛救下我們,還沒來得及交代兩句,只聽到山里傳來了尖叫聲,大抵是皇上又遇上了危險,她沒法子,只能、只能往回趕!”
“原來如此?!?br/>
這侍衛(wèi)若有所思:“陛下和公主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夠轉(zhuǎn)危為安,還望郡主莫要太過擔(dān)心?!?br/>
宋清歡一邊流淚,一邊點(diǎn)頭,長長的睫毛都被淚水打濕了,微微下垂著,讓人分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她哭了好一會兒,這才稍稍緩過情緒,腳步踉蹌地朝著云晏羽的方向走了來,帶著哭腔兒道:“阿羽弟弟……”
“郡主,御醫(yī)馬上就到,”侍衛(wèi)再一次攔下她,恭敬出聲,“還請郡主在一旁歇息片刻!”
宋清歡表情一僵!
攔我?
又要攔我?
是!她是知道自己的解釋很蒼白!也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云晏羽一旦醒來!自己的解釋將無人相信!再比如云初瑤一旦趕來!自己的話將會被人懷疑!
可那又怎樣!
這已經(jīng)是自己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解釋了!
萬一云初瑤死在外面了呢?
萬一云晏羽沒被救活呢?
萬一皇后就信了自己的話呢?
宋清歡心里不住地祈禱著,祈禱著事情朝著自己所期待的方向發(fā)展,祈禱著這些能證明自己殺人的人早死早超生!
可現(xiàn)在云晏羽還沒醒呢、云初瑤還沒回來呢、自己還沒見著皇后呢,眼前這個侍衛(wèi),區(qū)區(qū)的一個侍衛(wèi),竟然就已經(jīng)對自己產(chǎn)生懷疑了!
為什么!
他為什么不信我!
宋清歡心中嘶吼著!咆哮著!恨不能拎著侍衛(wèi)的衣領(lǐng)!一字一句地質(zhì)問他!
可她不敢!
她只能假裝看不出侍衛(wèi)的懷疑,神色擔(dān)憂地守在云晏羽的不遠(yuǎn)處,看著云晏羽蒼白的臉,聽著云晏羽微弱的呼吸,一絲絲毒怨從她的心底升了起來。
她必須解決掉云晏羽!
越快越好!
不然,他一旦醒來,等待自己的只會是來自皇后的報(bào)復(fù)!
宋清歡眼神幽暗!
另一邊,云初瑤一劍捅死惡狼,救下云晏羽后,她便騎著馬,同云晏禮一齊朝晉帝等人所在的方向趕去!
未想!
她趕到的時候,只能看到了滿地的死人和狼尸,父皇的影子都沒瞧見!
“刀痕!”
云晏禮指著斜前方的高山,立即道:“他們應(yīng)該是往山上跑了!”
兩人對視一眼!
十分默契地“駕”了一聲,朝前追去!
鹿山很大、很深、也很高,尤其是他們打獵時,已經(jīng)行到了鹿山的最深處,再往上走,山都越來越陡,馬走在上面,十分危險,云初瑤兩人只能像前面的人一樣,選擇棄馬,徒步前行!
好在他們的速度夠快!
沒走多遠(yuǎn),便聽到了遠(yuǎn)處傳來的打斗聲!
兩人都不敢耽擱,加快腳步,朝前跑了去,趕到時,正看到晉帝等人浴血奮戰(zhàn)的身影,只一眼,云初瑤的心就“咯噔”了聲:“刺客變多了!”
先前只有三十多人!
現(xiàn)在都有四十來個了!
要知道,他們先前已經(jīng)砍死十幾個刺客了?。?br/>
“父皇小心!”
眼看著一個刺客手握長刀,直奔晉帝砍了去,云初瑤的呼吸都窒了一下,立即喊道:“小心身后!”
“噗嗤!”
季景珩耳朵最尖,一聽到云初瑤的聲音,他眼神微厲,頭都沒回,直接舉劍,硬是將刺客捅成了對穿!
云初瑤心下一松!
重生以來,她第一次覺得季景珩還是有那么一丁點(diǎn)兒的用處,腦子如何,姑且不談,他的身手是足夠用了!
她也不耽擱,直沖上前!
別看云晏禮和云初瑤只有兩個人,其實(shí)兩人都是以一敵幾的好手,一旦參與其中,戰(zhàn)局瞬間改變!
晉帝幾人也不再像先前一般吃力!
“小九死了嗎!”
六皇子的臉頰都掛了彩,嘴上還不忘問著:“那小子看著短命,但也不至于短到這種程度吧?他沒死對不對?”
云初瑤沒好氣地說:“沒有!小心腳下!”
“靠!”
六皇子低罵一聲:“又來偷襲這一套,他娘的,你有完沒完?。¢L樂,你保護(hù)父皇去,這幫人都是奔著父皇來的,不是要捅父皇的胸口,就是要捅父皇的小腹,可看好了!”
云初瑤眸子一閃!
前世的刺客也是如此!
他們不是奔著父皇的命去的,但也沒準(zhǔn)備讓父皇好過,對著父皇的右胸一個勁兒地捅,為的不過是讓越姬美救英雄罷了,可這一次,賢王的武婢想救駕,但是被七皇兄先下手為強(qiáng)了,他們只能繼續(xù)截殺父皇,尋找機(jī)會,好讓武婢再次救人?
云初瑤想不通,眉頭都擰了起來,手上的動作卻絲毫不慢,三兩下的功夫,就將自己的對手捅個對穿!
一路殺到了最前方!
陡峭的山崖旁,晉帝和李公公幾人已經(jīng)被逼得連連后退,眼看著他們越發(fā)危險,云初瑤哪還敢耽擱?
當(dāng)即飛身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