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錦妍在狠狠教訓了一頓莫飛景之后就聽說莫含章將秦雪解禁的消息,對此她冷笑一聲,由著他去了。
只是對于莫含章的天真,少不得背后嘲笑了又嘲笑。這男人還真以為秦雪和他可以變成好姐妹,好好相處了不成?他現(xiàn)在可是正房夫人,壓著秦雪一頭的女人,肚子里還懷著孩子,他怎么就能天真的認為,秦雪會真心實意對他?
還是男人天生都認為,妻子和小妾都該和好相處?妻子小妾情同姐妹這種事,是隨處可見的?!
叫他吃了虧,才知道做女人的不容易呢!
俞錦妍只等著看他到時候被秦雪算計了以后,臉上到底會是個什么表情——那么心高氣傲的一個人,要知道自己居然被他曾經(jīng)根本沒放在眼里的秦雪給算計了,那表情,一定很精彩吧!
“得給趙嬤嬤說一聲,讓她當心著點孩子?!蹦麓溃w嬤嬤也不蠢,秦雪心機再深,也不過是邊境過來的平民丫頭,哪比的趙嬤嬤數(shù)十年在深宅后院歷練出來的那雙厲眼。
只要不危害到孩子,莫含章怎么樣,關她什么事?!
“合該他在秦雪手下,狠狠受個教訓才好!”俞錦妍低聲喃喃……
懷孕進入兩個月后,一天早上醒來,莫含章突然覺得一陣陣惡心,明明肚子空空,卻不知道怎么回事,喉嚨里一股氣憋在那里,心口發(fā)悶,不舒服的感覺越來越重,等丫頭打了水來給他凈臉,他再忍不住,叫人拿了痰盂來,抱著干嘔起來。
經(jīng)過了一晚上,肚子里什么都沒有,根本吐不出東西來,只有津液不斷流出來,胸腹之間的惡心感催動,莫含章吐得只覺胃水都出來了,喉嚨里又酸又澀,全身的力氣登時去了大半,偏不管他怎么克制,這股難受的感覺就是揮之不去,叫他止不住的惡心連連。
藍翠嚇壞了,驚叫著快來人:“太太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课疫@就去請大夫?!?br/>
咋咋呼呼的,把外頭站著的趙嬤嬤嚇了一跳,走進門來一瞧,看到莫含章狼狽抱著痰盂惡心嘔吐的場景,愣了愣,瞪了藍翠一眼:“往日學的都進狗肚子里去了,太太這是孕期反應,也值得你這般大呼小叫?驚了太太怎么辦?!”
只是看著莫含章吐得連膽汁都要吐出來的樣子,止不住也是皺眉上前拍著莫含章的背幫他順氣,結果反而叫莫含章更難受,幾下脫開了她的拍撫,趙嬤嬤皺緊眉頭,然干脆趕緊去請張大夫:“這吐得這么厲害可怎么好?不得傷了胃嗎?!”藍翠趕忙跑了出去,叫人趕緊去請張大夫。
說話間,莫含章肚子里連最后一點酸水都吐出來了,臉上漲得通紅,全身無力得讓丫頭把痰盂拿了下去,自己漱口凈面,又一杯溫水下去,這才覺得又活了過來。
長長吐了口氣,莫含章癱在椅子上黑了臉:“嬤嬤,你說我這是是孕期反應?怎么我之前一點事沒有?突然就覺得惡心得慌?”
趙嬤嬤聽了直笑:“姑娘您頭一次有身孕,自然不知道。這女人懷孕啊,自來就不容易,有些人懷孕的時候,頭一個月就會孕吐了呢。太太這都兩個多月了,孩子一點點長起來,你可不就有反應了?太太放心,沒什么大問題的?!?br/>
暗自嘆口氣,也是老夫人去得早,老侯爺當年又一直沒續(xù)弦,太太到底是吃了失怙的苦楚,這才什么都不懂,不然,哪怕是老夫人教一點,也不會像現(xiàn)在這樣,連孕吐這種事也不知道?又是冷笑,沈氏這個老太太,可是越來越過分了,自家太太懷的怎么也是莫家的孫子,可這女人,不過就是每天見面問一句,真要多關心,卻是一點都沒有,更不要說關心教導莫含章懷孕期間該做什么不該做什么了——這叫趙嬤嬤怎么能不恨?
別人家的婆媳,感情好的,真真親如母女一般,便是關系不好的,媳婦懷孕了,也是緊著捧著的,偏她家太太命苦,平日被莫家的人冷落也就罷了,女人最重要的懷孕的日子,婆家待她也不好。
真不知道侯爺怎么想的,自己都跟他說過莫家對太太的情況,侯爺卻半點表示都沒有,也不說給沈氏那老太太一點顏色瞧瞧。自家太太吃了多少苦啊,侯爺怎么就這么無動于衷呢。趙嬤嬤百思不得其解,也只能勸自己,可能俞琮言是在背后安排了什么,只不過沒有顯露人前罷了,自己一個下人,倒不好多問。只能憑著自己這把老骨頭,能幫太太多少,就幫多少了。
下人端了早膳進來,趙嬤嬤想著莫含章才剛吐過了,肯定餓了,便給添了碗黑米粥:“補血養(yǎng)顏,太太喝一點吧。”
莫含章素來不喜歡這些甜膩膩的粥品,要是平日還能為了身體勉強忍著喝了,可今兒也不知道怎么的,光聞著那股子甜膩的味道,胸口就一陣惡心發(fā)慌,一把推開了趙嬤嬤遞過來的粥,莫含章忙不迭往后躲:“快拿開快拿開,光聞著就不舒服了?!?br/>
趙嬤嬤見他不想喝,也不敢勉強,又拿了餅、糕點,雞湯,誰知莫含章是什么都不想吃,尤其雞湯,趙嬤嬤東西還遞到莫含章跟前呢,人就忙不迭喝道:“拿走快拿走!”捂著嘴忍不住干嘔起來。
趙嬤嬤這下犯了難:“不吃東西哪成啊,身子也受不住啊。太太你這才第一次有孕吐反應,怎么就這么嚴重了?”
別說她糊涂,莫含章自己,還滿身不適應呢。
在他的記憶里,生孩子這種事,不是懷孕了,每天進步休息,等十個月后,自然就瓜熟蒂落,孩子出生了嗎?他的兩個孩子,莫鉉莫鎧,不管是俞錦妍懷孕期間,還是秦雪懷孕期間,他看著都挺正常的啊,臉色紅潤,氣血充足,他看著,都沒什么問題啊,怎么輪到自己,突然竟就會有什么孕吐的反應了呢?
一大早就犯惡心,連膽汁都快吐出來了,這種吐到全身無力的感覺,莫含章表示,他寧愿去戰(zhàn)場上與敵軍廝殺拼命,也不想受這份苦!
肚子其實是真有點惡了,空蕩蕩的,很想吃東西,可對著那滿桌子的早點,莫含章真心是一個都不想吃,連看一眼,都會覺得不舒服。
趙嬤嬤著急著問道:“那太太你想吃什么?小廚房什么都有,你想要什么,我叫人馬上給你做!”晉陽侯府的大小姐,想什么吃什么不行?府里沒有,就去外頭采買,再不行,回侯府要去,總能弄來。
可問題是,莫含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啊。
這可不就叫人犯了難?!
張大夫匆匆忙忙被丫頭拉著趕了來,給莫含章診過脈,摸著胡子搖頭晃腦的,只說莫含章身體一切健康,至于為什么突然孕吐反應這么嚴重?老大夫攤開手:“這女人懷孕的事最是玄妙不過,尤其孕吐這種事,有的人有有的人沒有,有的人不過輕微一點反應,有的人吃睡不香,這種事再難掌控,老夫我卻是沒辦法?!?br/>
對著他這樣光棍的反應,莫含章一肚子的話都被頂在了那里,好半天了,才泄氣問道:“那能不能開服藥,調理調理?”
這樣一早上就惡心難受的感覺,莫含章真心不想再經(jīng)歷了。
可惜叫他失望的是,張大夫直接就說了:“是藥三分毒,沒事還是少喝點藥好,再說孕吐這種事,可沒有藥能醫(yī)?!眹诟滥伦罱砰_心胸,別老想著事,該做什么做什么,想吃什么吃什么,“要是情況好,不定幾天就沒事了?!碑斎?,要是孕吐反應嚴重,持續(xù)兩三個月也是可能的。
莫含章黑了臉,庸醫(yī),這么點小毛病都治不好,還敢說婦科圣手?!
送走張大夫,趙嬤嬤對著滿桌早膳犯了愁:“太太,你且好好想想,你想吃什么?魚片粥?松仁玉米?桃汁兒?青糕?……”一連說了好幾十樣俞錦妍愛吃的,莫含章只搖頭,聽到后面,臉上甚至還有厭惡的表情。趙嬤嬤急的額頭都冒出了汗,“再怎么,也不能什么都不吃吧?不說大人撐不撐得住,孩子也經(jīng)不起餓啊?!?br/>
事實上,莫含章現(xiàn)在,肚子就已經(jīng)惡了。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趙嬤嬤說的那些東西,他就是一個都不想吃,光聽菜名,胃口就倒了。
秦雪進來請安的時候,就趕上趙嬤嬤藍枝幾個圍著莫含章急得團團轉,還說要去侯府,把侯府的廚子給請過來:“太太是吃著侯府的飯菜長大的,不定喜歡吃那個味道呢!”
莫含章聽著心煩,他又不是真的俞錦妍,才不喜歡侯府大廚做的飯菜呢。再說,為了這么點小事就去麻煩人侯府多不好?“不用不用,府里那么多人,還做不出和我心意的飯菜?做什么麻煩大哥嫂子?”趙嬤嬤說得多了,他更不高興起來。
秦雪在旁邊莫含章高居中間,趙嬤嬤和幾個丫頭團團將他圍住,就為了他吃飯那么一點點小事,你一言我一語,什么“太太要吃什么,只管說,府里沒有外頭叫人買就是?!薄澳阋丘I著肚子,不說府里著急,到時候侯爺也得跟著掛心”……好像莫含章一頓飯不吃,天就要塌下來了一樣。
什么東西?!不就是懷個孕而已,至于這般夸張嗎?一頓飯不吃還能把人餓死了?邊境貧苦百姓,十天半月吃不飽,幾頓沒得吃都是常事,不也活的好好的?就這女人金貴!秦雪是又嫉又妒,不就是出身好點,結果人就是天上的云,自己就是地上的泥。她被禁足的時候,廚房里送的飯菜不是涼的就是剩的,誰關心她每頓飯如何?這個女人呢,稍微一點不舒服,就一群人圍著她轉!
記恨之心起來,秦雪真恨不能十指上去,抓花了莫含章那張嬌艷的臉才好。
“太太?!鼻匮┬χ呱锨?,只當沒看見趙嬤嬤幾人那仇視防備的眼神,笑著對莫含章道,“我看太太這樣子,好像是對以前喜歡吃的東西突然都沒興趣了。我之前倒是聽人說起過,女人懷了身孕后,這口味就變了,很可能就會發(fā)生改變。以前喜歡吃甜的,現(xiàn)在看一眼都覺得膩,以前最討厭吃酸的,現(xiàn)在反而只恨不夠酸……太太你是不是就是這樣的情況?”
趙嬤嬤眼睛一亮,拉著莫含章問道:“太太,你想吃酸的嗎?我叫人給你做酸湯面來?”好些女人懷了身孕,可不就喜歡吃酸酸的梅子?
可莫含章聽著卻皺起了眉,道:“那有什么好吃的?一股子醋味,不要!”
趙嬤嬤頓失又萎靡下來:“不喜歡吃酸的啊……”
說者無心,聽著卻有意,秦雪心頭一跳,眼底瞬時透出一絲亮光來,克制著心頭的激動,她試探著問道:“那太太想不想吃點辣的?邊境的烤羊肉很有特色,不肥不瘦的羊肉用火慢慢烤的金黃,油脂都滲了出來,把肉澆地噴香,再往上面刷上厚厚一層辣粉,一點腥味都沒有,再配上烤的香噴噴的餅子,味道可不錯了!”
趙嬤嬤自來看她不順眼,聽她如今說什么烤羊肉,直覺就拉下臉喝道:“姨娘,你這說什么呢,烤羊肉?烤餅子?這種吃食,我們太太怎么吃得慣?”俞錦妍吃東西,可向來是食不厭精膾不厭細的。
話還沒說完呢,莫含章卻道:“烤羊肉?這倒是不錯!快讓廚房去做了來?!彼斈暝谶吘常秃眠@一口,同袍圍坐一起,烤上一只羊,就著餅子,幾個人就能干掉一整頭羊,到現(xiàn)在,想起烤羊肉那香噴噴的味道,莫含章還饞呢?!白審N房多刷點辣粉,我現(xiàn)在,就想吃辣點的?!?br/>
秦雪聽得嘴角不住往上揚,酸兒辣女,酸兒辣女,莫含章他不喜歡吃酸的,卻喜歡吃辣的……這真是,太好了!
至于莫含章對她所表露出的那點善意?秦雪撇撇嘴,誰知道這女人打的什么主意?!
趙嬤嬤瞅了眼歡喜無限的秦雪,雖不知道她想什么這么高興,但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女人肯定不安好心。也就她家的傻太太才會相信,這女人真是好相處的,會真心對她好。要依趙嬤嬤的心思,吃什么烤羊肉?上火不說,辣粉吃多了也不好,可莫含章難得說一句想吃的,趙嬤嬤總不能不讓人吃吧,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出去吩咐下人,快點把東西拿上來,天色不早了,莫含章該是很餓了。
“再多上一碗燕窩粥,光吃那些東西怎么行?”想到那種粗魯?shù)某允?,趙嬤嬤臉都黑了。
透過門窗往里看,莫含章和秦雪正說起邊境的事,秦雪在一旁口燦蓮花地述說著邊境的風土人情,莫含章在一邊聽的是津津有味,藍枝走過來,擔心地給趙嬤嬤使個眼色,兩人出了屋子,藍枝不無憂心道:“嬤嬤,你說太太這是怎么了?要是以往,她可最忌諱秦姨娘這些人了,怎么也不能跟人聊得這般熱絡,還親親密密的……太太現(xiàn)在這樣,就跟變了個人似的?!?br/>
趙嬤嬤黑著臉:“閉嘴,這樣的話你也敢說?太太跟秦姨娘來往,心里自有主意,難道還非得告訴你了才對?!以后再敢說這樣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
藍枝再不敢多說,低著頭沉默。
趙嬤嬤胸口上下起伏兩下,兩人站在那里,好一陣靜默。久了,趙嬤嬤才泄了口氣,垮了臉道:“你先別急著這事,我們,再看看?!?br/>
其實,她們伺候的主子,突然性情大變,這樣明擺著的事實,豈止藍枝一人發(fā)現(xiàn)?趙嬤嬤早就察覺到了,只是一直以來,她都為此百般找尋借口,給莫含章這些奇怪的舉動做出解釋,告訴自己,不要去深究,生怕追究下去,會發(fā)生什么叫她難以承受的事……直到今天,最沉穩(wěn)的藍枝都忍不住了,來找她說話。
趙嬤嬤再不愿意,也不得不面對一個事實——她自小伺候的主子,這陣子,實在是轉變的太奇怪了!
最少,以她家主子曾經(jīng)的性子,無論為了什么,都不可能對秦姨娘一個妾室,和顏悅色的……
香噴噴的烤羊肉和餅子很快送了過來,趙嬤嬤婉拒了秦雪要伺候莫含章用膳的建議,親自動手給莫含章加菜,用過飯,給莫含章端茶遞水,好不周到。秦雪訕訕站在一邊,要伺候莫含章的話梗在喉嚨里,都不好說出口。心底冷笑,時間長著呢,你防得了我一時,還能防我一世?
趙嬤嬤卻已然顧不上她,給莫含章整理頭發(fā)的時候,悄然看過他右耳后靠近發(fā)間的那一塊,里頭一點黑痣影影綽綽,并不明顯。趙嬤嬤心情卻沒有變得輕松起來,人還是她的主子,那為什么,會突然性情大變呢?!
作者有話要說:先收拾秦雪,趙嬤嬤是俞錦妍的心腹,總不能讓莫含章一直享受原本俞錦妍應該享受的心腹的忠心不是?
(我愛我家書院)
【,謝謝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