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真小。
何汀漁想起昨天和梁樺聊天時還說起他家里的事,沒想到今天他姐姐就來她這做實習生了。
這到底是什么奇怪的緣分?
何汀漁擰上水龍頭,又說了一遍:“好巧?!?br/>
除了這兩個字,她真的不知道說什么了。
好在簡笙并不覺得尷尬,她趁著現(xiàn)在有時間,繼續(xù)道:“何醫(yī)生,上次真的很感謝你在b市對小樺出手相救。”
簡笙也是聰明人,剛才何汀漁打電話時,她就憑借著一點信息猜出了大概。
顯然梁樺就是在何汀漁老公手下當實習生呢。
所以不管怎么說,她都是想和何汀漁搞好關(guān)系。
“這是我應(yīng)該做的,”何汀漁倒在沙發(fā)上開始刷視頻午休:“你作為醫(yī)生,應(yīng)該更能體會?!?br/>
簡笙看得出何汀漁不想再和她聊了,她抿了下唇,不再多說了。
——
晚上從交警隊下班時,梁樺累的就差在地上陰暗爬行了。
他本來以為交警隊工作強度并不會那么大,誰知他跟著江軼津從一個路口查到下一個路口,夏日炎炎他連口水都沒得喝。
尤其是五點多左右的下班晚高峰,他看著江軼津熟練的在路口幫忙疏散車流,不由得心生敬意。
他算是知道了,人家能爬到交警隊長這個地位,顯然不是花瓶。
“江隊長?!绷簶迳駪B(tài)懨懨跟在他身側(cè):“你不累嗎?”
“累?!苯W津睨了他一眼:“才來第一天,就要退縮了?”
梁樺有些哀怨的對上了江軼津的目光,反駁:“我怎么可能退縮!只是我看你一天除了中午在馬路旁邊吃了個飯,連休息都不休,我還以為你是鐵做的不知道累呢。”
江軼津嘴角抽搐,語氣中有些無奈:“什么崗位都這樣,你去刑警隊也是一樣的,到時候又要出現(xiàn)場又要審查犯人,更累?!?br/>
梁樺伸了個懶腰,捶了捶酸痛的肩膀:“為了我的遠大理想,這點苦算什么。”
江軼津:“明天早上再來跑十圈兒?”
梁樺:“……”
他雙腿一軟差點原地摔倒。
他趕緊轉(zhuǎn)移話題:“江隊長,后天是七夕,記得給姐姐買禮物?!?br/>
一聽到梁樺叫姐姐,江軼津明顯臉色變了一瞬,不過他很快調(diào)整情緒道:“你倒是挺關(guān)心我倆的?!?br/>
“還好吧?!绷簶逡稽c不怕江軼津,他揚唇笑:“反正要是你倆有一天吵架了,你可別怪我趁人之危?!?br/>
換言之,他現(xiàn)在還是很喜歡何汀漁的,只要兩個人離婚,他馬上就可以發(fā)起猛烈的追求。
江軼津嗤笑,淡淡道:“那你等吧?!?br/>
他才懶得和這小孩計較,何汀漁說得對,他應(yīng)該對她有信心。
兩個人并肩走出了大院,梁樺正準備和江軼津分道揚鑣,就聽見身后有人叫他。
“小樺。”
梁樺回過頭。
不遠處簡笙站在樹下,裙擺被風吹的飛起,大概已經(jīng)等他很久了。
“你怎么來了?”梁樺皺眉,并沒有走上前。
“來接你下班啊?!焙嗴蠈τ谒睦淠敛辉谝?,她主動迎過去,目光卻落在江軼津臉上:“順便來看看你的領(lǐng)導。”
江軼津沒接話,他拍了下梁樺的肩膀:“有人接你我就先走了,明天按時來上班。”
梁樺點頭。
看著江軼津逐漸遠去的步伐,簡笙雙手抱臂咂嘴:“真是個帥哥啊,可惜了,是何醫(yī)生的老公?!?br/>
梁樺:“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認識何汀漁醫(yī)生的?”
“這么緊張干什么?”簡笙翻了個白眼:“我還能搶人家老公不成?”
“那誰知道你。”梁樺不愿意和她閑扯,也不想再問她的事,只大步往前走:“我要去坐地鐵了。”
“我都來接你了,你坐什么地鐵?”簡笙攔住他,晃了晃手里的車鑰匙:“快點和我回家了,聽話。”
梁樺不情不愿被簡笙連拖帶拽塞上了車。
一路上,簡笙喋喋不休,而梁樺一言不發(fā)始終看著窗外。
“我現(xiàn)在在急診外科實習,所以和何醫(yī)生認識了?!焙嗴铣弥t燈從包里摸出支煙咬在嘴里:“真是有緣,你和江隊長,我和何醫(yī)生,挺巧?!?br/>
煙霧繚繞在車內(nèi),梁樺被嗆的咳了兩聲。
他摁開車窗,說:“你一個女孩子就不能少抽點煙?”
“安啦安啦?!焙嗴仙钌詈粑[著眼:“我心里有數(shù)。”
梁樺冷哼:“我懶得說你?!?br/>
對于簡笙這個姐姐,梁樺一向都不是很喜歡。
從簡笙和后媽來到這個家里后,他就沒有一刻消停的,每天都要被簡笙管著。
高一時他不愛學習經(jīng)常跑去網(wǎng)吧包宿,那會已經(jīng)上大學的簡笙為了教育他,竟然買了高鐵票連夜跑回了阜云市。
他被簡笙揪著耳朵拎回了家,收到了父親和她的雙人“拷打”。
只不過當時簡笙說了一句話,倒是激起了他的學習欲望。
簡笙說:“你要是真這么討厭這個家你就考走啊,考的越遠越好,以后有能力自己搬出去住,誰管你?!?br/>
一句冷冰冰的話,徹底刺痛了梁樺的心臟。
他發(fā)奮圖強,成功逆襲考上了警校,而彼時的簡笙已經(jīng)出國留學念研究生去了。
那兩年簡笙在國外,他也不和她聯(lián)系,兩個人就像陌生人一樣,誰也不搭理誰。
在他出神的時候,車已經(jīng)開到了家樓下。
梁樺正要上樓,簡笙從后備箱里拿出了一束花塞到了梁樺懷里。
“干什么?”梁樺一臉狐疑。
“今天是媽媽生日,你好歹也表示表示?!焙嗴贤浦蠘牵骸拔抑滥阈睦锊徽J她,但是禮物我也幫你準備了,你做做樣子不行嗎?”
“知道了?!绷簶迨掌鹆四菑埨淠槪读藗€笑:“我不會破壞氛圍的。”
說到底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再是從前那個有心事全都寫在臉上的少年了,在這個家里,他早就學會避其鋒芒。
這個晚上,收到梁樺生日禮物的梁母很驚訝。
她有些受寵若驚,很小心的將花都插在了花瓶里。
飯后,梁父叫住梁樺:“實習的事都找好了?沒找好爸給你安排?!?br/>
“不用了,交警隊很好,我很喜歡?!绷簶鍩o比官方的回答:“爸爸還是多操心姐的工作吧。”
反正當初父母離婚,誰都不想要他,還是他哭天喊地爸爸才勉強留下了他。
他終究到哪都是多余的。
“你姐可比你聽話多了,”梁父揮了下手:“隨你吧?!?br/>
梁樺“嗯”了一聲,轉(zhuǎn)身回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