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六卷:情深深幾許]
第361節(jié)第361章:請你理解我
“傳國玉璽?!”白思綺這一驚非同小可,“你要托給我保管的,便是此物?”
“正是?!?br/>
白思綺沉默,久久地凝視著他,捕捉著他眼中每一絲神情的變化。
“怎么?綺姐姐怕了?還是在擔心朕別有所謀?”
正是如此——白思綺心中答道,但嘴上無論如何不可道出,只是緊抿著唇,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若是綺姐姐不肯幫朕這個忙,”凌涵威微微一笑,“朕也不便勉強,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朕明日只好帶著這玉匣和綺姐姐一起出巡,”凌涵威說到這里,意味深長地一笑,湊至白思綺近前,薄薄的唇幾乎落到她粉柔的面頰上,語聲極低極細,極輕極柔,“因為這是朕最最珍愛的,朕不能舍棄任何一樣,只好時時刻刻,親自守護,怕只怕那些朝臣們又要嚼舌根子,鬧得朕不得清凈……綺姐姐你在宮中呆過些日子,有些規(guī)矩,你該明白吧?”
白思綺的心重重地沉了下去。
少年微微地笑,倏地抽身:“鄧仁,走?!?br/>
“等一等,”眼看著他就要邁出殿門,白思綺咬咬牙,終是叫出了聲。
“嗯?”凌涵威佇住身形,回頭看他。
白思綺別過頭,伸出右臂,攤開手掌:“拿來?!?br/>
帝王面露得色,只一個淺淡的眼神,鄧仁捧著錦匣快步走回,躬著身子,遞到白思綺手上;
“綺姐姐,明日黃昏,不見不散?!绷韬钊灰恍?,心情大好,轉(zhuǎn)身利落地甩袖而出。
當錦匣放到掌中的剎那,白思綺頓時心涼。
雖然早已料到這必是一場算計,但,答案確定之時,她仍是忍不住,黯然神傷。
錦匣是空的。
沒有傳國玉璽。
凌涵威把錦匣交給她,無疑是想知道,在這偏殿之中,是不是還藏著另一個人。
如果是,當她面對如此困局,“他”必然會出手相助。
更有可能,這匣中玉璽,本就是被“他”所盜,若“他”出現(xiàn)交還玉璽,只能暴露“他”自己;若他不還回玉璽,她便可能會面對滅頂之災。
涵威,凌涵威,你何苦定要逼我至此?為何就不肯,后退一步,放過我,放過他,也放過你自己呢?
“……這小皇帝,果然是心機難測?!?br/>
清寂殿中,忽地揚起一聲冷硬的聲線。
白思綺倏地回頭,對上那雙覆滿嚴霜的眼,無奈苦笑:“云寒,果然是你?!?br/>
“是我?!蹦霸坪敛槐苤M地坦然承認。
“為什么?”
“我本以為,”陌云寒雙眸微黯,“以玉璽作挾,要他放了你,卻沒想到,反被他擺了一道。”
“玉璽在哪里?”
“我身上?!?br/>
“放回匣中去吧?!?br/>
“可是……”
“這件事,我自有主張,只是云寒,你能不能聽我一句勸?”
“什么?”
“離開天寧宮,再也不要去招惹凌涵威,你,不是他的對手?!?br/>
陌云寒眸光瞬沉,神情間滿是倔強。
白思綺無聲嘆息——他,果是不肯。
轉(zhuǎn)頭走回榻邊躺下,不再發(fā)一言一語,她背對著他,凝默以對。
“綺兒……”半晌的沉寂后,男子走到她身后,遲遲疑疑地道,“綺兒,我令你為難了?”
“你既知道,為何還多此一問?”
男子負氣,側(cè)身在榻邊坐下:“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么非要護著他?”
“昨夜我已經(jīng)說得很清楚,我所想護的,不是他,而是你,是阿卿,是這天下;
!你難道不懂么?”也不知是從哪里來的怒火,白思綺倏地起身,眸含怒色地瞪向他。
“可你也不必委屈自己!”男子仍不肯承認自己的錯誤,“他明日不是要去巡城嗎?那正好,我就可以帶著你離開這兒了?!?br/>
“不行!”白思綺斷然否決。
“這又是為什么?”
“只要凌涵威心中執(zhí)念未消,我便不能離開天寧宮?!?br/>
“我不懂?!蹦霸坪才?,“他執(zhí)念消不消,與你何干?與慕飛卿何干?莫不是你——”
“我什么?”
“你對他……動了心?”
“陌——云——寒!”白思綺的聲音驀地提高八度。
“要么,我設個法子除了那小皇帝,要么,你跟我走!”陌云寒表現(xiàn)出前所未有的固執(zhí)。
“如果我不呢?如果我非要保他呢?”白思綺氣不打一處來——來到這個世界如許久,還沒有哪個男人,敢用如此無理的口氣對她說話,即便親如慕飛卿,貴如凌涵威。
對于男人,她向來吃軟不吃硬,這也是以前養(yǎng)成的壞脾氣,倒不是對陌云寒心存著什么不滿,只是——出于天xing,天生的個xing,對于不尊女子的男子,她通常都會給予十倍的還擊,而自從來到天祈的這三年里,她幾乎再未動過什么的怒火。
陌云寒卻不知道她的心理,見她如此,由是更加認定她對凌涵威生了情,心中又痛又恨又驚又怒,一時百味雜陳,最后化成一聲冷咤,而人,就那么突兀地消失了。
是真消失了。
白思綺呆呆地看著空蕩蕩的寢殿,半晌沒能回過神來——如果不是親眼所見,她根本無法相信,陌云寒竟然有如此神出鬼沒的功夫,看來昨天里經(jīng)歷的一切果真不是夢,他,的的確確,是先于自己進了天寧宮,一直潛伏在宮中,等待著她和凌涵威歸來。
抬手拂上胸口,那里,正翻騰得厲害,郁重悶沉的痛,擠壓著她的五臟六腑,卻無法向任何人道出——云寒云寒,我知道你心里的苦,可你知道我心里的苦嗎?倘若我真跟你離開,毀掉的,將不只是天祈,還有東燁、南韶、羌狄……那時,就算我和阿卿能離開這里,過上無憂無慮的生活,我的心,也永難安寧……
云寒,陌云寒,如果你和阿卿之間還有那么一點牽系,那么,請你理解我相信我,并且,留下來幫我吧,因為現(xiàn)在的我,真的是很孤單很孤單……
殿角的沙漏悄無聲息地流淌著,軒窗之外,長空寂寂,月影漸漸西沉,北斗暗轉(zhuǎn),橫躺于榻上的人兒,又是yi'yè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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