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月一愣，恍惚回神，一時(shí)間以為自己是聽錯(cuò)了。

    梁凨璿解釋道：“就像你前頭所說的，纈彩坊合作的不只是你跟他，還有我。若要說日久生情，你我……”

    “王爺說笑了?！毙《虏⒉宦犕?，忙是委婉拒絕。

    “你先聽我把話說完?！绷簞K璿并不介意，笑了笑道，“眼下，父皇降旨，只是賜了婚約予你和他。我想，要真正履行這婚約，總要等到你及笄日后。而且，今日之事倉促，父皇忽然下旨，只聞朝堂，尚未公布于天下，近日或還有人上書奏異，再做權(quán)衡。畢竟在眾位皇子之中，梁允身份地位不同。”說到這里，梁凨璿頓了一頓。

    小二月意會(huì)，沖著梁凨璿點(diǎn)了點(diǎn)頭，表知曉。

    梁凨璿繼續(xù)道：“父皇可是賜婚你為梁允正妃，皮洛秋為側(cè)妃。這側(cè)妃之位或無人異，你這正妃的位置卻大不同。換言之，你雖不愿告訴我詳情，但梁允必娶皮洛秋無異，若有人異，他也只能舍你?！?br/>
    小二月仔細(xì)聽著，不曾出聲，面上平和。梁凨璿先頭心中已知答案，此時(shí)又更肯定。

    “你若信得過我，我可先向父皇請(qǐng)婚，加之眾臣上異，父皇或改賜婚予你我。到你及笄日前，尚有時(shí)日，我不攔你另覓意中人。若是尋見，你可告知于我。我再請(qǐng)旨父皇，撤除你我婚約，兩不相干。若是……”

    “好！”小二月拍桌而起，“這主意好，就按你說的做吧?！?br/>
    梁凨璿笑容略微苦澀，隱去后話。若是你不曾尋見，當(dāng)真嫁給我可好？雖然他打算以玩笑的口吻說出來，但藏著幾分真心。終究，連說都沒能說出去。

    午后，據(jù)悉果然眾臣上異，或斥皮家兩女同嫁宣親王，長姐為側(cè)，次女為正，似有不妥；或有威高權(quán)重之臣直指皮照民不過官居紫微舍人，何德何能，叫兩個(gè)女兒同嫁宣親王，還怕他皮家日后恃寵而驕，有闖下大禍之隱患；等等。不外乎是給圣上提醒或說為施壓，不支持皮家兩個(gè)女兒同嫁宣親王。

    梁凨璿等到第二日一早才到了御書房請(qǐng)見。

    龍案上圣上眉頭緊鎖，一并奏折看后壓置，案上已是堆積如山。

    “噗通！”梁凨璿直接跪于圣上面前，腰板挺直，話聲鏗鏘有力，“請(qǐng)父皇撤銷前旨?！?br/>
    圣上似一時(shí)沒能反應(yīng)過來，不答。

    “兒臣與弟弟共同皮二月合作纈彩坊，若說日久生情，兒臣才是與二月情投意合。而弟弟更喜皮家長女洛秋。父皇，請(qǐng)您撤銷前旨，該賜婚二月與我?！?br/>
    圣上聽后眉頭皺得不能更緊，好半天說不出話來。

    等候片刻，梁凨璿忽然抬眼，第一次在圣上面前目露哀凄，似控訴，“父皇，兒臣可曾求你？只這一次，不想心中摯愛，被弟弟奪走?！?br/>
    圣上心下一悸頓覺懷愧，有片刻不知所措，好懸沒看出梁凨璿眼中哀凄是假。梁凨璿像極了他和她，說是心堅(jiān)強(qiáng)，又嫌太過執(zhí)拗。怎么可能在他的面前露出如此目光，形同示弱？

    圣上看破后嘆息一笑，罵道：“你怎么沒求過我？前兒你不還求我，想叫我答應(yīng)你納了那青樓女子為妾?！?br/>
    一聽這話，梁凨璿眼中的哀凄險(xiǎn)裝不住，硬著頭皮辯道：“兒臣是請(qǐng)父皇同意，父皇不答應(yīng)，兒臣可曾為難？”

    “這么說，我這次若是不答應(yīng)你，你定要難為我咯？”圣上眼睛一瞇，風(fēng)雨欲來。

    “兒臣不敢。”梁凨璿不裝了，眼睫低垂，蓋住了眼中真正哀凄神色。

    “嘩啦！”圣上忽然一把推倒了桌案上如山高奏折，“我就是得意了二月那女娃兒給我做媳婦。一個(gè)、兩個(gè)的，全都上奏……你，你也來給我添亂！”

    梁凨璿聞見異樣響動(dòng)，詫異看向圣上，也是第一次見到圣上如此怒極模樣。

    圣上確實(shí)是怒極了，并不在梁凨璿面前遮掩。那萬分惱怒的臉上，一雙眼睛也露出無奈和身不由己。

    梁凨璿忽然記起，魏昭容曾經(jīng)同他說過，“兒啊，莫怨你父皇，其實(shí)你父皇也是身不由己。”

    道理，隨著年歲的增長，梁凨璿漸漸都懂得，但直到此刻，親眼見到圣上這般模樣，他才是真正了解了魏昭容那話中含義。

    身為圣鄌天子，天在上，萬民皆為臣子。圣上坐在那最高的位置上，受萬眾敬仰，需日理萬機(jī)，將國家治理得井井有條已是不易。而憑一人之力，持家都難，更萬難凝聚國力，兼顧萬事。圣上手下的權(quán)利分給朝中眾多權(quán)臣，他們各立黨羽派系，暗潮洶涌，圣上也只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后宮三千佳麗，圣上真正歡喜的，未必位分頗高。圣上哪怕不喜的，但家中兄長或?yàn)閷泴伊?zhàn)功，或是朝中元老底子不可動(dòng)搖?？蓱z魏昭容是前者，或連前者都是堪堪稱得上。

    宮里頭還有更可憐的女子，或是她們自己傻，連隱忍割舍都放不下，不能得圣上寵愛，便不能活。她們的下場，或是死了，或是活得比死還不如。

    還有的女子……

    “父皇，”梁凨璿心下感念著，忽然靈機(jī)一動(dòng)，“您可還記著蓮花池畔的夏幽蓮？”

    圣上聞言身子猛然一僵。

    梁凨璿知道自己不該提，但仍繼續(xù)道：“你曾愛她至深，但夏幽蓮心念他人，不適后宮生活。父皇終不忍，還是將她賜婚給了七皇叔大梁王。父皇，您能心疼了自個(gè)兒心愛的女人，給之成全。為何不能成全了我和皮二月？”

    圣上恍惚，似陷入了對(duì)夏幽蓮的思戀，時(shí)至今日念及，仍心痛非常。

    “父皇，二月不喜皇弟，兒臣昨日已同二月……”

    “住口！”忽然，圣上暴喝打斷了梁凨璿。

    “父皇！”

    “我叫你住口！”

    梁凨璿猛然察覺，自己犯了圣上的大忌。那夏幽蓮本已被圣上納入后宮為妃，但一日被圣上在御花園撞見她私會(huì)大梁王。

    二人幽會(huì)被撞破，竟干脆挺身面對(duì)圣上，不再隱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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