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哥心悅她!
“我還是知…”越兮倏地瞪大眸子:“臥槽,你說什么?”
十一的話輕飄飄的落盡她耳朵里,明明每個字她都聽清了,卻忍不住想要再問一遍。
回應(yīng)她的,依舊是十一淡定傲嬌的一句:“五哥心悅她!
等欣賞夠了她吃驚的表情,小十一又慢慢補充道:“她也心悅我五哥。”
越兮說不上來自己是什么感覺,有點驚訝,又好像在意料之中,還有另外一點不知道不知為何物的小情緒。
“相互傾心么?”蘇青芷的舞已經(jīng)開始,滿殿熱烈的氣氛中,她低頭呡了一口酒,輕輕笑了笑。
慢慢轉(zhuǎn)頭去看殿上正舞著的蘇青芷,女子纖腰輕擺,玉指成纏,舞姿妖且嬈,眼神清且淡,恍若一只靈蝶,在燈火通明的大殿里舞出一曲不疾不徐的盛世贊歌。
越兮握著酒杯抿唇笑道:“這蘇青芷的舞姿倒還真的對得起裕京第一才女的稱號!
“那當然,”十一看起來有點驕傲:“我五哥喜歡的人,定是最好的!
越兮笑的不行,低頭逗他:“怎么,難道你覺得我沒有那個蘇青芷好?”
“你?”十一皺著眉頭思考了一會,認真道:“嗯,你才是最好的。”
越兮笑了一下,說不上來自己心里是個什么感覺,只能抬手揉了揉十一的腦袋,目光滑過舞的正酣的蘇青芷,慢慢落到顏止身上。
滿殿燈火落在他身上,明紫的錦衣華袍蕩漾出淡淡的華光。他半仰著頭看著場中還未舞完的女子,唇角輕輕勾著,一雙眼里盡是平日看不到的溫柔。
“倒還真有點癡情的樣子!痹劫廨p聲咕噥道。她見過許多不同面的顏止,最開始扮豬吃老虎的他,后來在師父面前裝的很乖的他,坐在馬上居高臨下逗她的他,還有今日一早,臉上掛著一抹邪笑,問她要不要一起洗澡的他?伤龔奈匆娺^如同現(xiàn)在這般,專注著看著一個人的,溫柔的,癡情的,顏止!
越兮甩了甩頭拋開心里亂七八糟的回憶,垂下眸子抿了口酒,誰知剛一轉(zhuǎn)頭就見十一一臉傲嬌的瞪著她看小聲控訴:“你竟然不敬我酒,只管自己喝?”
“???”還有人逼著別人敬酒的?越兮腦子有點轉(zhuǎn)不過彎來,一臉懵逼的跟十一對視。
不過十一的目光太有壓迫性,她很快敗下陣來,只得舉起酒杯跟他碰了碰。
“你竟然敢如此敷衍我?”十一依舊瞪著她。
越兮無法,只好不敷衍的跟他碰了碰。
和酒杯相撞時清脆的聲音一同傳進耳朵里的,還有大殿里嗡嗡響起來的議論和夸贊聲。
越兮回過神來,蘇青芷的舞結(jié)束了。
此時,那一襲淡緋色衣裙的女子正立于顏止前面的大殿中央,從越兮這邊看過去,只能看到蘇青芷的一個背影,殿中燈火明淡皆宜,女子烏黑的墨發(fā)如同上好的綢緞鋪在身后,襯的她腰肢纖細,弱不禁風,仿佛一只隨時都會隨風而去的蝶。
人美如斯,可攝心魄!
越兮掃過大殿里看著蘇青芷回不過神來的人們,突然就想起剛剛十一一本正經(jīng)的說“我五哥喜歡的,定是最好的!”時的模樣。
人,果然是愛美的動物。
她隱約想起很久以前,她的母妃也曾在這樣大宴上起舞,后來,有一個穿淡緋色衣裙的女子取代了她,再后來,她就沒有母妃了……
“十一啊,”她一手揉了揉那小孩兒毛絨絨的頭發(fā),一手支著下巴笑道:“你說得對,蘇青芷是最好的!逼鸫a,是最美的吧!
“才沒有,我說的是,你才是最好的。”十一拍開還在他頭上搗亂的手,咕噥道:“別揉我頭發(fā),揉亂了父皇又要訓斥我了!”
見越兮笑瞇了眼睛不說話,他沉默了會兒,接著又嘆了口氣,把越兮的手重新拉倒自己頭頂上放著,嘟著嘴道:“算了,給你摸一下吧,但是不能太過分啊!
他總覺得,越兮姐姐,在哭。
越兮沒管十一的話,狠狠在他腦袋上揉了兩把,嚴肅的說:“我不喜歡蘇青芷。”
“是因為五哥么?”十一把她的手扒拉下來,認真的問:“因為五哥喜歡她不喜歡你么?”
“你小娃娃想什么呢?”越兮笑的打跌,伸手在十一頭上敲了一下:“我不喜歡她,是因為她比我漂亮呀。”
“越兮姐姐,那你豈不是不喜歡很多人?”十一真誠的看著她。
越兮愣了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瞪著十一:“誒你這小破孩兒!”
十一看著她嘿嘿哈哈的笑了半天,貓著腰一溜煙跑回自己位子上去了。
越兮瞪了十一半晌,奈何十一不動如山,看也不看她一眼,她一個人瞪了半天,實在眼酸,只好悻悻收回目光,乖乖的往大殿中看。
蘇青芷的賞賜已經(jīng)封完了,亂七八糟一大堆,她聽了一遍也記不住,只是暗暗定好了打劫的目標。
她低頭專心的盤算著打劫大業(yè)怎么實施,畢竟她的第一次打劫,就算不得多成功,顏止那癟犢子,就是她打劫的失敗品。
想起那次打劫,她就忍不住想要抬頭惡狠狠地剜顏止一眼。
然而那一眼還沒剜到顏止身上,就被不知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大殿中央的暗紅衣袍的男子的一句話驚得眼皮子一跳。
“皇祖母,孫兒顏季,仰慕蘇姑娘已久,欲借皇祖母大壽之喜,求娶青芷為妃,望祖母成全!”說罷,一撩衣擺,雙膝跪下。
是顏季。越兮皺了皺眉,顏季求娶蘇青芷?
而蘇青芷還未來得及退下去,此時更是沒辦法,走又不敢走,只好一同跪在顏季身側(cè)。
偌大的夜合殿中央,就只有那二人伏跪于地,男子暗紅華袍,女子淡緋錦裙,竟有些相依為命的般配。
首位上的幾人都沒說話,整個夜合殿就這么詭異的靜默下來,仿佛前一刻的熱鬧騰騰是個假象。
越兮抬眸看了顏止一眼,他的嘴唇緊緊抿起,握著酒杯的指尖因著太過用力而顯現(xiàn)出灰白的顏色來,眸子也微微垂著,讓人看不清他心中所想。
眾人在集體死亡了片刻之后,有人開始活了,一活過來就有點不安分。
官員甲說:“此二人天造一對,合適!”
官員乙說:“這兩個地設(shè)一雙,般配!”
越兮扶額,這一群和稀泥的,般配你三姥姥,合適你二舅舅啊?
只不過,這些人與其說是在和稀泥,不如說是在替皇帝張腔。
果然,顏衡哈哈一笑,大手一揮:“既如此,那便……”
“父皇!”
然而顏衡話還未說完,便被人高聲打斷。
顏止從位上站起來快步走到殿中跪在顏季身旁,朗聲道:“父皇,兒臣意屬青芷依舊,意娶其為妃,懇請父皇成全!”
整個大殿寂靜無聲!
他的背脊挺得筆直,恍若蒼松,寧折不彎。
越兮閉了閉眼,顏止此言一出,只怕會讓顏衡對他更為不喜吧,蘇青芷的父親蘇白樓乃當朝丞相,門生遍布,不可小覷。哪位皇子若得他相助,便是如虎添翼。顏衡本就忌憚顏止軍功,如今這般與顏季針鋒相對,顏衡不知又要怎樣猜忌他了。而顏止不可能不知道這些,可他偏偏還是義無反顧的跪在了殿中。
顏止啊,你對蘇青芷真的情深如此么?
滿殿的文武大臣這次是真的沒人敢講話了,于是只能選擇再集體死亡一次。
默了片刻,帝王顏衡突然輕笑一聲:“蘇愛卿,你養(yǎng)了個好女兒啊,竟引得我兩個兒子如此為難我!”
那語調(diào),有點無奈,又有點委屈。
越兮雞皮疙瘩抖了一地,心里把“虛偽”兩個大字明晃晃的貼到顏衡的腦門兒上。
被點名的蘇白樓慌忙站起來,一臉的欲說還休,最終只道:“微臣惶恐,微臣有罪!”
顏衡哈哈一笑:“你這老東西有什么惶恐的,自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這兩個兒子倒都是多情的。”
皇帝與人開玩笑,眾人哪敢不附和,剛剛死掉的眾人趕緊又活過來了,殿里頓時一片其樂融融。
“只是…這兩個都是朕的兒子,允了誰都是有失偏頗,”他轉(zhuǎn)頭看了看太后,太后笑著對他點點頭,他接著道:“不若,由蘇愛卿自己來選一個女婿,如何?”
蘇白樓猶豫都沒猶豫一下,啪嘰一聲就跪下了:“微臣惶恐,微臣不敢!二位王爺都是人中龍鳳,微臣……微臣惶恐!”
越兮心道:老文盲,來來去去就只會一句惶恐!
她不買賬,帝王顏衡卻非常受用:“那依蘇愛卿之見,該當如何?”
蘇白樓吶吶不知如何作答,皇帝這個皮球踢得十分不仗義,他不敢張腔,于是滿殿的文武大臣也都再次統(tǒng)統(tǒng)裝死。顏衡再不待見顏止,也輪不到他們這些當臣子的去落了他的臉。
顏衡挑著眉往椅子里靠了靠,看著殿中大臣:“眾卿可有什么法子?”
人不敢言。
靜默片刻,一個方臉老頭站起來顫悠悠道:“陛下,這等事情,以前也曾有過……”
越兮輕輕閉了下眼睛,未等老頭話說完,突然站起來向顏衡行了一禮,笑道:“陛下,民女以為,既然四皇子與五皇子皆鐘情于蘇姑娘,”她的目光滑過跪在殿中的顏止,牽了牽唇角:“不若便準蘇姑娘自行選夫,豈非是一段佳話?”
滿室燈火撒了女子一身,她就站在女子位的最后一座,面帶盈盈笑意,背脊筆挺,清雅絕麗。
顏止,我能幫你的,只有這么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