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蘇亦水回眸望他一眼,又掠過眼前密道,漆黑一片不見盡頭,她握在劍柄之上的手微緊,一抹微不可察的遲疑躊躇。
葉宸楓回眸看向她,兀自笑了,將手中夜明珠塞到她手中,幾分挪掖道:“怕黑嗎?”
姑蘇亦水一抹無奈,她又不是蒙童稚子,哪里是因為怕黑。
蹙眉掠過手中明珠,她微一搖頭,嘆道:“快走吧。”
葉宸楓聞言拉住她手腕向前行去,明珠照亮方寸之地,地道狹隘,二人勉強通行。
行了一刻鐘,還未到盡頭,姑蘇亦水只覺幾分暈眩上頭,地道之中太過狹隘窄小,她雖勉強維持面色如常,冷汗卻已濕了衣襟。
“這里地道怕是時日已久,早已坍塌了?!比~宸楓眸中一抹幽光,定在面前坍塌的地道之上。
姑蘇亦水眸中一緊,托了手中明珠,照亮四周,緩緩開口,“這地道年久失修,若是貿(mào)然以蠻力打通,恐怕只會塌的更厲害?!?br/>
葉宸楓亦是贊同她的想法,退后打量上下,卻并未找到任何機關(guān)。
姑蘇亦水勉力舉步欲探前路虛實,卻一瞬踉蹌,險些昏倒。
葉宸楓伸手扶住她,只覺她指尖冰涼,微不可察的幾分虛弱。
“可還好?”他眉心一蹙,擔憂問道,疑她是在林中受了傷,伸手去探她脈息。
姑蘇亦水借他之力站穩(wěn),緩緩搖頭,回眸望他言道:“并無大礙,只是待不得密閉之處太久,都是年少時落下的雜癥?!?br/>
葉宸楓眸光微緊,抿唇如線,一手扶她在懷,隱了幾分寒意,掠過面前的坍塌之處。
“定然會有轉(zhuǎn)機,不必著急?!惫锰K亦水倚在他懷中,一時窒悶,閉了眼低聲微啞言道。
密道之中空蕩,安靜下來便悄無聲息,她閉了眼后,聽力更清,竟隱約聽到了不同尋常的聲音。
心底幾分猶疑,她運功五識越發(fā)清明,耳邊聲音也更加清晰,那是……水聲……
一瞬之間,靈光一現(xiàn)。
“宸楓?!?br/>
她伸手推手臂他,維持清醒,緩緩睜了眼。
葉宸楓聞言斂眸望她,蹙眉道:“更難受了嗎?不然我們折回地上去?!?br/>
姑蘇亦水微一搖頭,凝眸道:“這里有水聲,你仔細聽。”
葉宸楓一怔,凝神聆聽,眸中明光一抹閃過,勾唇道:“果然,既然此地有水,便說明確實能通往地面。”
“既然有路,那邊不防打穿地道,引水入內(nèi),順流而出。”姑蘇亦水眉心一動,開口道。
葉宸楓自然也想到了此法,但她此時如此虛弱,若是水流湍急,只怕她承受不住。
“亦水,既然有地道,就說明是人為修建的,一定會有機關(guān)在,不如再等等,或者能找到別的辦法?!彼⒁惶?,與她對視,溫聲勸道。
姑蘇亦水只一搖頭,抿唇笑道:“既然已經(jīng)有了最快的辦法,何必多費功夫,不必顧忌太多。”
葉宸楓掠過她微白面色,還欲再勸,卻被她決然打斷。
“眼下快些出去才是最重要的,此地危險四伏,何況這里太悶了,我實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她知他顧慮,卻更不愿留在這危險之中。
葉宸楓微不可察一嘆,拉她退后一步,運功起內(nèi)力,一掌襲出,帶起罡風轟然一聲,撞上地道。
土石四濺,還未曾落地發(fā)出聲響,便被鋪天蓋地的大水吞沒其中。
水流倒灌,地道承受不住沖力,四下坍塌更狠,一片狼藉。
混沌之中,葉宸楓躲開土石,抓住時機,一手攔在她的腰間,隨著水流沉浮起落,不斷向前游去。
姑蘇亦水水性并不好,只能勉力維持清醒,沉沉浮浮之間隨他水中輾轉(zhuǎn),竭力追上,不被水流沖散。
不知游了多久,她已再無力氣,心神一散,人便如浮萍一般向下沉去。
葉宸楓一瞥之間,見她竟似昏倒過去,心神一凜,匆匆收緊攬她之手,運功十分,一掌擊在水中,放任慣力穿徹,借機一浮數(shù)丈遠。
水花四濺,“嘩啦”一聲二人破水而出,他一口鮮血,唇邊蜿蜒而下,不及拭去,一心都在懷中之人身上。
“亦水?!彼曇魩追值蛦。焓謸徇^她臉頰。
見她毫無反應,他眸光冰冷凝結(jié),伸手探向她呼吸,察覺她只是昏了過去,方才放下心頭重石。
眼前乃是深山老林,卻顯然迥同于早前十里之境,只是尋常樹木。
他伸手抱她下山而去,尋了附近獵戶人家,借宿歇腳。
只裝作尋常富家夫妻,失足落了水,付了些許銀錢,便輕易的取信了這戶質(zhì)樸人家。
葉宸楓放她榻上沉睡,并未接受主人尋來的衣物,只運功烘干了二人身上衣服,搬了張木椅,守著她醒來。
姑蘇亦水嗆了水,睡得并不安生,不過半個時辰便醒了過來。
目光環(huán)視左右,她看向他,徐而微微抿唇,問道:“這是哪里?”
“山下獵戶人家?!比~宸楓掠過她依舊蒼白面色,心底一悸,伸手扶她坐起。
姑蘇亦水頷首,緩緩坐起,一動之間卻只覺鉆心入骨的疼,身上還未痊愈的傷口再次經(jīng)水浸泡裂開。
她冷汗瞬間落下,不敢輕易挪動分毫。
“可是落水之時傷到了?”葉宸楓握住她的手,眉心一抹清寒,揚眸望她問道。
姑蘇亦水平緩下來,言道:“不是,先前舊傷而已。”
“傷在哪里?”他凝眉問道,不容拒絕的目光看進她眼底。
姑蘇亦水與他對視良久,一嘆道:“膝上?!?br/>
葉宸楓伸手掀開她身上被子,一抹冷怒,面色沉涼如水。
鮮血已經(jīng)浸透了她的外衣,一片殷紅,甚是可怕。
“還有哪里?”他沉聲開口,眸中幽光明滅,讓人不敢直視。
姑蘇亦水斂眸,不愿觸及他的目光,緩緩伸手拉住他的衣袖,一聲輕嘆,言道:“沒有了,別處都好了?!?br/>
他聞言心底更是幾分道不明的冷怒,郁積在心,隱隱悶疼。
眼前鮮血模糊一片,刺痛在他心底,這便是她所謂的全身而退?
……
隱凰城,城內(nèi)戒嚴盤查,數(shù)到鬼面暗影一掠而去。
姑蘇含煙水榭樓臺中獨立,默然看著數(shù)道人影來來去去,袖底指尖緊握發(fā)白,面上卻不改笑意盈盈。
自從那日她告訴了寧弦,五哥死在了懸崖下的消息后,他出了府門便不知所蹤,再未出現(xiàn)過。
現(xiàn)在好了,從找一個變成找兩個了,寧弦,你到底是父親的人,還是五哥的人呢?
一道指風彈過,水花四濺,漾起層層漣漪,她幾分煩躁,坐在了桌案前。
“寧哥哥,真叫人失望!”她一抹冷光眼底劃過,伸手收了棋盤上的黑子,一把扔在了玉盒中,“咣當”一陣,清脆聲作響。
高檐之上又是一抹黑影飄出,她眸中清寒一過,人便追了上去,攔住了那人去路。
“六小姐?!?br/>
姑蘇含煙笑意深深,秀眉一揚,言道:“隱凰城這些時日頗不安生,這么多人傾巢而出,不知父親吩咐你們?nèi)プ鍪裁???br/>
鬼面人微頓片刻,知推脫不過,便也直言道:“城主吩咐屬下等前去尋找五公子下落,另外寧使者不日之前,突然消失不見,亦需留意追查?!?br/>
姑蘇含煙聞言一笑,側(cè)身讓開了路,房頂上坐了下來,碧衣翩翩,眸中一抹冷光明滅。
“果然,五哥不曾死?!彼湫σ宦暎⒂袗濄瘒@息道。
一縷笛聲隱約傳來,便在不遠處,她極目遠眺,望見主人,眸底有幽光一亮。
飛身而下,她直奔了方才的水榭亭臺落定,眸中一抹笑意嬌俏,伸手去奪笛子。
姑蘇子復五指一轉(zhuǎn),玉笛已收在腰間,搖頭笑嘆:“六妹莫要頑皮,好端端的饒人雅興,可不討喜?!?br/>
姑蘇含煙秀眉彎彎,亭亭而立,嗔道:“三哥哥!”
姑蘇子復聞言溫雅一笑,伸拍了拍她的肩頭,眸光掠過桌案上的棋盤,轉(zhuǎn)身道:“六妹一人下棋,可有意思?”
姑蘇含煙提了裙角轉(zhuǎn)身,抬眼看向姑蘇子復,委屈言道:“還不是沒人陪我下棋,自攻自守,能有什么意思,都要無聊死了。”
姑蘇子復眸中笑意一深,縹緲清寒,挑眉道:“既如此,不如我陪六妹妹下上一局,可好?”
姑蘇含煙水眸一漾,眨了眨眼,無邪一笑,頷首道:“好啊,我還未與三哥下過棋呢。”
姑蘇子復面色不改,從容依舊,拂衣落座,道:“六妹執(zhí)黑子還是白子?”
姑蘇含煙秀眉一動,拎起裙角坐了下來,毫不客氣的取了黑子,一笑抿唇道:“我要黑子,三哥可要讓我先行啊。”
姑蘇子復含笑應下,抬手取了剩下的白子,言道:“六妹自便?!?br/>
姑蘇含煙一子落下,笑意盈盈的眸中隱了萬千心緒,不動聲色揣測他的用意。
姑蘇子復應對她的棋路游刃有余,不緊不慢的接下她所有殺招,含笑淡然。
“三哥真是厲害,這么多年深藏不露,外人只知五哥天縱之才,卻不知三哥亦是不遑多讓,比之毫不遜色?!惫锰K含煙依舊一派天真爛漫,笑容清淺,抬眸望他開口。還在為找不到小說的最新章節(jié)苦惱?安利一個公眾號:r/d/w/w444 或搜索 熱/度/網(wǎng)/文 《搜索的時候記得去掉“/”不然搜不到哦》,這里有小姐姐幫你找書,陪你尬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