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拎著治療箱離開屋子后,徑自去了不遠處的一家小酒樓,酒樓名叫“相遇”,面積不大,生意倒是很好。他一路目不斜視地來到二樓,朝坐在窗邊喝茶的張琪走去。
張琪聽到聲音,回頭問他:“怎么樣?”
“張督軍?!贬t(yī)生恭敬地朝她施了一禮,然后挺直身體,回答道,“他沒有大礙,而且他的腿正在慢慢生長起來,應該是與他的超能力有關。”
張琪點點頭,又問:“青青陪著他?”
“是的?!?br/>
“好,辛苦了,你先回去吧?!?br/>
“是?!贬t(yī)生轉(zhuǎn)身,如來時一般靜悄悄地離開。
張琪又喝了一口茶,眼睛看著窗外,也不知在想什么……
十天后,凌柯的腿已經(jīng)基本成型,只是行走還不太利索,他拿起床邊的拐杖,剛支撐著站起來,青青就推門進來了。
“你去哪?我扶你?!鼻嗲喾畔率种械乃蜕锨皝矸鏊?。
“我,我沒想去哪?!绷杩纶s緊坐在床邊,放下了手中的拐杖,神情有些慌張。
青青注意到他的不對勁,但是并沒有點出來,這幾天他怪怪的,似乎是想去什么地方,但是每次看到她又會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乖乖躺在床上。
凌柯瞟了青青一眼,忍不住說:“我現(xiàn)在好得差不多了,你就不用總是來照顧我了,末末還需要你呢。”
青青看著他,心中更疑:“你是不是想去找張琪?”
“沒,沒有啊?!绷杩陆Y巴道。
青青突然湊過來,雙手將他的臉扭正,讓他看著自己,霸氣地說:“我不許你去找她!”
凌柯被她的樣子震住了,半晌才拉下她的手,故作鎮(zhèn)定地說:“我沒想去找她。”
“凌柯,她到底有什么好?值得你這么不管不顧,連命都不要?”青青看著他,眼里都是嫉妒。
“青青,我沒想去找她,真的?!绷杩驴粗难劬Γ槐菊?jīng)地說。
青青突然拉住他的手,動情地說:“你忘了她好不好,跟我在一起,我們離開這里,重新開始?!?br/>
“青青,你別這樣?!绷杩履槌隽耸?,往后退了一下,有些不敢看她灼熱的眼神。
青青垂頭,咬著嘴唇一聲不吭。
凌柯看她隱忍的模樣,有些不忍地說道:“我不值得你這樣,其實羅爾比我好的多……”
“你別說了!”青青瞪著他,冷冷地道,“你別總是想把我推給他,我喜歡的是你?!?br/>
凌柯尷尬地看著她。
“我本想祝福你和張琪姐,可是看她這樣對你,我就告訴自己,她不珍惜你,我來珍惜你,你為什么就不能給我個機會?”
“青青,我跟你已經(jīng)說的很清楚了,我愛張琪,不管她怎么對我,這輩子我非她不要?!绷杩抡f,“青青,你忘了我吧,別再逼我一直說拒絕你的話,我已經(jīng)很對不起你了,不想再傷害你。”
青青看著他,心里疼的要命,嫉妒的火苗一下子燒掉了理智,她突然撲向凌柯。
凌柯猝不及防,瞬間被她撲倒在床上,他想起身,誰料青青力氣那么大,死死地壓住他。
“青青,你干什么?”凌柯嚇了一跳,她突然俯下身就想吻他,凌柯趕緊偏過頭讓開了她。
“你冷靜點,青青,你不可以這樣?!?br/>
青青一聲不吭,她現(xiàn)在只想和凌柯融為一體,一邊死死按著他的雙手,一邊俯身去吻他。
凌柯看她來真的,拼命掙扎,反手抓住她的手,一把將她箍在懷里,青青如同一只困獸一般扭動身體,想擺脫他的束縛。
“青青,冷靜點,你難道想和悠悠一樣嗎?”凌柯說完這句話,懷里的人突然停住不動了。
凌柯自知自己失言,可是已經(jīng)晚了,青青突然抽泣一聲,一把推開他,跑了出去。
“青青!”凌柯放心不下,一把抓過床邊的拐杖,一瘸一拐地去追她。
一直追到一條河邊,凌柯看見她抱著膝蓋坐在河邊,雙肩聳動,哭得很傷心。
“青青,對不起,我不該提悠悠?!?br/>
“你別過來!”青青抽泣著,雙眼通紅,她抹了一把眼淚,說,“我,我現(xiàn)在才能理解悠悠當初為什么會那么做,原來嫉妒真的能毀掉一個人!”
“青青,你跟她不一樣。”
“沒有什么不一樣,我太齷齪了,竟然……竟然……竟然做出這種事!”青青捂著臉,羞愧的恨不得挖個洞鉆進去。
凌柯向她走了兩步,想要安慰她:“你什么也沒做,我們只是在聊天?!?br/>
“你別過來!”青青往后退了一步,偏過頭說,“我沒臉見你了,你走吧?!?br/>
“青青,忘了今天的事,我也會忘記,你什么也沒做?!?br/>
青青搖了搖頭,突然腳下一滑,摔倒在地,凌柯趕緊撲過去抓住她,幸好她離河邊還有段距離,否則一定會掉下河去。
青青趕緊起身將凌柯扶起來,給他拍了拍褲子的灰,嗔道:“你腿腳不靈便,逞什么能?”
凌柯笑道:“我還是喜歡你像照顧小柯那樣照顧我。”
“別自作多情了,誰要照顧你了!”青青瞪了他一眼。
兩人相視而笑。
“我們回去吧?!鼻嗲嗖恢獮槭裁?,經(jīng)過這件事,她好像看開了很多。
兩人沉默地走了一段路,快到房門口的時候,青青停下腳步,對他說:“你要是想找她,我可以送你過去?!?br/>
“我,我沒想找她。”凌柯趕緊否認。
“得了吧,我還不了解你?”青青沒好氣地說,“你騙誰也騙不了我的。”
凌柯苦笑,他的確想去找張琪,這些天他每天過得都很煎熬,滿腦子想的都是她,他已經(jīng)想好了,這次去找她不是為了求得她的原諒,而是要去贖罪,如果青青知道他的打算,是一定不會讓他去的,所以他必須背著她偷偷的去。
“我想吃水果了。”凌柯岔開話題道,“想吃橘子?!?br/>
青青瞪了他一眼,無奈地說:“走吧,我去給你拿橘子,真是上輩子欠你的,這輩子要給你當牛做馬……”
青青嘀嘀咕咕的走在前面,凌柯落后幾步,看著她的背影,輕聲呢喃道:“不會,不會很久了。”
兩天后,凌柯起床洗漱,還刮了胡子,換上干凈的襯衣和外套,他試著走了走,沒有帶拐杖,揣著匕首就出門了。
今天是張國華夫婦和牧小光的祭日,張琪一定在山上的墳冢那里,他目標明確,直接出了城,向山上走去。
遠遠地,就看到張琪和凌樂站在墓碑前,凌柯心跳加速,他鼓起勇氣,走到她們身后,越過她們的肩頭,看向一大一小兩座墳墓。
張琪和凌樂感到身后有人,同時回過頭來,看到凌柯,都很震驚。
“小琪,我……”
“你來干什么?”
凌柯見她冷冷地看著自己,微微一愣,解釋道:“我想來……祭拜一下?!?br/>
“用不著,你給我滾!”張琪怒氣沖沖地瞪著他。
凌樂輕輕拉了拉張琪的袖子,說:“姐,別這樣?!?br/>
“你難道想幫他說話?你忘記小光是怎么死的了?”
凌樂無言以對,松開手,微微嘆了口氣。
“小樂,我想跟小琪單獨談談。”
“我不想跟你談,你走吧!”
凌樂看了看兩人,識趣地離開了。
山坡上只剩下兩人彼此對視,凌柯上前兩步,跪在張國華夫婦墳前,磕了三個響頭,緩緩說道:“爸、媽,我對不起你們和小琪,雖然當時我是身不由己,但到底是我殺了你們,我沒臉請求你們的原諒。還有小琪,我沒有照顧好她和孩子,辜負了你們的囑托,害她受盡磨難,就算是死,我也無顏面對你們!”
張琪冷冷地看他跪在前面懺悔,心中難以抑制委屈和憤怒,不由握緊了雙拳,身體都微微顫抖著。
凌柯頓了頓,又說:“今天來,我是來做一個了斷的?!?br/>
張琪不明白他說的了斷是什么意思,只見他又磕了三個響頭,然后站起身,轉(zhuǎn)身面對著她。
“小琪,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恨我自己?!绷杩聫膽阎刑统鲐笆?,遞給她,說,“不如就在爸媽的墳前,你殺了我,以解你的心頭之恨?!?br/>
“呵,你當我不敢嗎?”張琪咬牙瞪他。
凌柯二話不說,脫去外套,只剩下單衣,山上很冷,但他渾然不覺,胸口處仿佛有一團火焰,令他周身都感到燥熱。
他上前兩步,將匕首塞進她的手中,站在她的面前,說:“在你感染病毒生命垂危的時候,我就發(fā)過誓,這輩子都會愛你,保護你,絕不會傷害你,否則就讓我死在你的手上。想不到今天就要兌現(xiàn)當初的誓言,能死在你的手上,我死而無憾,只是……我死后,你和小光一定要好好活下去,找一個對你們都好的男人,幸福地活下去……”
“你閉嘴!”張琪氣得渾身發(fā)抖,她吼道,“我要怎么活,用不著你管!”
凌柯知道無論自己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索性也就不說了,他拉起她的手,將匕首尖對準自己的胸口,道:“小琪,動手吧?!?br/>
張琪看著他,右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但是凌柯握著她的手,很溫暖也很有力,幫助她抓穩(wěn)了匕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