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還未落定，預(yù)想中的一切還未發(fā)生。倫貝格光復(fù)了，雖然西邊的戰(zhàn)斗如火如荼，東邊的敵軍大舉壓上。在11號晚上，魯?shù)婪虻葋砹藘H有的援軍。

    79旅41團的士兵大多是來自加利西亞的波蘭人和烏克蘭人，他們雖然經(jīng)歷了長途跋涉，可在進入故土后，他們情緒高漲，熱情地和同胞打著招呼，互相道賀。

    魯?shù)婪蚝蛙姽賯兌贾缿?zhàn)爭即將打響，可在這個夜晚，他們依然選擇慶祝這場勝利。

    俄國人的倉庫被打開了，魯?shù)婪蚪o城里的人民發(fā)放了一周的糧食，剩下的物資全被軍隊接管。謝爾蓋中將除了留下了四千多名俘虜，還留下了大量的物資。因為走得倉促，沒有來得及銷毀，倉庫里有充足的糧食，還有一些軍火。重武器和彈藥沒有多少，步槍倒是大抵有七千多支。

    魯?shù)婪驔]有舉辦宴會，他來到了營房里，和士兵們一起慶祝。

    “偉大的哈布斯堡王朝和全體王室人員對你和你的家人感激不盡。你們?yōu)榈蹏腿嗣竦臉s譽而戰(zhàn)斗，我代表皇帝向你們致敬?！?br/>
    “這場戰(zhàn)役我們已經(jīng)勝利，弗里德里希大公希望我們繼續(xù)戰(zhàn)斗?，F(xiàn)在是最嚴峻的時期，根據(jù)情報，俄國人將會在東邊反攻。我們必需不惜一切代價守住陣地。”

    “這座城市曾經(jīng)是帝國的一部分，為了皇帝和你們的家庭而戰(zhàn)，每一個人都要記住，你將決定帝國的命運?！?br/>
    魯?shù)婪蚴謷吲d地將動員命令在慶祝之前傳達，這些校官還沒落座，就收到了這個沉重的消息。但是這些軍官都有心里準備，或是他們已經(jīng)預(yù)感到了。

    “為了祖國！”

    晚宴上，誰都沒去提以后的事。酒桌上觥籌交錯，互相之間贊譽著這次偉大的勝利。雖然在座的各位可能被毀滅，但是軍隊的戰(zhàn)略目的已經(jīng)達到，俄國人注定會付出代價，他們將成為防守的一方。

    為了保證清醒，每個人只喝了幾杯酒。在酒精的催化下，在悲壯的氛圍下，不知誰先說了一句，“我們會履行國家的義務(wù)?！?br/>
    “為了榮譽犧牲，決不投降。”

    “勇敢的靈魂幸存于戰(zhàn)斗?！?br/>
    眾人紛紛相應(yīng)號召，念出自己的誓言。

    “人或不朽，救贖可待來日。

    國無永生，救贖唯有當下。”

    魯?shù)婪虿唤懈卸l(fā)，其實按照他的生命觀，他沒有義務(wù)做出犧牲，只是被這些軍官所感染，他此時也不愿屈辱地投降，雖然那時已是最后一刻。

    這不是一場慶祝，而是一場訣別。

    當天夜里，魯?shù)婪蛟谥笓]部看到了凱西婭。她又穿上了那套藍灰色的軍裝。

    “回過家了？”

    “嗯，我的家人都很好。俄國人只拿走了一些錢和酒。我家的衣服鋪很少受到打擾?！?br/>
    “回去吧。”

    “我是一名軍人?！?br/>
    “你現(xiàn)在被開除軍籍了。”

    “街道里都在號召公民們拿起武器，保衛(wèi)家庭和祖國。我也有這個權(quán)力和義務(wù)?！?br/>
    魯?shù)婪蛟谌氤呛缶蛣訂T了城里的預(yù)備役，還號召青年們拿起武器，保衛(wèi)祖國。雖然城市里的青年很多都在去年被編入軍隊，但還是有很多人沒有滿足兵役的條件。戰(zhàn)爭剛剛爆發(fā)，除了塞爾維亞，還沒有國家擔心兵源的問題。軍隊只招收體格強壯的青年，像主動參軍的維也納畫家阿道夫，就因為體檢不合格，而被軍隊拒絕。最后只能寫信向巴伐利亞國王申請，加入了德軍。

    “俄國人又打過來了，軍人要么戰(zhàn)死，要么被俘?！?br/>
    “你會輸嗎？”

    “不會，我只會被毀滅。”

    “你能走嗎？”

    “可以，我的部隊也可以走。但為了之前的勝利和以后的勝利，我更想留在這兒?！?br/>
    凱西婭仰頭思索著，她似乎難以理解這段話?！斑@里是我的家，既然你不走，我更不能走?！?br/>
    “你不用走，留在家里，俄國人只會搶走東西。等到戰(zhàn)爭結(jié)束就去美國，遠離這片戰(zhàn)場。”

    “戰(zhàn)爭是么時候結(jié)束？”

    “等一方徹底輸了?！?br/>
    “我們會輸？”

    “嗯。”

    “你會去哪？”

    “不知道，也許會死在戰(zhàn)場?！?br/>
    “可你是將軍啊?！?br/>
    “我不能被俘虜?！?br/>
    凱西婭沉默了一會兒，突然驚恐地喊著：“你要自殺。你不可以放棄生命，我...你的家人和朋友會很難過?！?br/>
    “我不會自殺的，鹿死誰手還不知道呢。晚安，我要休息了?！?br/>
    魯?shù)婪蛱稍诖采?，逼迫著自己什么也不去想。很快，幾天的疲倦就涌上了身體，他睡著了。

    早上六點，副官就將他叫醒了。魯?shù)婪騺淼搅藭h室。底下依然是昨天宴會上的人，今天，就到了他們履行諾言的時候。

    “根據(jù)集團軍的指示，俄國第24軍將在東邊至南邊進攻。”

    作戰(zhàn)科長克利福德將代表俄軍的兵旗放在了沙盤上。

    “133團在南邊的梅普洛鎮(zhèn)構(gòu)建防線。146團在東南的高地駐守，那里不會是俄軍的主攻方向，你們的任務(wù)是保護50團的側(cè)翼。79旅的兩個炮兵營，27師的一個75炮營將提供火力支援?！?br/>
    “50團在東面防守，此地適宜防御作戰(zhàn)。格拉尼·利帕河作為天然防線，這是你們的第一道防線，三個炮兵營將會支援你們，俄軍在此一定會損失慘重。如果俄軍渡河，你們將沿著森林和山谷阻擊，最后退守到卡洛夫鎮(zhèn)的廢墟構(gòu)筑陣地?！?br/>
    參謀長約德爾上校詢問道，“我們不用顧忌另外兩線的防御嗎？”

    “西線的俄軍正在向南退卻，他們正全力與俄國第8軍匯合，12軍將這兩支俄軍切割。”

    133團團長格雷迪站了起來，“146團在城東南三公里處，我的防線超過了他們七公里，我的部隊相當于是在獨自防守。”

    146團團長雷恩有些難堪，“將軍，我的防線應(yīng)該前移一些?！?br/>
    “雷恩上校，你的146團必須堅守高地，你還肩負著拱衛(wèi)城市的職責?！?br/>
    “格雷迪上校，133團是卡車和戰(zhàn)車組成的部隊。你們要采用彈性防御的戰(zhàn)術(sh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