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煜剛剛結(jié)嬰,按理說合該再閉關(guān)數(shù)月鞏固修為,卻突然聽聞兄長‘叛逃’被西大陸追捕通緝的消息,哪里還有心思修煉。只略略拖了三日,將修為好歹穩(wěn)定在了元嬰初期,便與龍家三兄妹告辭,和邢溯方離開了。
他們打算直接去萬刃宗周邊查探消息,再做他想,是以只給幾名好友傳遞了‘一切安好,暫不必掛心’的消息,婉拒了他人的幫助。
畢竟真實情況還未得知,兄長的‘叛逃’也處處透著股詭異,實在不適宜在一切都未搞清楚前,被太多人得知。而遠(yuǎn)在蒼城對晉煜心思有所了解的蘇酥和時平俞,只擔(dān)憂了一陣,便將傳話的符箓收了起來,放手不管了。
不過這大概也有不算熟悉的原因罷。畢竟他們與晉家兄弟只是尋常道友,并非是過于親近的關(guān)系,提供些力所能及的幫助還好,若是傷及自身,恐怕得不償失,不回去嘗試。
當(dāng)然,最重要的原因,則是他們現(xiàn)在正窩在蒼城,為進(jìn)入時家遺址做著準(zhǔn)備,實在無暇他顧。
蒼城曾經(jīng)是一座繁華的大城,時家的嫡支與大半庶支都曾經(jīng)住在這里,只不過因著勢力的交替,新興勢力‘尸盟’所在的城池逐漸取代了蒼城的地位與與繁華,蘇酥他們到達(dá)這里的時候,蒼城已經(jīng)沒落了太多。不過老話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蒼城便是再蕭瑟冷清,也要比一般的城池繁華的多。
方子舟已經(jīng)重塑肉身,自然也不似之前那般無法自由行動,便也不需要整日與蘇酥黏在一起了。自從數(shù)日前將兩個小友護(hù)送到蒼城的邊界,確認(rèn)了兩人的安慰無虞后,便一股腦塞給了他們許多護(hù)身保命的法寶,自己頭也不回的投入了復(fù)仇的大計中。
時間過得委實太久,久到連仇人都不好尋找了。
他們沿途路過了方子舟曾經(jīng)師門所在的城鎮(zhèn),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什么都找不到了。
方子舟原本的宗門實數(shù)頂尖,那時三足鼎立,與如今五大勢力并存情況仿佛,作為三大宗門之一,隱隱有領(lǐng)頭人之勢的極道門,按理說若無重大變故,像是時家的慘劇和合.歡宗觸犯眾怒被圍剿,是不應(yīng)該像如今這般,整個宗門都消失了的。
這件事讓他思考了很久,總覺得似乎有什么躲在暗處,控制著全局,讓他隱隱生出些不祥的預(yù)感。
終于,在三人順利到達(dá)蒼城后,他下定決心,決意離開一起生活了挺久的兩位小友,自己去追查當(dāng)年的事情,尋找那對奸.夫.淫.婦。即便一開始他曾說讓蘇酥帶他報仇,可那不過是因為自己并無肉身,無法行動罷了,如今這個阻礙著他的問題解決,也就沒必要盯著自己這半個徒弟不放了。
蘇酥兩人很有自知之明,想到方子舟那些修為強(qiáng)大的敵人們,自然不會阻止,當(dāng)晚便送走了他??上Х角拜呺x開的空落感還未完全消退,小豆就又宣布了一件大事情。
那就是他——或者說寶牌似乎又將進(jìn)階,需要閉關(guān)了。
他猜測小豆會有如此變化,應(yīng)是他自己有了實體,也按照修士一般修煉了的緣故。這樣一來器靈選擇閉關(guān),他與寶牌兩者都可突破、進(jìn)階,倒是一條捷徑。蘇酥沒理由反對,看著小豆重新鉆進(jìn)了寶牌里對外界再無感應(yīng),又想著新朋友老朋友一一分別,升起了些淡淡的憂傷同時,卻又心下竊喜。
畢竟如此一來,他就能和時平俞好好過一段二人世界的生活了!
雖說他已經(jīng)堅定的讓自己相信,自己喜歡的是妹子,可作為兄弟以及伙伴,志趣相投結(jié)伴同行甚至遨游四海什么的……也屬正常罷?到了客棧,一不小心再趕上什么房間稀缺,同床共枕抵足而眠……也是很正常的?。√K酥說服了自己,心中便生出了些許期待來。
蒼城曾經(jīng)是個大城,如今規(guī)模仍舊不小,雖不比以往繁華,街道上卻也人來人往熱鬧至極。其中心是時家的舊址,四周向外擴(kuò)散的,則是諸多小城以及大鎮(zhèn)。其中最為出名的,則是七日一開的‘一烏鎮(zhèn)’。
‘一烏鎮(zhèn)’取自諧音‘易物’,每隔七日,整個蒼城,乃至周邊城池的修真者們,都會攜帶法寶靈草丹藥功法等等齊聚此處,來以物易物,獲取所需。
這里與拍賣會不同,不似對方只以靈石交易,這里更加自由。靈石可以,同等價值的功法、丹藥等亦可以,甚至調(diào).教好的鼎爐美人兒、一些天材地寶的零碎消息、一塊不明用途的神秘玉簡俱都可以擺上前來,端看是否合對方與自己的眼緣,以作交易。
也許在某些人看來虧了,也許在某些人看來賺了,但只要交易雙方滿意,便可貨貨兩訖,方便快捷,很受一些不那么富裕的宗門弟子或是沒有背景的散修追捧。
蘇酥與時平俞二人結(jié)伴在一烏鎮(zhèn)里閑逛,腦子里想著各式各樣未來相處的場景,一時不由有些入迷。只可惜突然爆發(fā)的一陣喧鬧,夾雜著聲嘶力竭的‘嗷嗚’與震耳欲聾的‘錚錚’聲,刺的蘇酥一個激靈,趕忙抬手,揉了揉耳朵,一臉嫌棄的看了過去。
又是它倆!
蘇酥瞇起眼睛,面色不善的打量著破壞他們兩人世界的非人類‘電燈泡’們,又瞥了眼時平俞,心中沉悶的抱怨,“太沒規(guī)矩,石頭不是我說,將武器和寵物寵成這幅樣子的,恐怕整個屽岄,除了你都找不到另一個了。”
聽聞此話,時平俞倒是無甚變化,只道‘小打小鬧無傷大雅’,長劍卻是晃動幅度更加大了,那巖魘愈甚,直接不滿的豎起了耳朵,沖著蘇酥就掃了一尾巴。
“嗷!”巖爺是伙伴!你才是寵物!
吼完這句蘇酥完全聽不懂的話,它便又將精力投入到和長劍撕逼,搶奪時平俞御下一把手身份中去了。
蘇酥抿了抿唇,擼起袖子,露出了躲閃不慎,剛被巖魘抽出的一道淤痕,直勾勾的看向了時平俞,“哦。小打小鬧?”
“…………咳。”時平俞面色不變,眼底卻溢出些尷尬來,干咳了一聲,“莫要與小東西計較?!?br/>
這心偏的!
蘇酥‘嚯’的轉(zhuǎn)身,一臉怒容的朝前走去,下一秒肩膀就被搭上了一條暖融的手臂,攬著他朝旁邊靠了些。微側(cè)過頭看去,時平俞難得不再木著表情,面色露出幾分無奈來,手卻哥倆好似的,堅定的攬著蘇酥,“我偏心你?!?br/>
他偏心自己?什么意思?蘇酥還未想明白這句莫名其妙的話里的深層意思,就忽然意識到了另一件事實,“我方才出來了?!”他驚疑不定的看向時平俞,見對方毫無隱瞞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心中竟是在糾結(jié)中舒緩了下來。
想到石頭說偏心自己,倒是極為輕易的被治愈了。
時平俞眼神閃爍了一下,保持這頭部不動,眼瞳卻悄悄轉(zhuǎn)向眼角,瞟向什么都沒有察覺出來,一臉喜色的蘇酥,松了口氣的同時,眼底也不由溢出些暖意來。
其實關(guān)于這場曠日許久的爭端,他也很是無奈。
長劍是方前輩贈送的禮物,也是他迄今為止最為趁手的法寶,自然很是珍惜,而巖魘又是與他簽訂契約的靈獸,心意相通,也不一般。
略過吃干醋的蘇酥不提,這兩者都是他的伙伴,也是他的戰(zhàn)力,卻沒想到,竟然互不對眼,完全無法和平相處!
長劍雖然不知器名,來歷也似有古怪,但等級頗高,又與他極為契合,多次表現(xiàn)出喜歡自己血脈中逸散出的氣息來,看起來頗不一般。再加上它常常嗡鳴抖動傳達(dá)感情,有時候蘇酥甚至懷疑,長此以往不出年許,這柄長劍恐怕亦會生出器靈來。
而與相同的,靈獸巖魘也十分貪念自己的氣息,恨不得獨(dú)霸它的契約者,不給旁人覬覦的機(jī)會。
這樣一來,矛盾勢必頻頻爆發(fā),叫時平俞苦不堪言。忙于調(diào)節(jié)糾紛,控制著事情不出范圍,時平俞自然也就沒機(jī)會與心情,理會蘇酥了。這也是蘇酥不滿的原因。
兩員‘小’將間的爭執(zhí)進(jìn)入了尾聲,最后由可以自由活動的靈獸獲勝,以它樂顛顛爬上時平俞肩膀,享受般添了對方脖頸一口結(jié)束。
無法化形只得憤怒‘咆哮’的長劍,再次悲傷地一敗涂地。
時平俞無奈的握住劍柄,廢了好一番工夫,才將對方安撫下來,不由得長嘆出聲。兩人連忙快走幾步,遠(yuǎn)離了修士們怪異的眼光,和路人頻繁的指指點(diǎn)點(diǎn)。
“如果真像你分析的那樣,長劍也會化形,到時候恐怕就更難控制了?!睍r平俞似乎想到了未來雞飛狗跳的日子,頗為憂傷的說道。
蘇酥憐憫的看了他一眼,千言萬語,都只化作了兩個字,“珍重。”
“………………”
之前悶頭狂奔讓他們來到了一處頗為偏僻的地方,又一時間找不到方向,便將錯就錯的在這附近逛了起來。只是一錯眼間,蘇酥忽地一愣,直直的看著一個方向皺起了眉來。
“怎么?”時平俞順著蘇酥的視線看去,卻只見到一個穿著白色儒袍的年輕人,蹲在地上挑挑揀揀,十分平常。
蘇酥似回過了神,艱難的吞了吞口水,遮掩道:“沒,認(rèn)錯了人。”說著便要拽著對方離開,時平俞跟了幾步,心中卻是疑竇叢生,越想越是奇怪,他忍不住再次回頭,恰見對方也轉(zhuǎn)過身來……
“!?。 睍r平俞忍不住低呼出聲,“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