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打開,九菲和楊軍意外了。來人不是警察徐斌,而是頭戴皮帽,身穿黑色翻領皮衣,風度翩翩的趙小六。
這個半老男人戴著黑色皮手套的雙手,捧一束紫色的百合花,站在那里。
看到開門的是楊軍,立馬換了一副表情說:“楊副局長好!我來找嫂子匯報工作?!?br/>
“我們已經(jīng)談完了。趙老板請進!”楊軍笑著說。
聽著楊軍反客為主的語氣,趙小六看一眼坐在沙發(fā)上紋絲不動的九菲,不動聲色的說:“我聽李局長說你們二院又揪出了小蟲蟲,而且這次可能是挖底式的清除,這下嫂子以后可以安心的工作了?!?br/>
“是不是真正挖到底部還不知道,但總體來說事情的進展不錯,可惜九副院長今天受傷了?!睏钴娍匆谎劬欧?,對趙小六說。
“嫂子受傷了?傷到哪里了?”趙小六放下手中的花兒,摘下手套,走到九菲跟前,不經(jīng)意被一旁的拐杖絆了一下:“這么嚴重,還用上拐杖了?傷的是腿嗎”
“你不用這么緊張,我就是因為路滑跌了一跤,把小腿骨弄裂了,已近上了夾板,”九菲說著撩起風衣,露出一直腿上白色的繃帶,繼續(xù)說:“骨科主任看過了,固定一段時間就好了?!?br/>
“哦,”趙小六神情徹底松懈,轉身對楊軍說:“感謝楊副局長對嫂子的照顧,別說,現(xiàn)在這家里就她一個人還真不行,要不請個保姆得了?!?br/>
“我有……”九菲話沒說完,門外想起敲門聲。
楊軍又一次拉開門,陳靜和徐斌黃璐三位警察守著鮮花和果籃一起出現(xiàn)在門口。
“快進來!”九菲連忙招呼。
三位年輕的警察不約而同把目光先看向自己的領導,然后一同對九菲說:“您辛苦了!”
“哎呀,這真是天兵天將!”趙小六看著幾位身穿警服的人一起站在一起,一個個威武英姿,感嘆的說。
九菲吩咐三位坐下喝茶時,楊軍說:“你們先聊,有事及時通知,我們就先告辭了!”
說完,楊軍帶著自己的手下走出九菲家。
趙小六這才脫下帽子和皮衣掛在一邊,走近九菲說:“到底是怎么搞的?怎么就把自己弄得骨折了?這傷筋動骨一百天呀!”
“不用那么夸張,我這是骨裂,還沒折呢!對了,正打算找你呢?!?br/>
“什么事情?”
“關于第二人民醫(yī)院投資云南制藥廠的資金,現(xiàn)在很多人都在問,賬戶里面到底還有多少錢?”
“那個賬戶里面分三部分,一個就是朱四龍貪污受賄的資金,還有就是我哥這些年對朱四龍的回扣和行賄,最后就是朱四龍這些年非法生意所得?!?br/>
“也可以說這個賬戶其實就是朱四龍個人的非法所得,那他為什么不自己掌握,非要讓你哥掌握著?”
“首先,他即不想別人懷疑他貪污受賄,也不想別人知道他非法生意,還有就是對我哥的信任和利益捆綁。上次紀委調(diào)查他時,趙慧穎讓我挪動里面的錢幫他填平一些虧空,剩下的錢就以二院的名義投資了。”
“那個賬戶現(xiàn)在哪里?”
“紀委調(diào)查后交給公安局了?!?br/>
“也就是說公安局早就知道朱四龍販賣毒品了?”
“是的,當時不抓他是因為不知道毒品在本地的販賣渠道和人員傳遞?!?br/>
“現(xiàn)在已經(jīng)清楚了,朱四龍這筆款子還屬于二院嗎?”
“屬于,因為朱四龍已經(jīng)主動坦誠出來,承認歸還二院,但現(xiàn)在使用權在云南制藥廠。”
“二院呢,因為這兩年盲目擴張,出現(xiàn)財務虧空,今年職工的年終獎已經(jīng)發(fā)不出,李局長提出,能不能申請支取這筆資金,讓大家平安過年。你可能不太了解,二院大部分員工都在指望年終獎過年?!?br/>
“我同意,你讓他們找公安局吧?!壁w小六輕描淡寫。
“滑頭,找公安局有什么用,賬戶上的錢已經(jīng)投進了云南制藥廠……”九菲盯著趙小六的眼睛說。
“嫂子,我就不明白,你是哪邊的?那么大一個醫(yī)院,政府還會讓餓著他們嗎?再說云南那邊好不容易起死回生,如果現(xiàn)在撤離資金,你就忍心讓那里的工人挨餓?他們可是邊遠山區(qū)的貧困之人,比二院……”
“趙老板,我理解你想利用這筆資金的想法,但是我們何不利用這次機會自己和云南那邊合作呢?”
“九菲董事長,你要明白,我們是私企,第二人民醫(yī)院和云南制藥廠都是政府單位,這樣的合作模式以后很容易申請貸款和上市……”
“說來說去還是為了一個利字,其實李局長打聽這筆資金的目的不僅僅是發(fā)年終獎,他是想利用這筆資金讓二院西區(qū)分院正常啟動。你看,能不能讓二院……”
“不能!”趙小六斬釘截鐵的說:“我哥是把生態(tài)療養(yǎng)院那一塊貸款,才投資的云南制藥廠,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一旦云南那邊不能獲益,整個投資構想就會雞飛蛋打,這個時候說什么也不能干釜底抽薪的事情。”
“云南那邊廠房已建,機器已買,整個工廠轟轟烈烈已經(jīng)運轉,傳回來的銷售流水我已經(jīng)看到,活血化瘀的兩個主要品種已經(jīng)供不應求,你怎么可能雞飛蛋打?你不就是急著擴大規(guī)模爭取早日上市嗎?”
“哎喲,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分開這三日你還越來越董事長了,什么都瞞不過你,不是在規(guī)劃你的婦科大擴展嗎,對了,說起你這個擴大婦科的想法,我提議你們把西區(qū)分院改成婦科醫(yī)院,這樣你可以大力……”
“不要轉移話題,那筆資金現(xiàn)在能拿出多少吧?”九菲打斷趙小六。
趙小六起身為自己倒了一杯酒,轉身看著九菲說:“你和你們局長談談,能不能把西區(qū)分院賣給我們,反正他們已經(jīng)沒錢投資運轉,還欠我們那么多錢?”
“你不怕我們的職工聽到這樣的消息追著打你,你當初做生意沒有遇到發(fā)展瓶頸?”
“第二人民醫(yī)院是一家政府公益性醫(yī)院,你們院領導應該放下姿態(tài),主動到政府那里請求幫助,而不是對你提出要求。朱四龍是盲目擴張了,但是大樓總是二院的吧,政府既然組織人員支邊,他資金支邊也沒有錯嗎?你見過送乞丐饅頭又要回的嗎?”
趙小六鐵定心不想往外抽資金,百般狡辯。
不可否認,他說的也是事實,況且這批資金投資是有回報的,早晚回到第二人民醫(yī)院的賬上,看來自己還需要和李局長溝通。
打定主意,九菲決定不提這件事情。
“魏莫已經(jīng)申請了她導師的博士,春節(jié)也不回來了?!壁w小六看著九菲說。
“孩子讀博士是好事,應該鼓勵。我已經(jīng)聽說了??墒巧鷳B(tài)療養(yǎng)院怎么辦?原本指望她回來幫忙的?!?br/>
“生態(tài)療養(yǎng)院和生態(tài)飯店那里的初衷就是讓有資格的人去那里放松,休閑,養(yǎng)生。我們可以繼續(xù)秉承這個方向經(jīng)營,建議里面梁富春以前弄得那些收費培訓班建議全部改成免費,把房間住所價格往上調(diào)一點,允許有資格的本地和外地單位,包括私企長期承包獨立小院?!?br/>
“你不覺得治安環(huán)境才是最重要的嗎?”九菲滿臉憂郁的問。
“這個不用擔心,按面積算,那里完全可以申請一個派出所轄內(nèi)的值班室?!?br/>
“這個不太容易吧?”
“經(jīng)過這次毒品事件,這個時候提出申請應該很容易通過,我們可以為他們提供一部分工資和免費的房屋,水電。”
“這些事情鄭云飛那個人我估計干不來,你出面吧。你自己生意今年怎么樣?”
“謝嫂子掛念,我還可以。這些事情鄭云飛的確干不來。所以,你……要不要考慮辭職?”
“胡說什么呢?!”九菲大聲的反駁。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反對,那你的意思以后就拿我免費使用了?”
“云南那里你不也投資了嗎?生態(tài)療養(yǎng)這一塊指揮著鄭云飛管理不行嗎?”
“不行!鄭云飛可以繼續(xù)管理飯店,但是生態(tài)療養(yǎng)這一塊建議你招聘一位有能力的人來經(jīng)營管理。還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九菲看著趙小六突然滿臉莊重,不解的問。
“魏莫畢業(yè)之前,你不能和大護法結婚!”
“發(fā)什么神經(jīng)?怎么可能?”九菲低著頭說。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年輕的時候就相互愛慕,如今他未娶,你未嫁……”
“這個,你放心!絕不會發(fā)生?!本欧瓶隙ǖ膶w小六說。
“為什么?”
“我不會嫁給他!”
“他可是下一屆鐵定的市公安局局長,前途不可限量?!壁w小六看著九菲慢慢的說。
“正因為這樣。” 九菲平靜得能聽清自己的呼吸。
“說實話,我不讓你跟他結婚是因為怕失去你,也怕失去你這個嫂子。但你這樣說我還真就好奇了?!壁w小六好奇的看著九菲。
“沒看見剛才一幫子警察來為他保駕護航嗎?我現(xiàn)在的身份就是一個有錢的寡婦,誰接近我都會帶有目的,都會被議論,更何況我們的過去早已人盡皆知……”
“嫂子,別說那么難聽,對不起!是我太自私……”趙小六面對著九菲,露出難色。
“說什么對不起呀?現(xiàn)在除了你還有誰敢來家中陪我聊天?給我出謀劃策的幫我做生意?我這段時間也在想著感謝你呢。”
“你真這么想?”
“當然!以后不外出的時間,盡量過來陪我一起吃飯吧!”不等趙小六回答,九菲接著說:“今天我真的困了,需要休息,你也回去休息吧!”
趙小六放下手中的酒杯,站起來便拿自己的衣服邊說:“有需要一定電話給我?!?br/>
“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