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笛把頭埋在門上,急得直跺腳。
"怎么了?"尹家明走上來,冷冷地問。
"門好像被鎖上了,打不開???"
"我來!"
尹家明瞇著眼從門縫里看出去,發(fā)現(xiàn)鐵門外面已經(jīng)被上了鎖。
"該死!"
吳笛一腳猛踢在門上,隨即喊了一聲"疼",抱著腳在原地打轉(zhuǎn)。
吳笛氣紅了臉,蹲到墻角,埋怨道:"今天怎么這么倒霉,遇到母夜叉不說,還要被關(guān)禁閉。"
"這門能想辦法打開嗎?"
"難道你還有開鎖的本事?"吳笛斜睨了尹家明一眼。
尹家明在衣服堆里翻來翻去,問:"這里有什么錘子一類的工具嗎?"
吳笛癟了癟嘴,懶得回答。
尹家明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卻發(fā)現(xiàn)地下室一點信號也沒有。
在不到10平米的房間里,轉(zhuǎn)了一圈又一圈,眉頭皺成了一個大大的川字。又跑到門上搗鼓了一陣,最后還是只有放棄。
半個小時過去了,他也折騰累了,終于蔫蔫兒地蹲到吳笛旁邊,兩個人四目相對。
"你搞什么鬼,不是讓我離你三米遠嗎?這又算哪門子事?"吳笛不但不感謝這位救駕的英雄,反而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
尹家明一只手背在背后,手里拿著昨晚在地上撿的寫了遺愿清單的小本本。他總不能說自己是來還"遺愿清單"的吧!原計劃,是要偷偷放進"歡仔"書包里的。
"我剛好路過,忽然聽到有人吵架!沒想到是你!"
尹家明吞吞吐吐地,眼睛不知盯向何方。
"等著吧,待會兒說不定有人來還衣服,門就開了,我先睡會兒。待會門開了,叫我!"
吳笛算好了有人會來開門似的,安心地靠在墻上補了會兒覺。
一顆胖乎乎的小腦袋,慢慢地偏向尹家明的肩膀,陣陣鼾聲隨即響了起來。尹家明咬緊牙關(guān),默默忍受著,心里暗暗嘲笑吳春花,神一樣的女人居然生出個豬一樣的女兒,活該!
也不知過了多久,尹家明的眼皮變得比鉛球還重,也或者是被吳笛富有節(jié)奏感的鼾聲感染了吧,不知不覺跌入了夢鄉(xiāng)。
在夢里,他又回到了他一生都無法忘記的那個雨夜,他親口聽吳笛告訴他,她后悔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她把他扔在雨里,頭也不回地離開,像扔一件再也不想穿得舊衣服,他拉著她的小手,求她,他為了她,曾經(jīng)那樣低到過塵埃里。
"不要,不要--"
尹家明又一次從夢中驚醒,和無數(shù)次從紐約的床上驚醒一樣,額角上滿是汗水,眼眶濕潤,心里像是被掏空了。
興許是聲音太大,驚擾了吳笛。吳笛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有些虛焦。這一覺睡得真沉,她并沒有意識到自己嘴角上還流著清口水。
"天,我們怎么還沒出去!"
吳笛霍地站起來,一聲驚呼。
她扭頭看向尹家明。尹家明神情泰然,一副云淡風(fēng)輕的樣子,用手指了指吳笛的嘴角。
"干嘛?"
吳笛東張西望,不明所以。
尹家明嘴角一彎,從褲兜里掏出一張墨綠色的手帕,走到吳笛跟前,吳笛下意識地抬手防備,被尹家明用力攔開,然后輕輕地幫吳笛擦了擦嘴角。
吳笛這才意識到什么似的,自己搶過手帕,使勁把整張嘴都擦了一遍。
"這個,我先收著,回去洗干凈了再還你!"明明耳朵都羞紅了,但嘴上還跟刀子一樣不服軟。
"現(xiàn)在幾點了?"吳笛趕快轉(zhuǎn)移話題。
"晚上十點。"尹家明抬了抬手表。
"?。渴c?"吳笛變得魂不守舍,心頭發(fā)慌。
這時候,門外傳來一聲驚雷。
"看樣子,暴雨將至,你還是過來坐著吧,咱們聊聊天,說不定時間能過得快一點!搞不好,今晚得在這里過夜。"
尹家明雙手叉腰,像個氣象學(xué)家一樣,面色沉穩(wěn)。
"聊個屁,跟你有什么好聊的!"
吳笛一屁股坐到地上,肚子咕咕叫了兩聲。
頃刻間,外面響起嘩啦啦的雨聲,陣陣涼風(fēng)從門縫里吹進來,炎熱的暑氣漸漸消退,吳笛雙手抱在胸前,微微發(fā)冷。
"給,別坐那么遠。我又不是老虎,不會吃了你。雖然我的確不喜歡你!"
尹家明脫下自己的薄西裝外套,拋向吳笛,恰好落在吳笛的肩頭。
吳笛打了個噴嚏,怕是感冒的前征,便不再嘴硬,順手把西裝披在了背上。好在西裝寬大,整個人團成球,被包裹在里面。
"不喜歡我?憑什么?"吳笛縮在西裝里問。
"不,不為什么?"
尹家明頓了頓,大約世上有愛屋及烏這回事,也有恨屋及烏。
"你媽和你爸,不,你們一家都很好吧?"
尹家明絕對是中了邪,才會問出這句話。
"真夠無趣的,沒話找話呀。"吳笛翻了個白眼,"好什么好呀,死鬼,沒良心!"
吳笛想起周生生,心頭一酸。
"哦?"
"我爸十年前就死了,就我和我媽相依為命。"
這些話吳笛從來沒對別人說過,心里有再多的苦水,都寧愿自己打碎牙齒和血吞。而此刻,或許是借了歡仔一個孩子的身體,竟然有了一些傾訴的欲望。
"對不起。"
"沒關(guān)系,畢竟過去這么多年了。不像開始那幾年,一提起就挖心似的痛。"吳笛的眼神望進了虛空里。
"喂,你說--"吳笛的心好像被打開了,不禁問:"到底應(yīng)該怎樣才會變得強大起來?"
尹家明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回答:"要想變得強大,只要獨自熬過所有傷痛。"
尹家明抬頭看向天花板,語氣輕描淡寫。
他本以為她當年選擇了年級主任的兒子,會過得很輕松。即便動機不純,但從現(xiàn)實的角度考慮,周生生當年確實比他更有條件給她幸福。
卻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