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石幕之的出現(xiàn),雖然早有關(guān)度飛對其居心叵測的評價,但花浪還是感到驚訝萬分。
聽出石幕之的話中另含深意,花浪不由更擔(dān)心葉星落的安危。顧不得再多饒嘴舌,花浪沉聲說道:“石兄,是友是敵,請一言而決?!迸浜现f話,他的臉色也變得嚴(yán)肅無比,這種表情,可是他從來都沒有過的。
石幕之一聲輕嘆:“說實在的,我很欣賞你,如不是迫不得已,我是絕不愿意與你反目成仇的。所以,明知希望甚微,我還是想再勸勸你,希望你不要趟今晚這趟渾水。只要過了今晚,你想干什么我也不管,怎么樣?”
花浪還沒有回答,謝凌云也在一邊笑道:“我也覺得這小子很有趣,只要他不再插手我們謝家與潛龍幫的恩怨,我倒也樂得不與他為敵?!?br/>
此言一出,誰也知道石慕之和謝凌云有意放花浪一馬,秋晴望等不由都向花浪望了過去。倒是關(guān)度飛最了解花浪,對其沒有絲毫懷疑,緩緩舉起了天怒寶刀,他喃喃道:“今夜看來是不愁寂寞了?!?br/>
看到石慕之和謝凌云一臉凝重地等待自己回話,花浪臉上忽然綻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隨著他的笑容,花浪懶洋洋道:“時間緊急,廢話也就少說,看來兩位都是敵非友,那就更沒什么好說的了。如果兩位沒什么意見的話,現(xiàn)在就開打吧。”說著,他也像關(guān)度飛一般,柔情似水在手,劍鋒直指石慕之和謝凌云。
石慕之和謝凌云一臉愕然,石慕之更搖頭嘆息道:“花浪,你根本不知道今晚之事有多嚴(yán)重,只要一個不慎,你的一生可就毀了。聽兄弟一句話,不要執(zhí)迷不悟。既然你也喜歡風(fēng)花雪月,那么自己逍遙度日不是很好嗎?何必為了一個魔門之人毀了自己前程呢?”
忽地收起笑容,花浪緩緩說道:“道不同不相為謀,事到如今,我和你真的是沒什么好說的了。所以,你要么讓開路讓我們走,要么就露兩手給我們看看,其他的話,就沒必要再說了。”
石慕之先是一臉惋惜,接著又笑道:“既然花兄弟執(zhí)意如此,我也不強求。不過,我說過的,不是逼不得已,我是不會與你正面為敵的,這第一場嘛,我就不參與了。唉,究竟是該希望能再看到你呢,還是希望再也看不到你,我可是為難得很?!卑β晣@氣中,他轉(zhuǎn)頭對謝凌云一笑:“謝兄,這邊就交給你了。”
謝凌云點頭笑道:“話不敢說得太滿,以免貽笑大方。所以我只能說,盡量讓大家滿意吧?!笔街恍?,再不看花浪一眼,就那么徑自去了。
石慕之之離去,仿佛是一個暗號,呼嘯聲不絕于耳,各種知名不知名的暗器忽然都對著花浪等鋪天蓋地而來。等花浪等好不容易擋過這一輪如暴風(fēng)驟雨般的暗器襲擊,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被謝凌云的手下團團圍住。
倒真如花浪所要求,謝凌云確是一句廢話也沒有,袖手旁觀,他指揮著手下對花浪等發(fā)起了猛烈的攻擊,卻再沒多對花浪等說什么。
約有二十個謝家的黑衣武士加入了對花浪等的近身肉搏,更多的人卻是像謝凌云一般作壁上觀。不過,對于這幫看似悠閑的家伙,花浪等卻是不敢等閑視之,對其忌憚之意更超過對近身攻擊的黑衣武士。誰不知道謝家是江湖中以暗器著稱的武林世家?不夸張地說,謝家隨便出來一個人,都必定是足以名震江湖的暗器高手,而當(dāng)這么多暗器高手虎視眈眈地守在自己身旁,誰能安之若素?
花浪等更知道,暗器高手信奉的格言中,有一句叫做“不出手則已,出手必中”。這幫看似悠閑的家伙,豈會真的只是看熱鬧?他們等待出手機會的意圖,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在這種心態(tài)下,花浪等一邊應(yīng)付著近身的敵人,一邊還得留意場邊看熱鬧人的動向,深怕留給敵人可趁之機,壓力之大,難以盡述。
不僅如此,從石慕之的話里,花浪更感到今晚之事絕不簡單,葉星落的麻煩絕對不比自己的小,想到葉星落對此毫無戒備,說不定一個不小心就陰溝翻船,他更是心急如焚。只是心急歸心急,暫時他也沒辦法想,過不了眼前這關(guān),自己都要搭進去,不要說去救葉星落了。雖然身后還背著葉星落幾十斤重的思鄉(xiāng)槍,花浪還是身輕如燕,與關(guān)度飛配合著猛力沖殺著,一時間倒是毫無破綻。只是,看到自己這方漸漸還是陷入苦戰(zhàn),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秋晴望等自不必多說,既與謝家是世仇,當(dāng)然明白謝凌云不會輕易放過自己,雖然形勢不利,但他們哪里有回頭路走?不像花浪般想法那么多,他們只是簡單地認(rèn)定,即使注定要栽在這兒,也絕對不能讓謝家的人好過。一心一意地搏殺下,謝家的人一時也是無可奈何。
對僵持著的戰(zhàn)局,謝凌云雖然一臉的悠然,絲毫不顯不安,但心里是否真的一點也不緊張,那也難說。而真正毫無疑懼困惑的,卻是關(guān)度飛。既然想成為天下第一刀,他的夢想就是挑戰(zhàn)高手,而自從得到天怒刀后,這種愿望更是強烈,可惜卻找不到合適的對手。今晚這場合雖然兇險無比,對于他來說,卻是夢寐以求的大場面,很有點如魚得水的感覺。不像其他人還各有顧慮,他是全身心地投入在搏殺中。
當(dāng)然,關(guān)度飛也不是沒有考慮到葉星落可能遇到的麻煩,只是他不像花浪想得那么深,更對葉星落的信心也十足,所以他并不把這個問題放在心上。深信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他倒是真的不把一切艱險放在眼里。也虧得如此,無憂無慮下,他的天怒寶刀才能大顯神威,對謝家的人造成了很大的威脅。
惡戰(zhàn)在繼續(xù),謝家旁觀的一眾高手卻始終沒有出手,花浪等的防守暫時還是無機可趁。不過,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終于還是有人頂不住了。第一個出現(xiàn)失誤的是荊天雷。大概是心高氣傲慣了,他實在不習(xí)慣這種被人壓著打的感覺,一開始還能像其他人一般以防守為主,但漸漸就忍耐不住了。
秋晴望雖然沒有使出那套及其霸道的劍法,但憑著他享譽江湖的家傳煙波水云劍,照樣讓謝家的武士們束手無策。幾個武士合力一擊,想要逼得秋晴望退后,反而被他劍勢一張,化解攻勢后順勢反擊。在秋晴望凌厲的反擊下,那幾個武士狼狽倒飛,才險險逃過一劫。本來是沒什么問題的,荊天雷卻想趁此機會大顯身手,冀望能夠一舉沖出重圍。猛然前沖,他一刀揮出,炫目的刀芒中,倒是有一人被他砍倒在地。只是,他這么蠻撞地單人沖上,自己卻也暴露在謝家的火力下。
不約而同,正對著荊天雷這個方向的幾個謝家高手一起出手,各自法寶盡出。荊天雷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面對的是暴雨一般的暗器。幸好有秋晴望和荊天風(fēng)及時出手援救,荊天雷才僥幸逃過這一波攻勢,不過,皮肉之傷卻是難免。
但事情還沒有完,荊天雷險遭暗算,心中自是不忿,恍惚間感覺到謝家武士又向前攻來,他忍不住咬牙切齒地?fù)]刀迎上。不過,一出手他就知道糟了,因為這次他面對的不是一般的謝家武士,而是謝二公子謝凌云。
謝凌云袖手一邊,自然不是單純的看熱鬧,而是像其他人一般在等待時機,看到荊天雷突然打破了原本天衣無縫的防守,他豈能放過?被荊天雷砍倒的那人無力再戰(zhàn),自然需要新人補上他的位置,而謝凌云就趁機沖上前去。
對著能與秋晴望平分秋色的謝凌云,荊天雷純屬泄憤的一刀自然毫無威脅,還更給了謝凌云機會。謝凌云在這個時候也不想賣弄什么,生死搏斗,自然而然采取的是最具殺傷力的攻擊。荊天雷眼睜睜看到自己一刀攻出有如石沉大海,而謝凌云的劍卻當(dāng)胸刺來,卻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秋晴望呼喝一聲:“天風(fēng)上?!蓖瑫r長劍揮舞,波濤般真氣向前奔涌,將其他配合謝凌云攻勢的謝家武士悉數(shù)逼退。不是他不想親自救援荊天雷,而是從大局考慮,他不得不這么做。如果他自己對上了謝凌云,以謝凌云之能,是絕對可以把他完全牽制,而沒有他統(tǒng)領(lǐng)大局,光憑荊氏兄弟,怎能在擋住謝家武士攻擊的同時,還能讓戰(zhàn)圈外的一眾高手無可奈何?這并不是妄自尊大,而是實情。迫不得已下,也只能以荊天風(fēng)這下駟對謝凌云這上駟了。
荊天風(fēng)心牽兄弟,倒是不用秋晴望多說,先自先前竄去。不過有秋晴望這么一句,他自然更是心安不少,既然秋晴望這么說,那么他只要全心救援荊天雷就好了,后顧之憂自然有秋晴望解決。
荊天風(fēng)全力出手,意圖圍魏救趙,其攻勢不能說不威猛,但對謝凌云來說,威脅卻不是很大。只是劍勢稍稍一緩,他仍舊是直取荊天雷。不過經(jīng)此一緩,荊天雷卻也稍微從一開始的全無還手之力的狀態(tài)中恢復(fù)了一點,勉強收回大刀迎上了謝凌云的長劍。
沉悶一聲巨響,荊天雷踉蹌后退,一口鮮血也朝天噴了出去,僥幸沒有身死,但受創(chuàng)之重,不說也是可以理解的。而荊天風(fēng)的長劍,這時才到謝凌云身前?;貏踹^荊天風(fēng)的攻擊,謝凌云借勢向后飄飛,同時已另有謝家武士補上了他的空缺。既然重創(chuàng)對方一人,他自然見好就收,他并不是那種喜歡自己沖殺在最前面的猛士,如果可能的話,他其實更喜歡決勝于千里之外,能以最小的損失獲得最大的收益,才是他最樂于見到的。不過,這次他可有點失算了。
在秋晴望這邊進行著驚心動魄的搏斗的同時,關(guān)度飛和花浪那邊卻是波瀾不驚。有關(guān)度飛威力十足的刀法,加上他完全不顧自己生死的打法,本是圍攻一方的謝家武士反倒只能以防守為主。他當(dāng)然不是一勇之夫,只是有花浪這靈活的幫手在側(cè),他自然沒有太大的顧慮,花浪雖然武功不高,但憑著靈活的身法,卻能給關(guān)度飛最大的支援。
在惡戰(zhàn)的同時,花浪卻一直在留心全局,看到荊天雷受到重創(chuàng),他卻突然有了主意。這時關(guān)度飛剛剛威猛地一刀劈退了一眾謝家武士,正回味著那種無與倫比的快感,卻聽到花浪說道:“不要戀戰(zhàn),跟我來?!?br/>
花浪倒飛至秋晴望身側(cè),后者剛剛扶住臉色蒼白的荊天雷。無暇解釋,花浪簡單說道:“準(zhǔn)備好,我們要突圍了。”
隨著花浪的手勢,關(guān)度飛猛沖向前,和荊天風(fēng)合力發(fā)出一擊。荊天風(fēng)看到荊天雷受傷,自然是滿腔憤怒,這一招的威力也就不用說了,關(guān)度飛攜剛才一刀退敵的余勇,攻勢之威猛,比荊天風(fēng)更是高上一籌。兩人如此凌厲的攻勢,縱使是謝凌云也得退避三舍,何況現(xiàn)在面對的只是一般的謝家武士呢?于是,隨著謝凌云的后退,謝家武士的包圍圈馬上被沖出一個缺口。
不等謝家武士重整陣腳,花浪猛沖向前,大喝起來:“媽的,暗算偷襲,我最討厭了。不就是有幾件破暗器嗎?老子也有。現(xiàn)在就讓你嘗嘗暴雨梨花針的厲害?!笔种秀y光閃動,握著的正是從謝家人手里得來的暴雨梨花針。
如果在混戰(zhàn)之初,花浪此舉很難有效果,畢竟江湖人還是很要面子的,被他用暴雨梨花針一嚇就退縮,以后怎么見人?但此時的情勢卻是不同。攜著己方一人被重創(chuàng)的悲憤,繼關(guān)度飛和荊天風(fēng)的雷霆一擊之后,花浪此舉造成的效果大是明顯。
沒人懷疑情急之下的花浪會使用暴雨梨花針,而身為謝家門人,他們又更知暴雨梨花針的恐怖,于是,不約而同下,本欲重新沖上前去的謝家武士,反而向后退了兩步。
花浪要的就是這一剎那的空隙,在謝家武士微一猶豫,而謝凌云還沒來得及發(fā)話的這一瞬,他已和關(guān)度飛飛身向前,硬生生沖過了謝家的防線。秋晴望有花浪的提醒在前,倒是一點也沒有耽擱時間,緊隨著花浪和關(guān)度飛就沖出去了。反倒是荊天風(fēng)稍稍有點猶豫,不過那也是有點擔(dān)心荊天雷和秋晴望,看兩人無恙,他也跟著向前,順便負(fù)起了斷后之責(zé)。
所謂兵敗如山倒,謝家雖算不上敗,但有謝凌云后退在先,更有暴雨梨花針的威脅在后,謝家人陷入混亂在所難免。謝凌云苦笑不已,誰想得到本來大占優(yōu)勢的局勢,居然一下子變得不可收拾?
只一瞬,花浪等已經(jīng)沖到謝凌云的面前,本來想出手的暗器高手們這時也不敢貿(mào)然行動了。秋晴望和荊氏兄弟停也不停,直接向后沖去,而花浪則揮動著暴雨梨花針做出威脅的姿態(tài)。不過,如不是到了最緊急的關(guān)頭,他絕不會使用這霸道的暗器。留著是一件防身利器,射出去可就什么也沒有了,這道理花浪當(dāng)然明白。
而關(guān)度飛接連發(fā)出酣暢淋漓的兩刀,氣勢正達(dá)頂峰,根本不想會有什么后果,他徑自當(dāng)頭一刀劈向謝凌云。
謝凌云早領(lǐng)教過他的刀法,此刻更有心志被奪的感覺,無奈之下只好選擇退避,關(guān)度飛借勢向前,與花浪一起向秋晴望等追去。
終于不用顧忌什么,謝家眾高手又揮出暗器如雨。只是花浪和關(guān)度飛去勢如電,這些暗器已經(jīng)來不及阻止他們了。少數(shù)暗器勉強追上了他們,卻被關(guān)度飛回手一刀,全部劈為兩段。只聽得關(guān)度飛連呼“痛快”,花浪等一行人已消失在黑暗里。
看著花浪等逃逸,所有黑衣人的臉色都有點難看,只有謝凌云若無其事。
對著花浪等逃去的方向,謝凌云喃喃道:“好小子,還真有一套?!?br/>
一個帶頭的黑衣人躬身道:“二公子,要不要繼續(xù)追殺他們?”
謝凌云一笑:“我們?yōu)槭裁匆@么勞累呢?要知道,我們的目的就是要讓秋晴望回不了潛龍幫,至于是不是我們親手殺死他,有什么關(guān)系呢?我們謝家要的不是虛名,而是潛龍幫的勢力地盤,明白嗎?”
那人點頭表示明白,卻又問道:“那些人一定能夠殺掉秋晴望嗎?畢竟,他的實力與二公子相差無幾。”
謝凌云大笑:“想拍我馬屁?什么相差無幾?我的劍法可比秋晴望要遜一籌,只是他沒摸清而已。不過說到今晚之事,他想毫發(fā)無損地逃脫,那可太難了。不過即使他逃脫了,對我們也沒有什么損害,至少,潛龍幫的對頭里面,又多出了不少強勁之人。這樣不很好嗎?他們?nèi)ザ穫€你死我活,最后我們謝家來做得利的漁翁?!?br/>
那人佩服地說道:“二公子果然高明?!?br/>
謝凌云淡淡一笑,又望向花浪等消失的方向,眼中顯出深思之色。
花浪等現(xiàn)在卻顧不得有很多想法,只是在夜色的掩護下悄悄潛向皇宮方向。自己的危險一過,大家自然想到葉星落,從自己這方面看,怕他遇到的麻煩不會小,也就沒人敢耽擱。荊天雷的傷勢不輕,動手是不行了,但暫時行動還是無礙,倒也不算累贅。
寂靜的大街上忽然響起車馬聲,花浪等都隱伏在黑暗中。
看到疾馳而過的馬車,花浪忽然大叫一聲,飛身出去擋在車前。他看得分明,那正是秋雨葦乘坐的馬車。
馬車停下,出現(xiàn)在車門處的正是秋雨葦,只是蒼白的臉色馬上讓花浪感到大事不妙。
急急開口,秋雨葦語聲悲切:“花浪,快去救星落,他的處境很危險?!?br/>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