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鄙有點不好意思，說：“民哥，其實……掌舵人要做些什么呀？我……我真的怕我會做不好！”

    泰民哈哈大笑：“問的好！至于該做些什么，你當上掌舵人后我自然會教你！但是你要記住一點，就是萬變不離其宗，‘錢’字很重要！我們出來混的，拼死拼活都為了什么？沒人無聊會喜歡打架，除非你真的是皮癢了！說到底，還是為了錢！打出來的那些地盤，做什么都行！不算你拿來做什么生意，只是看場的錢都賺了不少！按平均一個場兩萬來算，十個場就是二十萬了！賺到錢了，自然會提高生活素質(zhì)。買名牌衣服，吃鮑魚魚翅，或者買一部好車……”

    卑鄙年紀尚輕，并不太鐘情于物欲。

    泰民最后提醒一句：“不過，賺錢歸賺錢，千萬不能胡來！”

    “我知道！”泰民這句話，最讓卑鄙滿意。卑鄙想了想，說：“民哥，我有件事一直想問你……”

    “問吧！”

    “我認識民哥那么久了，一直都覺得民哥這人不錯，很重義氣！但是……為什么有些人整天說你奸詐呀？”說著，頭不自覺的低了下去：“我……我也是聽來的！”

    泰民沖著卑鄙笑：“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就告訴你吧，一、立場不同，你跟對方立場相對的話，就會有直接的沖擊。二、有人做錯事了，要用謊話來掩蓋自己的過錯，推卸責任，這種叫作此地無銀三百兩！”

    “民哥，你說的好深奧呀！”

    泰民笑道：“哈，總之你記住一點，不要聽信別人的話，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去買衣服吧，今天晚上早點睡！對了，突然想教你一個方法。你回家后，試著倒立，包你整個人都變聰明起來！”

    卑鄙咧嘴笑了：“真的嗎？民哥你別玩我呀！”

    泰民笑罵：“玩你個頭呀，回去吧！”

    卑鄙這人的本性不錯，對于正在發(fā)展的暴力團來說，應該是個好幫手。

    卑鄙離開泰民辦公室后，第一時間帶著小艾去逛街。

    “進來看看吧！”

    小艾：“哇，這里的東西都好貴呀！”

    卑鄙：“我有十萬塊在這里，你怕什么？”

    “那倒也是！認識你那么久，第一次陪我逛街買東西，好開心呀！”小艾大包小包地拎著。

    “回家試試看吧！”卑鄙看著手里的袋子，開心道。

    卑鄙回家后，真的照泰民說的那樣，在墻上倒立，思考問題。

    這方法笨是笨了點，但這做法，確實對思考有益。那是地心吸力使血液倒流，活躍腦細胞運作。兩分鐘左右，卑鄙腦海里思潮起伏。瞬間，涌起當年的不快，那些經(jīng)常以淚洗面，朝不保夕的日子。之后，他遇上了家輝大哥。接著，十八歲生日那天，家輝給他過一次生日。接著，閃腿四昨天晚上的話，再接著就是在見蔣干的時候，看到的那張照片。

    “我明白了！”卑鄙突然大叫一聲，身子放了下來：“民哥一直瞞著我，是他殺了家輝哥！怪不得他一直對我那么好，原來是他心里覺得過意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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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畢，卑鄙趕緊拿起電話打給泰民：“民哥，你出來一下，很快就談完的！”掛了電話，走到廚房拿了柄小刀，離家而去。

    卑鄙將小刀放到懷里，準備用來當作行兇工具。平時對付任何人，他不喜歡帶家輝。但即將面對的，是江湖上名聲顯赫的泰民，相信很多人都不敢大意。

    見面的地方，是青年街的一家酒吧。

    卑鄙一早就到場了，叫了幾杯啤酒。酒，一杯一杯的灌下肚子里去，他要壯膽。眼角，時不時向門口出看去，心情沉重。

    泰民此時也走進了酒吧，果然是江湖巨人。梳洗過后，睡意全消，換上的是一樁容光煥發(fā)，英姿凜凜的大將風范。

    “嗨，民哥！”卑鄙看到泰民，打招呼。

    泰民走到卑鄙身邊：“怎么那么晚了，找我出來喝酒？”

    “民哥，你喝什么啊？”卑鄙問。

    “叫杯紅酒就行了！”泰民說著，坐了下去。

    喝了幾口酒，襯上饒饒娜娜的煙霧，氣氛給熏得熟絡了。泰民是個聰明人，很快就感覺到卑鄙和平時不一樣了。

    “卑鄙，不是說有要緊事要問我嗎？”泰民點了根煙。

    卑鄙喝了口酒，說：“沒什么！我只不過在想，民哥對我那么好……如果以后你有什么麻煩，我是不是要為你做點什么！”

    泰民笑了：“哈，我能有什么麻煩？”

    卑鄙抬起頭，看著泰民：“如果真的有呢？”

    泰民吐了口煙，說：“那要看是什么事咯！能力所及的，自然要做！”

    卑鄙沒有說話了，他大口大口地喝著酒。其實，卑鄙剛才問的話，是有隱喻的。他是在問泰民，自己是不是要為恩重如山的家輝哥報仇。

    卑鄙又喝了一杯啤酒，擦了擦嘴：“民哥，我有件事想問你……”

    “說！”泰民道。

    “我老大家輝是怎么死的？”

    時間似乎就在這一刻停止了，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瞪著雙眼，注視著對方。

    半響，泰民開口了：“你現(xiàn)在喝多了，改天找個機會，我再慢慢跟你說！”

    “唔……”卑鄙突然用手無助嘴巴，趕緊向廁所跑去。跑到廁所，卑鄙將右手食指伸進喉嚨，猛摳，然后就‘哇’地吐個不停。

    摳吐出穢物，是希望讓自己盡量恢復清醒，因為他將有所行動。他想在廁所里不出去，讓泰民進來找他，好方便下手。

    “會不會在廁所里睡著了？”泰民等了差不多半小時，還沒看到卑鄙出來，決定去廁所看一看。

    走進廁所，看到卑鄙站在洗手盆前，泰民走了過去：“卑鄙，你沒事吧？”

    卑鄙抬起頭，看向泰民：“我……我沒事！”

    泰民上去拍了拍卑鄙的后背：“走，我們出去透透氣！”

    泰民話剛說完，卑鄙的刀，已用力抵在泰民的腰間。這突變，完全是泰民意料之外的。是怎么一回事？自己苦心栽培的人，竟然用這種方式對待自己。我泰民做錯了什么？就算有，也可能是誤會。何不彼此心平氣和的坐下來談？想到這里，泰民一臉怒容。

    “卑鄙，你想干嘛？”

    卑鄙換了一副嘴里，咬著牙：“我老大家輝是不是你殺的？回答我，是或者不是！”

    泰民看了卑鄙一眼：“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

    卑鄙大聲喝道：“是的話，我馬上就殺了你！不是的話，我向你叩頭認錯！”

    泰民感受得到，卑鄙情緒激動。自己對答稍有差池，刀身就會捅進自己的肚子。但，如何回答呢？一把小刀，就要我泰民違心說話嗎？荒謬。

    卑鄙再次大聲吼道：“回答我呀，你為什么不說話？”

    泰民頓了頓，說：“那天，我也跟你一樣，用刀抵著你老大……”

    卑鄙愣神：“喔？你干嘛要那么做？究竟那天發(fā)生了什么事？”

    趁卑鄙神志一散，泰民左手已向下反撥，將卑鄙手里的刀甩飛出去。接著，順勢踢出一腳，便將卑鄙踢退幾步。

    卑鄙剛一站穩(wěn)，泰民道：“卑鄙，你不覺得你這么做，很過分嗎？”

    卑鄙道：“是你說的！誰有恩與我，他如果有難，我就算死也要幫他做點事，那才是好兄弟！家輝哥有恩與我，如果沒有家輝哥，就沒有我卑鄙！”

    “那我呢？”

    “你對我好，是因為你殺了家輝哥，你內(nèi)疚，想補償……”

    泰民打斷了卑鄙的話：“你是不是傻？出來混的，做了的事就不會感到內(nèi)疚！況且，家輝也是死有余辜，不值得你那么尊重。”

    卑鄙大聲道：“那你說，他為什么不值得我尊重，為什么死有余辜！我在干哥的辦公室見到他有張照片，照片上有家輝哥的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泰民從容地從兜里拿去香煙，點燃，微微一笑：“ok！他是你大哥，也有恩于你，你有權知道真相！但是，希望你知道，今晚過后就全部忘記它！”

    纏繞多年的疑團即將解開，卑鄙心頭卜卜亂跳。

    泰民吸了口煙，道：“沒錯！這件事是跟干哥有關，在四年前的某一天……”

    那天是蔣干的新婚之喜，蔣干為人低調(diào)，并不大排筵席。所請的，都是很熟的朋友，加上主桌，都不到四張桌。

    泰民有幸，被邀請參與婚宴。到會時，除了邱名秀之外，其余的一個都不認識。

    不多久，新郎蔣干向大家介紹新娘。新娘叫晶晶，天生麗質(zhì)。只是一雙媚眼為過份，充斥不安于室的味道。她，不會是一個好妻子。

    泰民感受得到，她愛的，是蔣干的地位。他幾乎肯定，這對新人不會有結果。

    九個月后，問題出現(xiàn)了。晶晶受不了蔣干的呆板生活，整天不在家里。聽說她經(jīng)常跟男人約會，而那男的，也是暴力團的。這讓蔣干的面子往哪放？更可恨的，是那男的也知道晶晶是蔣干的老婆。那個男人，正是卑鄙的老大家輝。

    直到一天晚上，蔣干得知晶晶和家輝在酒吧約會，蔣干派人去叫晶晶回家，家輝不肯，還動手打了蔣干的手下。

    第二天，蔣干把泰民叫來：“我想讓家輝從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記住，這件事不能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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