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九歌摻著難受的暈暈乎乎的小丫鬟清苔下了馬車,在四方學(xué)院附近的一處客棧安頓下來。
夜幕來臨,萬家燈火熄,宮九歌打發(fā)了要強(qiáng)撐著照顧她的清苔青巖,就要休息,忽地聽到了樓下熙攘聲。
“都起來,都起來!”
隱約還能聽到小二的聲音:“官爺,這都這么晚了……”
那領(lǐng)頭的人一眼瞪過去:“今晚有惡徒逃出了牢房,不讓爺來抓人難道拿你來頂?!”
“不敢,不敢……”小二顫巍巍的擦了擦頭上的冷汗,冒死提了一句,“只是今天有幾位女客,萬一……”
“滾開!”那些人將小二甩出去。
其實(shí)哪有什么兇徒,他們也是看這個小客棧落魄,想來也不會有什么大人物住進(jìn)來,可以搜刮點(diǎn)油水。
樓上,宮九歌手指一勾,將衣服拿過來穿好,門就被人踹開。
“例行公事,搜查犯人?!?br/>
宮九歌直接讓開了路:“搜吧?!?br/>
官兵們:……還真是鮮少有這么配合的。
四下搜了一番后,什么都沒有。
“大人,這……”小兵默了,別說油水了,這姑娘連個包袱皮都沒有。
剛出手就碰壁,那領(lǐng)頭人皺眉,打量著面前的女子。
四處都是暗的,唯獨(dú)房間有一盞燭燈。燈火搖曳下,倚著窗的人顯得很是柔美,隱約可見那人的眸子,帶著一絲清淺的優(yōu)雅,透著無聲的誘惑。
那領(lǐng)頭的官兵揮手,嚇退了下屬。
看著其他人被趕出去,而且順手帶上了門,宮九歌微妙挑眉。
而那被忽略的小二見事不妙,趁他人不注意,跌跌撞撞跑向三樓。
“出事了,出事了……”
守在門外的小兵聽著屋里桌椅的翻倒聲,在門外議論紛紛,甚至指望待會兒分一杯羹什么的,完全忽略掉……里面,并沒有人出聲……
屋里的人很想喊,很想逃,但是,他的嘴里不斷地溢出鮮血,他的舌頭已經(jīng)斷掉了,四肢更是有三個已經(jīng)扭曲,只剩右臂可以勉強(qiáng)動彈。他不清楚對方為什么要給他留一只手,而他,只能靠這只手慢慢的向門外挪……
“好玩嗎?”宮九歌一手托腮,含笑看著面前的人。
那人連眼神都在發(fā)顫,仿佛他面前的并不是什么妙齡少女,而是地獄爬上來的惡鬼。
宮九歌輕笑了一聲,饒有興致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她朦朧的眸子里是未完全褪去的戾氣。
真的是安逸太久了,久到所有人,甚至是她自己,都忘了她的本性……
此時的三樓,小二將剛剛發(fā)生的事告訴了面前的人。若是像往常來撈點(diǎn)油水也就算了,他也不會冒著風(fēng)險來打擾自家城主,可這次,那些人明顯是要對那姑娘出手,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一個無辜的姑娘慘遭毒手。
守在尹無笙門外的士兵們滿臉興奮,甚至還想扒拉著門偷看,忽地膝蓋一疼,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哪里來的……”有個小兵張口就罵,抬眸卻見……
“城主!”
城主大人怎么會紆尊降貴到這兒?!
那群士兵頭埋在地上,動都不敢動,他們心里清楚,這次,真的徹底完了。
“把門打開。”
門那邊的宮九歌是能聽到他們說話的。城主?縹緲城的城主……赫無雙!
宮九歌看著地上那一個在聽到外面的聲音后,很努力往門口挪,就像溺水的人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掙扎。
而門外的云墨聽到主子的吩咐,抬腳用了七分力,踹開門。
打算從椅子上起身的宮九歌,眼睜睜的看著,爬到門口的人,被一股力迎面襲上,連同門板撞了后去。
那吊著一口氣的人,當(dāng)場斃命。
宮九歌:……干得好,不算她的。
踹門的云墨愣了,看著那似乎是被他誤傷的人,又看了看一旁的……
尹無笙?!
“主子,這……”尹家小姐怎么會在這里?
這個問題,赫無雙也想知道。
“你怎么在這?”
宮九歌默:“路過,住店?!痹捳f你在這兒是不是更不對勁?
“大小姐!”
剛剛聞聲過來的青巖撥開人群上前,護(hù)在宮九歌左右。當(dāng)他看清狀況,好吧,他完全沒有看清狀況……
赫無雙眸子掃過客房,完全看不出小二說的惡兵欺辱柔弱少女。
“有人說有官兵仗勢欺人,”赫無雙淡漠無波的眸子掃過尹宮九歌,“你怎么說?”
宮九歌看著不遠(yuǎn)處的死活不明的人……
赫無雙看著面前的人像是思量了一番,接著嘆了口氣:“此事……我不作計較了?!?br/>
旁人看來,這姑娘就好像是受了很大委屈,卻迫于壓力強(qiáng)行忍下的模樣。
赫無雙把玩著右手的扳指,眸子里閃過一絲光,剛想說點(diǎn)什么。
青巖在旁抽了抽鼻子,忽地道:“……什么味道?”
宮九歌挑眉:“煙味,什么著了……”
“隔壁著火了!”門外候著的人喊。
隔壁,什么人這么倒霉?等等……
這邊青巖瞪大了眼:“遭了,清苔在那邊!”
火被撲滅,本來火勢就不大,是燭臺燃著了一旁的包裹,宮九歌過來就看到了站在那里一臉要哭的小丫鬟清苔和旁邊欲言又止的青巖。
這表情……
宮九歌:“燒了什么?”
青巖閉了閉眼,再次睜開已是堅定,撩起衣擺就跪到了自家主子面前。
“青巖辦事不利,請小主子責(zé)罰?!彪m然和他沒有直接關(guān)系,可如果東西一開始便是他拿著的,也不會發(fā)生這等事。
清苔跟著跪下,低泣著不敢開口。
宮九歌:……所以,你們到底燒了什么?
“行李?”
清苔弱弱點(diǎn)頭。
宮九歌:“都包括什么?”
清苔:“……平日換洗的衣物……”
宮九歌:“這有什么關(guān)系,起來說話。”伸出手,像是要拉她起來。
“……還有,家主準(zhǔn)備的花銷……”
宮九歌手一頓,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她們也已經(jīng)到了四方學(xué)院,卻聽清苔的下一句。
“……行李里還有四方學(xué)院的入院許可文憑?!?br/>
宮九歌:……算了,你還是別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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