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嗎,”奧洛爾對諾斯沒有猶豫的肯定表示懷疑,給了老友一個面子,再度打量了一下左郁,肯定道,“從哪個方面看,她都完全比不上尤米拉啊,看她身上那點肉。她到底多大了?不會還在幼年吧?”
在半獸人看來,左郁這樣的身量就是還沒成年。
成年的男性獸人身高普遍在兩米一到兩米二之間,成年的女性獸人身高也有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五。左郁一米七四的身高放在半獸人堆里只有被翻來覆去秒殺的份。
而尤米拉是他們部落數(shù)得上號的美人,身高是標準的一九三,身體健康性感,面容艷麗如火,難得的是捕獵能力也不弱,被大部分的男性獸人列入了考慮追求的名單中。
不過她已經(jīng)有了自己的主意,對諾斯有意思不是一天兩天了,為他拒絕了一大堆示好的男人,就等著今年他參加完成年儀式后把她帶走。
雖然尤米拉的驕傲讓她還沒有對諾斯明說心思,但奧洛爾就不信他看不出來,眼睛長來總不是為了擺設吧。
諾斯面對尤米拉近乎直白的追求,也沒有明確地表示過什么。不過大家都覺得他們在今年雙雙成年后就會結成恩愛的一對,畢竟尤米拉的條件已經(jīng)很好了,諾斯沒什么可挑剔的。
可現(xiàn)在,諾斯放著豐胸長腿的尤米拉不要,竟然就為了這么個沒成年的瘦弱女孩,專門跑到他這里來獵香獸,取血送她?!
這女孩,長得沒什么看頭,細溜溜的,渾身都沒多少肉,生崽子的時候估計會挺困難。也不知她原身是不是吃素的,看上去弱得連只毛豬都打不過。
連吃肉都這么小口,像咬不動似的,牙口都不行還有哪能行啊。
頭發(fā)留那么長是要干什么?在采集和狩獵的時候長頭發(fā)會很累贅的,一點生活常識都沒有么。
奧洛爾噗噗地吐著骨頭渣子,時不時瞟過去兩眼,什么都沒干的左郁在他眼里渾身上下都是毛病。
諾斯抿著嘴遞了一塊烤好的嫩肉給左郁,“我還沒有問,她這兩天才剛開始學我們的話。不過……我覺得她離成年也不遠了。”
要不然也不會引得他那天失了態(tài)。
奧洛爾在想什么他很清楚,但他也不可能強行讓朋友改變對左郁的看法。這是郁要親自打的一場戰(zhàn)斗。
諾斯又苦惱地嘆了一口氣??墒撬F(xiàn)在還是一頭熱乎呢,郁是怎么想的他根本不知道?;蛟S她根本不需要也不在乎他們的認可。
他還不敢作出太明顯的示好,怕嚇到了她。雖然只在一起生活了幾天,但他已經(jīng)感覺到左郁和他們的不同,更加害羞也更加保守,像是一只機靈的皮皮鼠,一旦越過了她的防守界限,她就會馬上鉆進樹洞里躲起來。在幾次偶然的肢體接觸中,他明顯察覺了她的僵硬和不情愿,所以只能裝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耐下心一點點向前推進。
而且他沉淪的速度實在太快,快到第一次見面他就做出了那樣的事……他自己都驚訝。
只覺得乍見她時,她那圓睜的眼睛和汗?jié)竦念~發(fā),還有微微起伏的胸脯,真的好可愛。
……或許他應該讓巫醫(yī)看看自己是不是得病了,再作打算?
左郁學了兩天的語言,就算進步神速,也沒辦法這么快就聽懂正常語速的對話。她只能憑零星幾個熟悉的發(fā)音開動想象力,以此來猜測他們說話的內容。估計正確率能有個百分之三十就不錯了。
雖然她聽不太懂,但是她會看臉色。奧洛爾那一臉的嫌棄都懶得掩飾,她看得是明明白白的。
奇了怪了,她又不是吃他家的肉,睡他家的床,他這是打哪來一股的嫌棄勁兒?
諾斯還在一邊低聲嘆氣,并沒有多說什么。
左郁看了看高壯的奧洛爾,又看看稍顯纖細的諾斯,絞盡了腦汁,試圖找出一個理由把眼前這一切合理地串起來。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個來訪的奧洛爾應該是草地對面那片森林的。而諾斯昨天從別人領地上帶走了這么大一頭獵物,人家過來蹭吃一頓也算合情合理。
那么老問題來了,諾斯為什么要跑到更遠的森林,還是別人的領地上去打獵呢?
其實吧,諾斯的狩獵能力很弱,他需要族人的接濟才能勉強度日,但他又不想她知道他是個低保戶,所以才把別人的獵物裝成是自己的扛回來。奧洛爾應該就是他的救濟人。
諾斯自己吃不飽也罷了,現(xiàn)在還領了她這么一個累贅回來,多了一個白吃飯的人口,奧洛爾心里自然是不樂意了。諾斯自己沒有生產(chǎn)能力就沒有地位,所以看到奧洛爾嫌棄她也只是嘆氣,不能向救濟人要求什么,不然就是不知趣了。
這么想想,奧洛爾先生也挺不容易的,一個人要掙兩人的飯。
她這個突增的人口,他明顯不想接手,可以理解。
要不,就按她剛獲救時曾經(jīng)設想過的,學動物幼崽賣萌撒嬌打滾抱腿?
可是奧洛爾的外貌和成年男子沒多大的區(qū)別,而且當著諾斯的面哎,她心里別扭,實在舍不下臉皮滾不起來。
但是現(xiàn)在,她確實是需要一個庇護所和穩(wěn)定的食物來源。孤狼還沒法活得好呢,她一個人生存的話肯定異常艱難,回想一下她剛穿越過來幾天的摸爬滾打就知道了。
有一段可能的安定生活擺在她面前,她是一定要爭取過來的,好歹讓她安全地把這個世界的情況摸清楚一些,再說別的。
左郁思來想去,選了個不那么激烈的方式來表達懇求之意。
她在奧洛爾再度斜眼瞟過來的時候,抬眼正對上他的目光,盡量真誠地看著他,雙手合十,擺出祈求的姿勢。
奧洛爾黃色的豎瞳收縮了一下,死死地盯住她。這女孩突然這么看他,是要做什么?
帶著花紋的尾巴尖已經(jīng)警惕地炸了毛。
左郁腦海里回想著以前看過的那些賣萌圖,眨眨眼睛讓它們顯得水亮柔和一點,又微微睜大睜圓,向幼崽們可愛的圓眼睛靠攏,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無辜可憐。
奧洛爾先生的眼睛還怪嚇人的,晚上看到這雙眼睛真的是要睡不好覺了。左郁雖是這么想,但仍讓自己一直注視著那雙豎瞳,努力釋放善意。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陷入了微妙的僵持中,誰都沒有移開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