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沒見過什么世面,就連罵人都反反復(fù)復(fù)只有那么幾句的公主一流,顧子鳩根本不可能放在心上。
她從前不喜歡和女人接觸,以后也不可能會喜歡。
就像方才這般,分明是親兄妹,卻也能生出其他的心思來,更是為了這份心思偷偷將所有女人都趕走。
想想就覺得很可怕。
拋去血緣這一點不講,若是真的喜歡,為什么不能光明正大的去追,為什么不能堂堂正正地告白?
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喜歡都能圓滿而終,大部分都像流星一樣一閃即逝,只是在雙方的心里都留下了一道或美或哀的記憶。
如果都像這位公主一樣,得不到也偏要得到,甚至甘愿出賣自己的自尊,那可真是心里有疾病了。
習(xí)慣了直腸子的生活,突然偶遇羊腸小道,還是讓顧子鳩感慨人的品種果真是豐富萬千的。
她沒有多想,靠著打聽終于一路來到了御膳房。
為了這次宴會,御膳房的人天還未亮就已經(jīng)開始準(zhǔn)備,此時靠近御膳房,只能看見一個個忙碌的身影。
巨大的桌子上頭擺著幾十樣不同樣式的菜肴,等著御廚的處理。
御膳房分成了四塊區(qū)域,一塊是熟食區(qū),一塊是濃湯區(qū),一塊是點心區(qū),還有一塊是冷菜區(qū)。
四個區(qū)的御廚們互不干擾,學(xué)徒們偶爾閑聊,各式菜肴被炒出了濃郁的香氣,還有那一罐罐幾乎都已經(jīng)熬了個把時辰的濃湯,更是誘的顧子鳩膜拜的要跪在地上。
中華美食傳承千年,其中文化博大精深,顧子鳩因為身份的原因時常逗留在國外,每每饑餓都十分想念家鄉(xiāng)的美食。
如今天下美食幾乎都匯聚在御膳房內(nèi),顧子鳩聞著,感動的幾乎要落下淚水。
燒好的菜肴被放置在另一個區(qū)域內(nèi),只有兩個小學(xué)徒看著。
也是,皇宮內(nèi)的寶貝多的是,誰會閑的沒事跑來御膳房偷吃的。
除了顧子鳩這種腦洞清奇的,所有人都聚到了前面拍馬屁去了。
顧子鳩輕而易舉地溜到了放菜的區(qū)域,長長的桌子延伸到了屋子的另一邊,上頭的菜肴做的十分精致。
離顧子鳩最近的是一罐罐的濃湯,她將兩只手扒拉在桌上,只露出兩只眼睛,烏溜溜的眼睛看著前頭。
兩名學(xué)徒背對著她,正在打盹。
顧子鳩趁機伸出一只手掀開了其中一罐,濃郁的湯頭勾的顧子鳩咽了好幾口唾沫。
是海鮮湯誒。
她微微起身撈了撈里頭的材料。
有螃蟹,也有蝦仁,既有花蛤,也魚肉,一口濃湯舀上來,奶白色的湯頭飄著熱氣,熏了顧子鳩一臉。
她悄悄拿了一個空碗,快速從里頭兜了一碗材料十分豐富的湯,然后蹲了下去。
“我的媽,好好吃……”顧子鳩捂著嘴,簡直對御廚的手藝五體投地,同時給對于自己率先來到御膳房踩點的想法點了個贊。
隨后,她又舀了一碗鮮美的雞湯,又拿了幾個春卷,將一大盤炸蝦捧到了自己懷里。
學(xué)徒還在打盹,沒有意識到后面有一個饞嘴的顧子鳩已經(jīng)幾乎將桌上所有的美食都嘗了個遍。
作為一個早飯能吃掉江九淵三四天才能到達(dá)的量的顧子鳩來說,根本就不存在什么撐不撐的事情。
“咚。”
其中一個熟睡的學(xué)徒手突然砸地,疼的他立馬驚醒,“哎喲”了好幾聲,這動靜也在同時驚著了另一名學(xué)徒。
值得注意的時,此時的顧子鳩正在夾自己對面的一份佛手金卷,學(xué)徒突然驚醒是顧子鳩意料之外的,清醒的學(xué)徒很有可能會在任何時候突然轉(zhuǎn)身,而本來就在他們身后的顧子鳩……的確挺危險的。
眼看顧子鳩即將被發(fā)現(xiàn),身后突然竄出來一個人影,一把將她扯了回去。
突然被扯,顧子鳩手卻依然不抖,十分穩(wěn)的夾走了一個佛手金卷。
扯她回來的是一個很俊秀的男人,一身錦袍,身形高大,顧子鳩幾乎趴在他肩上,更加襯的她整個人的嬌小。
顧子鳩的下巴擱在他肩膀上,整個人只有夾著佛手金卷的手是自由的,她想了想,還是微微低頭將它吃了,這才想起要問話。
但是男人卻突然捂住了她的嘴,一把帶著她鉆進(jìn)了桌子下。
厚厚的綢布蓋住了里頭的景象,顧子鳩眨了眨眼,便看見有人走了過來,似乎是在查看菜色一般。
又過了一會兒,等到危險接觸后,男人這才松了一口氣,將手撒開。
“這位大兄弟,你也是來偷吃的?”
男人笑著看了顧子鳩一眼,承認(rèn)道:“是啊,我才剛溜進(jìn)來,你就過來了,嚇的我立馬躲了進(jìn)去?!?br/>
顧子鳩點點頭,盤著腿繼續(xù)道:“看你穿的這般金貴,是這宮里的皇子嗎?”
男人沒有回答,反而問道:“姑娘一身華服,可是宮里的哪位小公主?”
顧子鳩趁著學(xué)徒再一次松懈,給自己和男人各盛了一碗湯,這才道:“不是,我是跟著錦王爺一起進(jìn)宮的,他被皇上叫去,我就只能來這兒瞎轉(zhuǎn)了?!?br/>
男人笑著看著顧子鳩,道:“錦王爺?”
顧子鳩沒空說話,只點了點頭。
作為一只話癆,顧子鳩真是不論和誰都能聊得開……
“我最近挺有名的,所以你是別的國家的吧?”
男人笑了笑,點點頭:“前頭太吵,溜出來想清靜清靜。”
顧子鳩瞥了他一眼,拎著勺子小口小口的喝著,還是忍不住吐槽道:“誰清靜來御膳房的?”
她將桌上的菜都掃了一圈,現(xiàn)在已經(jīng)飽的差不多,見男人沒有說話,便自顧自己的接了下去:“哪像我,要不是沖著御膳房,我才不進(jìn)宮呢?!?br/>
顧子鳩坐姿雖然十分不淑女,但是勝在舒服,她又向來是豪氣萬千的風(fēng)格,這迥異的姿勢在男人看來,倒也不是怎么的令人無語。
甚至到后來,他也被顧子鳩帶著,一起放飛了自我。
男人來御膳房本來只是個意外,但是后來碰見了顧子鳩之后,想法就變了。
他眼看著顧子鳩吃了大半天,完全沒有一副偷吃的模樣,實在好笑,他本來想離開的,不知為何,看著顧子鳩吃的很香的樣子,竟沒有走。
顧子鳩此時正捧著自己的臉蛋,將手肘擱在膝蓋上,左右亂看著。
“姑娘看著似乎十分自由的樣子,錦王爺……不怎么管你?”
“他管我做什么?!?br/>
男人看了一眼她的華服,又看了一眼她的模樣,是個十分嬌氣的姑娘,雖說性格豪爽,但看著,的確不像是一個普通人家的姑娘。
“這么說,錦王爺已經(jīng)成親了?”
顧子鳩對他的聯(lián)想無語了,瞥了他一眼,道:“我是他的丫環(huán)?!?br/>
男人訝異地看著她,笑道:“錦王爺果然是人中龍鳳,就連丫環(huán)都那么特別。”
“嗨,夸我就夸我,干嘛非要扯上他,你們這兒的人說話怎么都這么委婉的?!鳖欁峪F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拉開其中一角綢布,見沒了學(xué)徒身影,便迅速鉆了出去。
隔著綢布,男人聽見顧子鳩道:“不過剛才多謝你拉我啊?!?br/>
綢布里頭,桌子底下,男人失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