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抱著她回了房。

    第二天她醒來看到我站在她床邊，有些驚訝的拽著被子道：“大哥，你……你怎么會在這兒？”

    我看她窘迫的樣子，忍不住笑道：“你昨日不勝酒力，喝醉了?！?br/>
    她低頭道：“哦?！北悴谎哉Z了。

    房中的氣氛不知怎的變得有些尷尬。

    我想了想道：“我在外面等你?！?br/>
    才出門便見徐世勣站在不遠(yuǎn)處，像是特意來找我，見我出來，迎上前來道：“郁先生，徐某有幾句話，想請教先生?！?br/>
    他還是一臉嚴(yán)肅。

    我拱手道：“請講。”

    徐世勣道：“這里說話不太方便，請郁先生移步?！?br/>
    他將我?guī)У剿淖√帲瑢ち藗€空地站定了，這應(yīng)該是他平常練功的地方。

    他走到一排兵器面前，抽出一支長槍，突地對準(zhǔn)了我道：“你是李密的人，翟讓大哥相信你，我卻不信?！?br/>
    我道：“那日晚間前來行刺的人，口稱是翟統(tǒng)領(lǐng)所差，疑心李密奪權(quán)，便防范于未然，先翦除其羽翼，這……不知徐將軍知不知道？”

    徐世勣愣了片刻才道：“若果真是翟讓大哥所差，我不可能不知道，也根本不可能救你們。”

    我正色道：“翟統(tǒng)領(lǐng)派人行刺，你卻正好救了我們，將軍不覺得此事太巧了嗎？”

    徐世勣一愣。

    我哈哈笑道：“郁柯平生所交，皆是豪爽之人，這種陰謀詭計(jì)，還入不了我郁柯的眼?！?br/>
    徐世勣收回槍，嚴(yán)詞道：“翟讓大哥絕不會如此行事，徐某也不屑?？衫蠲軈s不一樣，他心思深沉，暗懷異心，翟讓大哥卻毫不防范，真是……”

    我走過去拍了拍徐世勣的肩，道：“徐將軍，你們斗不過李密的。若非子閔認(rèn)出為首的那人是王伯當(dāng)，我們也會入了他的圈套?！?br/>
    徐世勣道：“你的意思是……”

    子閔從我身后走上前道：“首先陷翟統(tǒng)領(lǐng)于不義，離散人心，自己卻行籠絡(luò)之術(shù)，將我們安插在翟統(tǒng)領(lǐng)身邊，以便日后行事之便?！?br/>
    徐世勣又生出警惕之心，手中長槍緊握，冷冷看向我們。

    我道：“徐將軍，我郁柯敬翟統(tǒng)領(lǐng)和瓦崗眾位好漢，是以實(shí)言相告，只想提醒將軍李密確如將軍所想，防不勝防。這些陰謀詭計(jì)，還請將軍日后留心?！?br/>
    翟讓的住處和徐世勣一樣簡樸，他雖為統(tǒng)領(lǐng)，卻沒有半點(diǎn)架子，和李密不同。

    我將對徐世勣說的話又對翟讓說了一遍。

    翟讓聽完便怒道：“你們意圖離間我與李先生的關(guān)系，分化瓦崗軍實(shí)力，是不是？給我把他們抓起來！”

    子閔看了一下我，我點(diǎn)點(diǎn)頭，任由他們把我和子閔押了起來。

    他說得有理，但是我并沒有說謊，而且徐世勣可以作證。

    翟讓還是將信將疑，轉(zhuǎn)而去問他的兄弟翟寬，既然李密有雄心，不如把統(tǒng)領(lǐng)的位置讓給他。

    他手底下所有的人都不干，翟寬甚至說如果弟弟不愿意做統(tǒng)領(lǐng)，那也該由哥哥來做。

    翟讓猶豫了很久要不要把李密找來，最后還是作罷。

    只是讓徐世勣把我們送出滎陽，再也不許我們踏進(jìn)瓦崗軍一步。

    這當(dāng)然是翟讓的仁慈。

    滎陽城外，徐世勣終于放下了他那副冷若冰霜的臉孔，替我們松了綁，十分鄭重地朝我們拱手道：“來日方長，二位保重?！?br/>
    我笑道：“將軍與我曾同席飲酒，便是朋友，郁柯謝將軍信任?！?br/>
    子閔離開滎陽之后，緊張的神經(jīng)松弛了不少，她問我為什么——

    為什么翟讓既不相信我們的話，又不為難我們，也不找李密來對峙，反而把我們放了？

    其實(shí)我心里清楚的很。

    他和我一樣，不愿意面對太現(xiàn)實(shí)的某些東西，也不愿意接受赤裸裸的人性，一味逃避，以為看不見的事情就沒有發(fā)生。

    正如我之于李世民。

    翟讓有我們站在他面前揭發(fā)李密，有他的好朋友徐世勣為我們作證，他還是不愿意面對，只是在心里明知我們是一番好意，所以放了我們。

    而李世民，如今擺在我面前的，只有來滎陽之前從楊暕隨從身上搜出的一紙書信。

    前無因后無緣的，也讓人難以置信。

    若不是因?yàn)槲仪『檬乔О倌旰髮@段歷史一知半解的過來人，我也絕對會以為這是有人從中挑撥。

    可明明不是。

    李世民不在河?xùn)|郡的家中，我連與他對峙的機(jī)會都沒有。

    子閔知道我心緒紛亂，也不想來打攪我，只是建議我去問問張文蘇，也許他有對策。

    我卻根本不敢把這封信給張文蘇看。

    他的建議無非只有一個——對于未來可能的危險(xiǎn)，不如趁早除掉他。畢竟張文蘇對李世民，一向是不懷什么好心的。

    他說過自己看人極準(zhǔn)，將所有的賭注都壓在我身上，絕不會希望因?yàn)橐粋€如今可以消弭的危險(xiǎn)而輸。

    可是真的殺了他，我怎么對得起臨終囑托過我的母上大人？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是兄弟嫌隙，骨肉相殘。

    要怎么辦呢？直接告訴李世民他的一切圖謀我都知道？可我現(xiàn)在卻根本不知道他在圖謀什么。

    張文蘇最近很喜歡于我對弈，我將在滎陽的事告訴了他。

    他聽罷便道：“公子真是膽大，翟讓能放公子回來，可真是公子之幸啊?！?br/>
    我知道他也擔(dān)心我，見我回來非常高興，但也一定會怪我行事魯莽。

    我見他果然有些不快，笑道：“先生不必?fù)?dān)心，雖然瓦崗軍我們未必跑得出來，但聽說城皋郡公鄭元琮如今潛伏在那里，若子閔遇險(xiǎn)，只要調(diào)動鄭氏全力，從滎陽脫險(xiǎn)也不是難事，先生不必過于擔(dān)心?！?br/>
    張文蘇哈哈笑了一回道：“文蘇倒忘了還有少夫人陪著公子?！?br/>
    杜殺走過來，端著一盤茶放在棋盤旁邊的幾案上，道：“兄長，事情可還順利？”

    我搖頭道：“翟讓根本不相信我的話，他認(rèn)定李密是好人，旁人來說他的不好，只會惹他猜疑，卻并不會威脅到李密?！?br/>
    子閔跟在杜殺身后，接過我的話道：“不懂得詭詐之術(shù)，只怕遲早要壞在李密手中?！?br/>
    我想了想，將李世民的那封信遞給了張文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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