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r/>
我猛然驚醒,握住了腰間的格洛克。周圍沒有天使,沒有惡魔,也沒有其他什么形形色色奇怪的東西。我長出一口氣,擦了擦冷汗。
我是一個普通人,不會仙術(shù)也不會異能,在神與神的夾縫中茍活,盡管五年前我還不相信有神這種東西。
這個世界對我們普通人其實很不友好,或許以前是友好的,但現(xiàn)在我只能感受到滿滿的惡意。灼得我渾身疼痛。
就在五年前,我還是個中二的少年的時候。第三次世界大戰(zhàn)爆發(fā)了。同學(xué)死了,學(xué)校被毀成一片廢墟,親人被突如其來的襲擊沖散。
我想,我的機會來了。這是我成為屠龍騎士的最好機會,我將仗劍天涯,遠方的公主等待著我的拯救。
然后騎士來了,砍了公主的頭,一把火燒了我的家。我這才知道,騎士不只是屠龍的,他們有時也是普通人的劊子手。我的夢想隨著滾滾升騰的濃煙一起消散。
時間會改變很多東西,于我來說,熱血涼了。我只是依靠手里的槍,機械的復(fù)仇,擔(dān)驚受怕的活著。
我為什么還不死呢?
我也不知道,或許是怕疼吧。
我起身站直,伸了個懶腰,關(guān)節(jié)嘎嘣嘎嘣的響。天空還是布滿陰云。
核冬天。我嗤笑了一聲,收拾好行裝,掩飾自己過夜的痕跡,端著槍上路。
“c17呼叫總部,請求彈藥補充。完畢?!?br/>
“距離你此刻位置直線距離12公里處,是華夏第七陸軍基地,你可以在那獲得補給,路線已發(fā)送至你的個人pda,祝你好運,中士?!睂χv機中傳出了冰冷的女聲。
我打開pda,調(diào)出路線圖,那是條曲折的路線,估計不會好走,但我別無選擇。生活磨平了我的棱角,但卻讓我更加堅韌,這或許是唯一的好處。
四小時后,我站在了基地門口。這里喧鬧不堪,所有人都在備戰(zhàn)。我拽住一位士兵,向他詢問情況。
“米迦勒要親自帶軍攻打這里?!?br/>
大天使長米迦勒。我微微嘆了口氣,同情的看了一眼這個即將不復(fù)存在的地方,轉(zhuǎn)身離去。
“小九!”李秋沐脆生生的叫住了我。
我回頭,驚喜的看著這個曾經(jīng)照顧我的姐姐。那是五年前,她拉住了我的手,把我從樓頂拉下來,又一耳光扇醒了我,讓我斷了自殺的念頭。
那時候她說:“不要被懦弱壓倒啊?!蔽乙恢敝?jǐn)記在心。
胖子笑瞇瞇的看著我,小貓還是一副不理人的模樣,順子叼著煙,沖我揮揮手。我上去擁抱他們每個人。心中泛起了久違的溫暖。
我最終沒有離開基地,當(dāng)天夜里我喝了許多的酒,在pda里加了聯(lián)系人,約定加入他們的團隊。我們講述了自己離別四年來的經(jīng)歷,陣陣唏噓。
“嗚―”防空警報的聲音響起。我倏然起身,腦袋狠狠的撞了一下。
我看著眼前的路虎方向盤,一陣迷茫。我甩了甩頭,宿醉的感覺告訴我,昨天的一切都是真實發(fā)生的??墒乾F(xiàn)在卻只有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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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空警報還在繼續(xù),我下了車,打開后備廂。
滿滿兩大箱武器彈藥,還有近乎奢侈的汽油和食物,充足的像是大戰(zhàn)之前。我隱約意識到了什么。
我急忙掏出pda,找到李秋沐,按下了通話鍵。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正當(dāng)我抓心撓肝時,終于通了。
對面殺聲震天,槍炮怒吼混成一片。李秋沐語氣冷淡,“什么事?”
我說沐姐,那是米迦勒,大天使長,你打不過他,這是螳臂當(dāng)車。
她沉默了一會兒,說我已經(jīng)決定了,我把所有的東西都給你了。你要活,不要被懦弱壓倒,神也是能夠被殺死的。
“你還有很多機會!”我怒吼。
“小九,你說真的會有天堂嗎?”
“沐姐,別攙和了,我們不行的,他們是神!”
“小九,你長大了?!?br/>
李秋沐發(fā)出一聲輕笑,然后是機槍掃射的聲音。我仿佛能看到她矯健的身影,她架著機槍殺死一個又一個圣殿騎士,短發(fā)被灼熱的空氣吹的飛揚。
紅色的十字架在米迦勒手中閃耀,烏云中隱約透出的日光照射下,熾天使的六翼舒展。
我仿佛聽見肉體被切割的聲音。
“小貓,你聽我說,你現(xiàn)在出城找我,我們一起離開這兒,我們沒必要去送死,這是沒有意義的!”
“怎么能是沒有意義的呢?”小貓淡淡的道,“我們的親人在戰(zhàn)火中連尸骨都沒能留下,我們的朋友一個接著一個倒在眼前,我們的土地上布滿了異族人的軍隊。而現(xiàn)在我們終于可以用自己所擁有的東西去換點什么,怎么能是沒有意義的呢?”
我說你怎么那么死心眼,你付出自己的命,米迦勒也不會掉一根羽毛!
小貓說,那也無所謂,胖子已經(jīng)死了,他在我面前被斬斷了四肢。他說你跑啊,和小九一起跑,小九是個好男孩,你是個好女孩。
我感受到了小貓無盡的悲痛,深入骨髓。那個一直笑瞇瞇的男人,那個始終擋在她面前的男人,那個曾經(jīng)揉著她的頭發(fā)的男人,在她的面前被砍掉了四肢,讓她逃。
“殺了他們。”我喃喃道。
“我會的?!?br/>
小貓握著匕首,切開一個又一個敵人的喉嚨。騎士劍從她背后插入,又從胸口透出。頭繩滑脫,緞子般的秀發(fā)散開。
圣殿騎士眼神淡漠的看著她,小貓咧開嘴笑了笑,沖騎士臉上吐了一口血痰。
她的頭顱被斬了下來。
我坐在駕駛位,憤怒的砸方向盤。眼淚不爭氣的流。
“九哥,你那有煙嗎?”順子問。
我說有,你來找我。
順子呵呵一笑,“點在我的墳前?!?br/>
我說你特么傻逼,你們都特么是傻逼,你們以為自己遇到神上去送死很高尚?都是蜉蝣撼大樹!全是送死!
我聽到順子點起一根煙,他說是啊,我們都是去送死,可是除了送死我們還能做什么呢?我們在這世界上茍延殘喘,永遠只是個螻蟻,我們就只剩下了拼命的權(quán)利,所以我要去死。
我無言以對。
圣殿騎士的長劍閃爍著圣光,似乎要從順子的靈魂中照出點什么陰暗的東西。
順子掐滅了煙,把手槍上了膛,指向圣殿騎士的臉。
“真特么丑啊?!?br/>
我的胸口如同壓了一塊巨石。沐秋、胖子、小貓、順子,他們把生的希望給了我,自己走向充斥著烈火的深淵。
不要被懦弱壓倒啊。
我啟動車子,用盡全力轉(zhuǎn)動方向盤,踩下了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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