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魔,并非艾希歐或者地球上已經(jīng)存在的生物。
既不屬于地球,也不屬于艾希歐,因此,就算是全知全能的世界孕育者也無法控制它們的存在,甚至也無法對它們產(chǎn)生認知。艾希歐的全知全能僅限于艾希歐的世界系,然而妖魔卻已經(jīng)是跳出艾希歐世界的存在。
這也是為什么,對于接觸過妖魔后又再度返回這個世界的天空旅團,艾希歐會如此重視的原因。
伊默等人接觸過妖魔,對它產(chǎn)生了認知,從而形成的這個概念,對于艾希歐來說,是絕佳的研究材料。否則,就算是艾希歐也會對妖魔這樣的存在無可奈何。
妖魔的誕生,需要追溯到艾希歐世界的秘史。
對于艾希歐來說,不管是圣靈還是惡魔,原本都是屬于祂的一體兩面,一面是神圣的造物,一面則是深淵的造物。在這個世界的孕育之初,神圣與深淵相克相生,都在為艾希歐自身的進化貢獻著自己的力量。然而億萬年之后,情況漸漸的發(fā)生了變化。
深淵的那一側(cè),開始脫離了艾希歐的掌控,在深淵的最深處,艾希歐的意志也無法抵達,而深淵的造物,也開始反抗艾希歐的力量,一場跨越諸世界的戰(zhàn)爭就這樣開始了。
這就是上古時期的“奪權(quán)戰(zhàn)爭”!
上古時代的艾希歐世界并不是現(xiàn)在的模樣,而是如同沸騰的麥片粥一般,一個又一個的世界懸浮于艾希歐之中。有的世界是屬于神圣一側(cè),有些則是屬于深淵一側(cè),有些則是位于中間的第三類世界。然而當戰(zhàn)火燃起,戰(zhàn)爭席卷了一個又一個世界,無數(shù)的世界毀滅,又有無數(shù)的世界誕生,億萬的圣靈和惡魔在這場浩劫中隕落,然而又有更多的造物被創(chuàng)造出來。
這是超乎凡人想象之外的戰(zhàn)爭,地球上,從古到今因為戰(zhàn)爭造成的傷亡,或許也就堪堪比擬奪權(quán)戰(zhàn)爭中的一場大型攻勢而已。而這些圣靈和惡魔們作戰(zhàn)的戰(zhàn)場跨度,甚至比整個太陽系的范圍還要大!而戰(zhàn)爭持續(xù)的時間,甚至已經(jīng)超過了地球人類的演化史!
順帶一提,圣翼天使號這樣的圣天使戰(zhàn)艦在那個時代雖然可以說是神圣側(cè)的中堅戰(zhàn)力,但是從整個戰(zhàn)爭范疇來說,也不過是炮灰而已。
在這場漫長的戰(zhàn)爭結(jié)束之后,艾希歐就開始了改造這個世界的過程。
如同癌細胞一般,就算深淵側(cè)不再被艾希歐所控制,祂也無法徹底的割除那些不知被什么所腐化的深淵造物,而奪權(quán)戰(zhàn)爭結(jié)束后,艾希歐也恢復了一部分深淵側(cè)的控制權(quán)。一體兩面的艾希歐,如果徹底的拋棄深淵側(cè),那么也將離毀滅不遠了。
因此,艾希歐將深淵側(cè)封閉了起來,深淵的造物被封印在了世界的最深處,億萬的世界被艾希歐合為一體,像一個外殼一般將深淵牢牢的困在其中,而這就是現(xiàn)在的地面世界,也就是艾希歐世界中的凡人世界。
神圣的諸天則高懸于凡人世界之上,因為這些力量強大的圣靈們?nèi)绻诘孛媸澜缃蹬R的話,就很容易破壞這個枷鎖,讓深淵側(cè)的惡魔們逃逸出來。
最終,艾希歐世界就從無數(shù)的懸浮大陸,變成了現(xiàn)在的星球模樣。
表面上看起來,似乎跟地球也是個差不多的世界。
深淵的造物們從來就不甘心于被封閉在世界深處的命運,那些不知從何而來的幻想魔方,就成了它們逃離牢籠的絕佳工具。
越來越多的惡魔利用幻想魔方的力量逃離了艾希歐世界,來到了世界的縫隙間,然而在這連存在這個概念本身都不存在的隙間,無數(shù)的惡魔湮滅了,但是也有部分惡魔幸存了下來——或許,它們此時已經(jīng)不應(yīng)該叫做惡魔了,它們的形態(tài)和存在都發(fā)生了巨大的變化。
艾希歐世界賦予了它們存在的概念,而逃離了艾希歐世界,它們的存在就會變成一種不穩(wěn)定態(tài),無論是對于艾希歐世界的人來說,還是對于地球世界的人來說,都無法再對它們產(chǎn)生認知,這些惡魔對于我們來說,就會變成“不可認知者”“不可描述者”“不可接觸者”等等的異常存在。
對于這些逃離的惡魔來說是幸運的,因為艾希歐世界與地球世界已經(jīng)距離足夠的接近,打個比方來說,就是從相隔著太平洋的距離縮小到了只隔著香江的距離!
逃離的惡魔已經(jīng)可以泅渡到感知地球的范圍。
只不過,世界與世界的縫隙之間就如同夜間布滿暗礁的海峽,憑它們自身無論如何也無法接近我們的世界。而那些內(nèi)心深懷著惡意和扭曲的人類,對于逃離惡魔來說,就無異于明亮的燈塔。
它們開始與地球上合適的人類結(jié)合,最終就形成了創(chuàng)造和統(tǒng)治隙間幻界的妖魔。
這就是幻界和妖魔的由來。
這些妖魔的“不可認知”不僅是對于地球人類來說的,就算是對于艾希歐也是如此。只不過,地球人類的不可認知是屬于一種自我保護的本能,“看不見的就是不存在”這個概念,對于地球人類來說并不是一種自欺欺人的說法,反而是保護世界不被入侵的絕佳防護。
而對于艾希歐以及高懸天空的圣靈們來說,妖魔們的“不可認知”只是他們用來逃離艾希歐世界的手段而已,只要能夠?qū)ρМa(chǎn)生概念,妖魔就會變得比太陽還要顯眼。
只是,惡魔在進入隙間之后,每一名妖魔的概念都是不一樣的,因此艾希歐也無法憑借伊默的這一份概念就把所有的妖魔都一網(wǎng)打盡。
作為交流界面的安娜·索菲亞在交換完訊息之后,便提出了一個建議,換來的卻是伊默滿臉驚訝和驚恐。
“……抱歉,我剛才可能產(chǎn)生幻聽了……你剛才說了什么?”伊默吞了口唾沫,緊張的說道。
安娜依然保持著高潔的微笑,沒有絲毫不耐煩的重復道:“極意天的圣靈以阿索納爾的名義建議:穿行者閣下在那邊的世界找到這些封閉的妖魔,將對它們的概念送回我們的世界,作為交換,將會提供足夠的報酬?!?br/>
“別,別開玩笑了!就算已經(jīng)不再是惡魔,變成妖魔的它們也不是那個世界的普通人可以對抗的!”沒想到的是,首先出聲反對的居然是曾經(jīng)身為圣靈天使的白月,她此時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小母獅,憤怒的瞪著自己的同類,“剛才就算是身為超階者的我們,在面對掌控著一個小世界的妖魔也難以對抗!更不要說在那個世界上伊默也只是個普通人!這是要伊默去送死嗎?!”
伊默連忙攔住了她,生怕暴怒中的白月會當場撲上去扯對面踐行者安娜的頭發(fā),在這種諸天圣靈和艾希歐注視下的場合,為免太過不嚴肅,到時候控制不住場面可就太難看了。
伊默對安娜充滿歉意的笑了笑,然后說道:“抱歉,我并不是什么正義使者——我想,既然我們可以偶然間進入那個世界,那么諸天的億萬圣靈也不會拿妖魔沒有辦法,你們親自前往隙間不是更……專業(yè)嗎?”
安娜對白月的態(tài)度不以為意,搖了搖頭說道:“實際上,我們并沒有辦法離開自己的世界?!?br/>
安娜站了起來,緩緩踱步,從瑪姬、悠妮、阿爾希爾等人臉上一一看過去,最后目光落在了落雨身上。注意到安娜的目光,落雨也沒有絲毫局促,神色如常的喝著紅茶。
“這位落雨小姐應(yīng)該最清楚了?!卑材日f道。
落雨放下茶杯,悠然說道:“穿越世界的關(guān)鍵,在于幻想魔方。而以圣靈的能量層級來說,幻想魔方恐怕是無法承載?!?br/>
安娜微笑著點點頭,接著又看向伊默:“幻想魔方不屬于我們的世界,我們看不見、也摸不著這件神奇的道具。以前只有你們——以及超然之地可以使用這種道具,現(xiàn)在又多了妖魔!”
“你們的戰(zhàn)艦?zāi)軌蛘`入隙間,原因也在你本身……”安娜認真的看著伊默說道,“你身上有著遠比其他穿行者強烈的特質(zhì),這種特質(zhì)可以讓你比其他穿行者更容易的穿越隙間、來回兩邊的世界,同時還不至于失去自己的存在形態(tài),而受到你的存在系影響,這艘戰(zhàn)艦上的其他成員也同樣具有了這種特質(zhì)。”
“如果換成其他人,不管是穿行者——戰(zhàn)職者也好,還是這個世界的凡人也好,恐怕瞬間就會理性蒸發(fā)殆盡、存在形態(tài)徹底失去?!?br/>
“至少在目前,你是唯一一個可以做到這種事的人,是我們唯一的希望?!?br/>
安娜眼神明亮的看著伊默,帶著令人難以拒絕的期許。伊默知道,在這雙眼眸后面,是這個世界的億萬圣靈。
真的很難說不呢……
伊默撓了撓頭,突然問道:“如果我拒絕的話,會怎么樣?”
安娜盯著他的眼睛,歪了歪頭,突然笑了起來:“雖然有極意天與超然之地的協(xié)議存在,但是要讓一個人在這個世界消失,對于我們而言也是辦得到的呢……”
看著緊張起來的白月等人,安娜接著說道:“你能夠接受與你的這些伙伴天人相隔,永遠也不能相見的結(jié)局嗎?”
伊默頓時被噎住了,看了看差點要哭出來的白月,以及臉色同樣緊張的其他人,只能苦笑著搖了搖頭:“身為這個世界至高無上存在的踐行者,在諸天的圣靈面前,威脅我這么一個凡人,合適嗎?”
安娜捂嘴笑了起來,神色狡黠的說道:“雖然圣靈是不存在凡人的那些情感的,但是為了能夠與你們交流,降格到凡間的我可是加載了艾希歐世界古往今來最為聰慧的人格。因此,身為凡間天使的安娜·索菲亞可是有著足夠的自信來說服你哦!”
伊默有些無奈,靠在座椅上嘆了口氣,“沒錯,我的確無法接受這樣的結(jié)局——但是我也無法接受自己或者我的這些同伴喪生在隙間的妖魔手上的結(jié)局!更何況,我似乎也沒有理由去進行那些足以奪取我生命的冒險?!?br/>
伊默往前靠了靠,認真的看著對面的安娜·索菲亞,說道:“因此,這些還不夠。請你說服我,不管是理由也好,利益也好,請你拿出你的聰慧來說服我!否則,我寧愿消失在這個世界,與我的團員們再不相見,也好過眼睜睜的看著她們喪生在前路不可知的冒險中!”
安娜歪了歪頭,并沒有因為伊默的話語而生氣或者翻臉,而是頗有興趣的看著他,似乎在重新審視這名穿行者。
一會之后,安娜開始發(fā)言:“我了解你的想法了。那么現(xiàn)在,我將沒有絲毫保留的來說服你,讓你明白,這是一件對于我們兩個世界而言有多么重要的事,而我們所提供的報酬,也足以匹配得上你以及你同伴的冒險!”
“首先,我希望你能明白存在、概念與法則對于從世界本身到個體的意義?!?br/>
“存在意味著什么?一個生靈的存在,是如何展現(xiàn)在這個世界上的?對于普通人而言,存在就等于活著,其他更多的概念對他們的存在都沒有更多的意義。但是對你而言,你必須理解存在本身,才能在隙間準確的判斷形勢,最大限度的保護自身。”
“那么,存在究竟是什么?”
“存在就是有著固有的形態(tài),能夠讓生靈存活下去,這是存在最基本的概念?!?br/>
“但是存在不止是如此。你可以設(shè)想一下,如果有這樣一個生靈,他存活在這個世界上,但是他卻不能被任何人感知、無法被任何事物記錄、也無法傳達任何信息、無法影響任何事物,這樣的生靈,他可以稱之為存在嗎?”
伊默想了想,猶豫的說道:“應(yīng)該……是存在的吧?”
安娜不予置評,又繼續(xù)說道:“那么我們再設(shè)想一下,如果這個生靈本身也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那么他可以稱之為存在嗎?”
“這……”伊默撓了撓頭,“意思是,客觀上存在,但是卻不能留下任何痕跡?這樣的話,就算存在,那也沒有任何意義了吧?”
“看來你已經(jīng)有所理解了?!卑材嚷冻鲆粋€微笑,“存在,依賴于觀察者!”
“換句話說,一切沒有觀察者的存在,都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