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都說女人說話刻薄,其實男人說話的時候也是一樣。
也許是進來的男人實在有點多,木下櫻來到了李清的身邊,坐了下來。
雖然暫時沒有說話,但李清感覺她的膽子很大,漂亮的眼珠子看著進來的每個人,動也不動。
或許西域來的姑娘都是這個樣子,每一位遇到的姑娘,無論是說話還有做事,李清心里也是很佩服。
漢子的憤怒并沒有讓木下櫻生氣,反而她變得更加興奮,人還是說話了,小嘴對著李清輕聲道:“江南的漢子都是這個德行?”
李清當然沒有說話,其實他不知該說什么。
“今天的運氣真不錯,能看到有人打架?!蹦鞠聶训男∽爝€在說。
若是寧兒不在這里,李清只有一個想法,堵上這張喜歡說話的小嘴,進來的任何一位男人,都不是一個善茬。
此刻說出的每一句話都必須小心,只要有一絲疏忽,下一個麻煩就屬于自己。
李清沒有回答,他看著柜臺前的蘇不二。
“難道你想聽我打更的聲音?”蘇不二接過了伙計遞過來的酒壇子,慢慢轉過了身子。
酒壇子提著手上,鑼也提在手上,他的手上只是沒有敲鑼用的**。
壇子忽然飛了出去,平平落在了桌子上。
坐著的人拿起了壇子,打開酒封,仰首喝下了一大口,然后道:“瞎子與木匠,也是兩位老朋友,可惜現(xiàn)在我們見面的機會越來愈少了?!?br/>
帶著斗笠的人,說話聲音很慢,也很沙啞,可是這句話依然讓李清心里一驚,進來的這五個人,果然非同一般。
他的手猛然一按桌子,酒壇子憑空而起,順手一推,壇子直直飛向了站著的木匠與瞎子。
只聽得一聲‘謝謝’,木匠伸出了自己的手掌,空中一攔,酒壇子不偏不倚恰好落到了他的手掌上。
‘咕咚咕咚’連續(xù)發(fā)出了數(shù)聲,酒壇子才離開了木匠的嘴,人說道:“果然是好酒?!?br/>
“既然是好酒,我也應該喝一口?!毕棺拥氖忠簧欤瑴蚀_無誤抓住了酒壇子,酒瞬間到了嘴里。
此刻李清的心一點都無法平靜,甚至開始有點亂了。
木匠與瞎子,從離開棺材鋪子的一刻,他已經(jīng)知道,這兩個人是血衣門的左右護法。
駝背的蘇不二,更是了解,他出手就殺死了金銀蝎子,他手中的鑼是他的武器,這只鑼能削去一個人的腦袋。
沒有腦袋的人,必定是個死人,只有活著人才有可以活動的腦袋。
蘇不二活動著自己的腦袋,眼睛看著手中的鑼,這只鑼隨時都可以飛出去,接住它當然沒有接住酒壇子那么容易。
何況蘇不二的駝背上還有致命的鑼,它永遠藏在蘇不二的背上,只有李清見到過它。
蘇不二抬起頭,眼睛看著門外,雨還在下。
人用手揉了揉鼻子,使勁嘆了一口氣,自言自語道:“你為什么一定醉仙樓的酒?”
袁寧兒趴在桌子上,睡的很香,這里的一切與她沒有任何的關系。
李清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他想起了影子,只有影子記得這個地方,只有影子喜歡喝這樣的烈酒。
烈酒只有英雄才配的上喝,影子不但是個劍客,他在李清的心中,也是一位英雄。
因為有資格做英雄的人,才有資格做自己的知己,也許這個人是自己的對手。
因為這種人他會時刻惦記著自己,他會比任何人都要了解自己。
想起影子離開時的樣子,李清不知道是該慶幸自己少了一個對手,還是應該為失去這樣一位朋友而感到惋惜。
“前輩,影子可好?”李清忍不住問了一句,他有點擔心自己的這位朋友。
“不好,一點都不好,他現(xiàn)在只想喝醉仙樓的酒?!碧K不二道。
“這里的酒,你可以拿走,只要他喜歡喝。”李清笑著道。
蘇不二卻搖了搖頭,有點無奈道:“這只是他的想法,既然做了朋友,我很想滿足他的希望?!?br/>
李清有點不明白,看著蘇不二道:“酒樓中的酒,都是給客人喝的,只要你愿意,就可以帶走,這有何難?”
“可惜今天不是個好日子,我來的也不是個好時候?!碧K不二抬起了腳,來到桌子前,看著李清。
沉思了片刻道:“若是我沒有了機會,李少主是否愿意替我去給這位朋友送酒?”
“酒是現(xiàn)成的,門是開著的,前輩來去自由,為什么要說這樣的話?”李清很費解的問道。
蘇不二淡淡一笑,沒有回答。
人轉過身子,走向了帶著斗笠的人,等到走到桌子旁才站住,冷聲道:“朋友從這么遠趕來,酒已經(jīng)喝了,我們還是出去,不要打擾了李少主的雅興?!?br/>
“李少主?”一股冰冷的目光直射而來,帶著斗笠的人抬起了頭。
“我真以為只是夜晚出來散心的小年輕,沒有想到居然會遇到血衣門的少主?”帶著斗笠的人繼續(xù)在說。
出來吃個飯,喝個酒,居然也能遇到這樣的麻煩?李清有點郁悶。
既然人家都打了招呼,自己肯定不能裝作什么都沒有聽到,李清立刻回答道:“我是李清,前輩是?”
李清還沒有聽到對方的回答,卻再次聽到自己身邊人的一句話,這位姑娘的話就是很直接。
“本來是可以干架的事情,你們搞的好無聊,真不是一群男人?!蹦鞠聶训脑捗俺鰜淼乃俣群芸臁?br/>
“這是你的女人?”斗笠下的聲音開始變得嚴厲,人厲聲道。
“這位。。?!笨墒抢钋宓脑捴徽f出來了一半。
木下櫻已經(jīng)打斷他的他,她說出來的話,李清只有一種感覺,他想立刻跳起來,這就不是一個姑娘應該說出來的話。
“喝醉酒的是他媳婦,我是他的女人?!蹦鞠聶芽煅钥煺Z道。
李清真想沖過去,堵上這張嘴,這句話的邏輯只要是個男人都會明白,然而說話的是個姑娘,她卻顯得無所謂。
這是一句很要命的話。
李清雖然不敢承認自己是位君子,可自己做事的原則就是一位自稱‘君子’的人,也未必能夠做到。
這句話能帶來什么樣的后果?不用說也可以想到。
果然李清聽到了一陣男人們的冷笑聲。此刻的自己仿佛就是帶著一個女人,把自己的媳婦灌醉酒,乘機想做點什么?
李清苦笑一聲。
他無法解釋,也不愿意去解釋,若是自己告訴這里的人,自己也是剛剛認識她,李清估計就是現(xiàn)在醉仙樓中的伙計,他也不會相信。
帶著斗笠的人,取下了頭上的斗笠,李清看到了他的臉。
從進門的一刻,李清總是以為這個人,一定有什么毛病,他的臉上有著什么缺陷,才始終不愿意取下頭上戴著的斗笠。
可惜自己錯了,這是一張正常的臉,臉上沒有任何的缺陷,只是年紀有點大了,假如這個人和自己一樣年青。
坐在他身邊的四個人,肯定不是男人,而是四位漂亮的女人。
人用眼睛仔細看著木下櫻,盯了好久說道:“姑娘來自西域?”
好厲害的眼神,只是幾句話,這個人就判斷出了木下櫻的來歷。
“是。”木下櫻回答的很快。
“而且來自雪山上的‘百花宮’中?”這個男人還在問。
“這個你都猜的出來?”木下櫻一愣。
“這個姑娘有多大?”站著的瞎子突然問道。
“怎么你也難道認識我?”木下櫻的速度很快,青蛟劍已經(jīng)到了她的手上,人的嬌眉皺到了一起。
恐懼在瞬間來到,木下櫻的臉色開始變白。
“不管她有多大,她手中的青蛟劍,我們都應該認識?!蹦窘晨粗鞠聶咽种械膭Α?br/>
又是一把劍的故事,李清無語了。
難道每個劍客手中的劍都有許多的故事?
自己手中的這把劍,帶來的麻煩也很多,只要遇到一個人,他們都會與這把劍扯上關系。
甚至有的人,為了這把劍背叛了自己的朋友,它到底有什么秘密?李清自己很想知道
此刻木下櫻出現(xiàn),再次帶來了一把劍,片刻之間,屋子里的人,目光聚集到了這把劍上,難道它也藏著一個秘密?
李清還是不知道。
“今天的故人有點多,前輩們?yōu)槭裁床蛔聛砗壬弦槐繑⑴f?!崩钋鍖χ块g內(nèi)的人言道。
只要他們能夠坐下來,就能知道所有的秘密,李清需要的只有等待。
坐著的老者對著李清微微一笑,站了起來,來到了瞎子與木匠的身邊,慢慢伸出了,一只很白的手出現(xiàn)在了李清面前。
“怎么也先要與老朋友親近親近,打個招呼,不然老朋友會說我沒有禮貌?!闭酒饋淼睦险叩馈?br/>
瞎子沒有動,木匠伸出了手,兩只男人的手緊緊握在了一起。
木匠低著頭,沒有說話,他的目光開始凝聚。
他的眼睛始終盯著老者的手,看得非常的仔細,觀察著老者的每個手指,仿佛每一根手指都是一把利劍。
老者的臉上始終帶著微笑,給每個人的感覺他都是一位可親近的人。
然而木匠的臉色,雖然帶著笑,人卻有點深沉,他的動作很慢,盡力使自己顯得很穩(wěn)重。
木匠今天穿著他的大員外長衫,進來的時候,雨水已經(jīng)打濕,此刻李清看到他們兩個人仿佛就是站在了火爐旁。
身上的長衫冒出了熱氣,片刻間,人就似云霧中的神仙。
酒樓中沒有了說話的聲音,也沒有了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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