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我瘋了又如何?
陌念初目瞪口呆的看著他碾過她的唇瓣,好似將她生吞活剝一般,就是陌念初從前看過那些急色之徒也未必能到這種地步。
“那什么……我就是隨口說說?!?br/>
陌念初刷的坐了起來,將他推離兩寸之外,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飚紅。
“你在府里困著我,除了多一個吃飯還有什么用處?”
要生的養(yǎng)眼的美人想往右相府里去的,能將永寧城繞上一圈。
怎么也輪不到她啊。
難不成還是因為顧相今晚原本是來會小情人的,結(jié)果被她一打岔,不但小情人沒了,還弄的滿城都知道他喜歡的并不是什么世家好女,面子丟大發(fā)了。
“我不是?!?br/>
顧訣那雙眸子如同幽潭深深,一手掐在陌念初的脖子上,緩緩的將她揚(yáng)了起來,整個身子都懸空了其阿里,似乎要再有一用力就能讓她一命歸西。
他的聲音寒涼如斯:“要么嫁,要么死?!?br/>
半塌下來的簾帳還在隨風(fēng)飄揚(yáng),她身上似乎還帶著顧訣的體溫。
可這一刻頸部被人拿捏住幾乎快要窒息,這種瀕臨死亡的感覺。
陌念初其實(shí)已經(jīng)體驗過許多次,但從未這樣令人震驚過。
就像方才,她的注意力還在于顧訣的手怎么這般好看上,一轉(zhuǎn)眼就是小命快要不保。
她死死的握著顧訣的手腕,費(fèi)力將他掰開一些,“你……你瘋了……咳咳……”
臉色逐漸開始泛紫,陌念初看著眼前這人漸漸的放棄了掙扎。
她在賭,他不會殺她。
這念頭十分的沒來由,可陌念初就是信了。
顧訣的眼眸一直定格在她身上,靜靜的、慢慢的變冷變涼,“我瘋了又如何?便是永墜閻羅,也要你同我一起!”
字字如泣,猶如對天盟誓一般的令人心下震撼。
這動作僵持了片刻,陌念初的呼吸逐漸微弱下來,手腕上的碧璽察覺到不對快要竄出來的時候,他忽的松了手,讓她整個人都摔在了榻上。
錦被柔軟,并沒有多少疼痛感,她摸著已經(jīng)被掐出紅痕來的脖子,大口大口的喘著氣。
依舊是在身側(cè),兩人之間卻顯然已經(jīng)沒有什么旖旎心思。
她是著實(shí)沒有想到這么多年不見。
顧訣的脾氣竟變得如此怪異了。
時晴時雨,都這般叫人摸不著頭腦。
既然是這樣,她倒不如隨性些,兩方都摸不透對方才不至于落了嚇唬下乘。
陌念初逐漸緩過起來,仰頭靠在了榻角,嘴角反而牽出一抹笑來,淡淡道:“閻羅地獄,那是罪孽纏身之人去的,顧相為國為民辛勞至今,只怕此生都沒有下去的機(jī)會?!?br/>
更別說要同她一起了。
顧訣身形款款的起身站在榻前,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道:“你此時不愿,日后來求我,便不是這般輕易?!?br/>
大開著的窗戶出來縷縷夜風(fēng),才入了秋,夜就讓人有種入骨生涼的冷感。
陌念初一手撐起腦袋,神色淡若同他對視著,“哦,顧相難不成真的這般毫無緣由的歡喜我歡喜的沒了了心肝?”
輕紗掩去她胸前半露的春光,月光輕籠著的眉目不可言喻的妖艷了三分。
陌念初對著顧訣,便不能有半分的膽怯。
好像只有這樣的時候,才有點(diǎn)正常的感覺回來了。
只是多少都有些暴露了什么的錯覺,她微微蹙了眉頭。
顧訣薄唇勾起一抹極淺的弧度,不再言語,只衣袂翩翩的伸手打開房門,神色從容的模樣。
完全不像是剛才那個那個幾乎要將她把掐死的男子。
一直站在門口的余安呆若木雞,喊了聲“顧大哥?!?br/>
“嗯?!?br/>
顧訣輕輕應(yīng)了一聲,緩步下樓而去,面上完全看不出半分喜怒。
好不容易把這尊大神送走,陌念初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那少年便怒氣沖沖的到了榻前,“你這人好生不識抬舉,連我顧大哥這樣的你都不愿嫁,莫不是眼睛瞎了,打算日后孤獨(dú)終老?!?br/>
也不知道余安是誰嗎時候來的,聽到了多少。
可別是剛好撞上他們……那就真的說不太清楚了。
陌念初坐了起來,扶了扶發(fā)髻,“可能吧?!?br/>
“你這人……怎的這樣不識好歹!”
余安忽的有些語塞,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奇葩。
好似顧訣已經(jīng)走遠(yuǎn)了,他甩了一袖子便要去追。
“等等?!?br/>
陌念初忽然喊了一聲。
“你還有什么事?虧的我還追出這么遠(yuǎn),生怕別人傷了你,臨了卻是看著你傷我家顧大哥!”那少年停步回頭,面上滿是毫不掩飾的不悅之情,“你別可想讓我去幫你勸,你嫁了顧大哥才能算是我嫂嫂,若是不嫁,那便什么不是!”
這種事情就是這么些年也是頭一回,著實(shí)讓人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余安就是少年心性也知道,顧訣現(xiàn)在定然不開懷。
這人年紀(jì)不大,想的倒是頗多。
陌念初有些好笑道:“那金絲蕊我已經(jīng)拿到了,你莫要忘了答應(yīng)過我的事。”
余安氣的有些梗脖子,“你叫住我,就是為了這事?”
“嗯,不然呢?”
“誰要說你什么事!我才不會在顧大哥面前提你這個瞎了眼的女子!”
余安氣呼呼的消失在了門前,只恨不得她從未出現(xiàn)過的好。
這偌大的廂房里,便只余下陌念初一人。
原本十分熱鬧的飛柳院不知道什么時候也已經(jīng)變得十分冷清,若不是頸上的疼痛猶在,很容易讓人有一種黃粱一夢之感。
她同顧訣,怎么會到今天這般田地?
過了半刻,老鴇送進(jìn)來一套衣衫放到了案上,“姑娘,先穿上吧?!?br/>
方才扯得太快太急,不小心將自個兒的衣衫都給扯破了,陌念初低頭一看,這才反應(yīng)過來道了一聲“多謝?!?br/>
余光一瞥,正瞧見那老鴇偷偷的看她,又飛快的收回了目光道:“姑娘真是好福氣,我在永寧城里做了這么多年的生意,還不曾見過顧相為誰踏足過這煙花之地?!?br/>
距離上次來也不過兩日功夫,老鴇還記得她自然也是十分正常的。
而且八成是把她當(dāng)成了和顧訣有些什么私情的,無奈家中不允,無奈之下才雙雙在這種地方私會。
老鴇什么都不必說,那雙閃著精光的眼睛已經(jīng)腦補(bǔ)了一處傳奇大戲。
陌念初鳳眸微挑,道:“難不成,他是在等我?”
怎么可能,在半道落下來之前,連她自己都不曾想到今天會來這里。
顧訣……呵。
老鴇理所當(dāng)然的反問道:“難道不是?”
她重新帶上面紗,讓人帶著從后門走了出去,這已經(jīng)是下半夜了。
街上靜悄悄的,只有打更的聲音在回蕩著。
陌念初眼尖的在青石板上看到了幾滴血痕,那兩個姑娘怕是還沒有走遠(yuǎn)。
剛進(jìn)了寂靜的小巷子里,就看見受了輕傷的那人捂著傷口從樹上躍了下來,難掩急切的喚了聲“姑娘!”
她往后推開一步,眼前人的眼眶漸漸緒起了水光,陌念初伸手輕輕摘掉了那人的面紗,那是一張如玉蘭花半秀美的臉,不由得一愣……
“我是花明我是花明啊,方才引開那人是我姐姐柳暗?!?br/>
花明眼中的淚就這樣觸不及防的落了下來,她顫著手握著住了陌念初的指尖,“這么多年來,她們都說姑娘死了,我和姐姐都不信一直在永寧城盯著林紫煙那個賤人,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姑娘一回來肯定會來找她的!”
柳暗花明。
陌念初數(shù)年前的確救過這樣一雙姐妹,那時候她們流離失所差點(diǎn)被人販子賣到花院子里,機(jī)緣巧合之下她便順手搭救了一把。
那時這兩個小丫頭還跪求要跟在她身邊做個丫鬟服侍恩人,她一向隨性慣了自然是沒有答應(yīng),便將人托給了千言學(xué)些拳腳日后也好防身。
一晃多年過去,從前那些受了陳家恩惠的人都已經(jīng)沒了聲響,反倒是這兩丫頭這般死心眼。
陌念初鳳眸忽的暗了暗,“你說她一個人引開了華岸?”
她的那位師兄真要動手的時候,可不是什么憐香惜玉之人。
身形剛一轉(zhuǎn),就被花明握住了手臂。
“沒事……我姐姐她沒事的?!被髅嫔虾鋈挥行擂纹饋恚八龑W(xué)到了千言公子七八分本事,不怎么會吃虧的,方才在吳王府里……我姐姐說這樣可以試試是不是真的姑娘?!?br/>
這姑娘的眼睛有著坦率之人特有的光芒。
陌念初不由得有些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你們一直跟著我?”
果然是小鬼最難纏。
花明狠狠的點(diǎn)頭,“從永寧城中傳出陌家的小姐像您的時候。這些年但凡是同您有些相像的,我們都去看了我姐姐若是一日不報了您的恩情,便一日不可為自己而活……既然您回來了,就讓我們姐妹跟著您幫著照顧您好不好?”
陌念初身上完全沒有半分內(nèi)力,同年少時一馬當(dāng)先容顏明媚的模樣相去甚遠(yuǎn)。
可只要她還活著,這一切便都不算什么了。
“也好?!?br/>
她淡淡應(yīng)了一聲。
花明歡喜的忘記了自己還在掉眼淚,表情變化的十分可笑,“那我……”
陌念初道:“只是如今我身邊不好隨便多出兩個人,你們暫時先到西郊城外避避風(fēng)頭,等過兩日我找個合適的由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