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慕最先反應(yīng)過來,她推開白墨,單手扶著喬霖軒的肩膀站起來,微笑道:“白夫人,您好。”
又看向白墨:“謝謝白總,我的腳沒有燙傷?!?br/>
她動作自然,語氣從容,簡短兩句話就解釋完現(xiàn)狀,既讓溫語清了解了實情,也讓自己的處境不那么尷尬。
白墨看了一眼自己被喬慕推亂的襯衣,坐直了身子,沒有說話。
溫語清眼里的震驚仍未收回,聽到喬慕的話之后,方才垂眸收斂情緒,不知為何,喬慕覺得她似乎有些慌亂。
但她畢竟出身大家族,再次抬起眼的時候,臉上已經(jīng)只剩下和藹的微笑:“我正好在附近,想起很久沒來看阿墨了,就拿著鑰匙開了門?!?br/>
當(dāng)初白墨要出來住,心疼兒子的溫語清一開始并不是太贊成,后來白墨把這層樓的鑰匙給了她,溫語清方才答應(yīng)的。她其實也很少過來,縱然寵愛兒子,但她知道即便是關(guān)心,也要注意距離和分寸,今天來的時候,先是開了白墨的房門,見到?jīng)]人,才過來開這扇門的。
然后就撞見了方才那一幕。
“夫人用過午餐了嗎?”喬慕微笑問。
她的笑容在溫語清推開門的一瞬間,就變得職業(yè)化,顯得十分公事公辦。
這樣的態(tài)度,自然是為了不讓溫語清有所誤會,白墨明白她的意思,但垂眼看了喬慕一眼,不知為何,心底卻不是那么高興。
溫語清來就是為了給兒子做點好吃的,但并沒有想到他的生活秘書已經(jīng)搬過來住,還這么盡職盡責(zé)安排好了休息日的午餐。她倒沒有打擾的意思,也不想打探什么,剛想說自己馬上就要走了,卻聽白墨道:“媽既然來了,就簡單用點午飯吧。”
今天是休息日,白墨沒有上班,喬霖軒也在家,喬慕就買了許多食材,四個人的份量還是足夠的。
糖醋里脊,蝦仁茄盒,香煎鱈魚,泡椒豬肝,配上兩個炒時蔬,還有玉米排骨湯。
四人很快坐下用餐,都是家常菜,簡單的食材,香味卻十分濃郁。
溫語清面上不動聲色,心里卻驚訝至極。
別的也就算了,泡椒豬肝,里面還有胡蘿卜片。
要知道,白墨是從來不吃動物內(nèi)臟的,其次就是不喜歡胡蘿卜,可是眼下,看他一筷子帶走豬肝和胡蘿卜,配著米飯吃,吃得面不改色。
溫語清不由多看了一眼喬慕,這一眼,卻見到她給喬霖軒夾了菜,微微笑的樣子,眼底的溫柔幾乎要溢出水來。
她心里一動,不由問道:“小喬,這是你的孩子嗎?”
喬慕回過頭來,微微一笑:“是的,今年四歲了。”
喬霖軒抬起頭來,迎著溫語清的視線,歪著腦袋甜甜笑了,聲音軟糯道:“奶奶好?!?br/>
這一聲奶奶可真是叫到了心坎里去,溫語清笑著應(yīng)了,對這個孩子的喜愛又多了幾分,又不由看向白墨,不無暗示道:“小喬看著比你還小,孩子都這么懂事了。你今年都二十七了,還讓家里為你操心?!?br/>
白墨淡淡一笑,在母親面前沒有那些偽裝的面具,也沒有反駁,只是為她盛了一碗湯。
溫語清喝了一口,無聲打量了一下喬霖軒,不經(jīng)意道:“小喬這手藝真不錯,味道比起家里的都要好一些。也不知道是哪位青年才俊,能有幸娶到你?!?br/>
這話有些不禮貌。
雖然看似是無心問候,但喬慕一個人帶著兒子,在這城市打拼幾年,這都不是秘密,否則也不會以生活秘書的職位留下來。
即便這個時代對女性已經(jīng)沒有了從前那樣多的偏見,但總歸大部分仍處于弱勢地位,她獨身帶著一個孩子,只因為是白墨的秘書,才不用聽到許多流言。
像她這樣的情況,要么是離異,要么是家里出了別的事情。
白墨沒有過問,喬慕也沒有在簡歷上說明,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去調(diào)查,這件事情也才一直沒有被提上來。
母親素來溫婉有分寸,為什么會突然說出這樣失禮的話?
喬慕果然一怔,顯然覺得意外,她甚至手指一抖,夾在筷子上的菜也掉落在了桌上,她想用紙巾去擦,卻連筷子都掉到了地上。
她一向穩(wěn)重,即便失態(tài),也少有這樣明顯的時候。
白墨敏銳地發(fā)現(xiàn),今天母親和下屬,這兩個人的狀態(tài)都不太對。
好一會,喬慕方才動了動唇角,笑了笑:“不是什么青年才俊,讓夫人見笑了。”
話說到這里,她的笑容十分勉強,也十分不愿意多說。
白墨看得出來,溫語清自然也是,縱然她心里還有疑問,卻也不能再多問。
一頓飯用完,氣氛已經(jīng)冷下來。
白墨送溫語清出門,母子兩人站在電梯里,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阿墨。”到底溫語清心里有事,斟酌片刻,輕聲道:“這位小喬,是江城的人嗎?”
“媽怎么突然想起問她?”白墨并未和她對視,余光從電梯的鏡面里掠過,瞥見母親臉上的一絲不自然。
“也沒什么?!睖卣Z清手指一頓,而后雙手交握,溫溫一笑:“小喬手藝好,我看見她心中覺得親切,隨意閑聊兩句?!?br/>
白墨看出母親的隱瞞,眸光微沉,不再多問。
他的反問很正常,反倒給溫語清提了個醒,她是不適合表現(xiàn)得對喬慕這么有興趣的,于是她也不再說話。
母子兩人各有心事,無言出了電梯,溫語清上了車,讓司機開車回白家,她撥通一個電話:“溫言,去幫我查一件事?!?br/>
白墨看著車子遠去,轉(zhuǎn)過頭進了電梯。
但是仔細想想,喬慕的身份,其實十分神秘。
她孤身一人來到江城,聽聞一直將孩子帶在身邊,長達五年,養(yǎng)育一個小孩子是多么不容易,何況她還要兼顧事業(yè)。
來到九州這么久,白墨也從不見她下了班和別的同事有過多來往,她做完分內(nèi)的事,就回家照顧喬霖軒,更是從未聽她提起她的另一半。
喬慕的外形十分出色,她這樣的年紀(jì),加上這樣好的身材,說是未婚也一點不夸張,說她有一個五歲的孩子,只怕很多人都不會相信。
白墨以前不是沒有想到過這一層,但出于隱私尊重,他并沒有過多留意。
但自從在云城發(fā)生意外,溫瑾出現(xiàn),他的態(tài)度明顯是不一樣,那樣的熱切和懇切,明顯對喬慕的感情不一般。
喬慕卻與他的態(tài)度截然不同。
白墨甚至有過一個大膽的推測,但是轉(zhuǎn)念想想,喬慕有什么理由不讓溫瑾知道,那是他的孩子?
等他在喬慕門口停下腳的時候,白墨驟然回神。
為什么他會想這么多?
居然還想去問她嗎?
他捏緊了指掌,從內(nèi)心深處抗拒這種不由自主的行為,垂眸凝視深紅色的實木大門許久,最終轉(zhuǎn)身離去。
這算是越矩,既不尊重人的隱私,也讓他覺得情緒不可控制。
白墨不愿意冒險。
————
半月后,喬慕去醫(yī)院拆了支架,腳傷已經(jīng)恢復(fù),回到九州上班。
她休息一月,正好是年底最忙的時候,現(xiàn)在回來已經(jīng)是二月,所有工作基本已經(jīng)處于收尾狀態(tài),還有幾天就要開始放年假,九州員工上上下下都腳下生風(fēng),面上帶著笑意。
九州的年假比較長,大約是二十天左右,在放假前,慣例是會舉行年會的。
集團年會,全國大小子公司都會前來,總部員工還可攜帶家屬,加之環(huán)境高檔,獎品豐厚,實在令人心生期望。
加之今年九州拿下了樹語城項目,年后就會動工,今年的年會,注定是輝煌的一夜。
年關(guān)已近,白墨身為九州的執(zhí)行總裁,收到不少合作伙伴的邀請函,經(jīng)過篩選,一些比較大的客戶和供應(yīng)商還是需要打點關(guān)系,因此帶著喬慕參加了大大小小不少宴會。
白墨從未帶女伴出席宴會,以前都是白宇跟著,現(xiàn)在喬慕來了,經(jīng)過這一段時間的磨合,已經(jīng)能獨立上手很多事情,白宇樂得輕松,把很多事情交給了喬慕,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喬慕因此在江城的高端商務(wù)圈子里出名,現(xiàn)在業(yè)內(nèi)人士都知道,白總有兩個得力的助手,助理主外,秘書主內(nèi)。最近比較出名的就是他的秘書“小喬”,聽說人如其名,長相甚美,身材氣質(zhì)也都十分出色,被八卦的人傳了好一陣。
喬慕一開始不是沒有擔(dān)心的,這樣的大場合,難保不會被喬家的人看到,但是眼下的情況已經(jīng)這樣,她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出席,何況九州是個非常好平臺,輕易難以取舍。
唯一能慶幸的是,這些年會雖然有媒體參與,但針對的焦點還是年會公司,畢竟能來的媒體都是和主辦方親近的,報導(dǎo)的也是商務(wù)相關(guān)。白墨雖然出席,但很多時候都是露個臉就走,因此喬慕并沒有什么機會出鏡。
但這種慶幸,只維持到九州年會前兩天。
一向低調(diào)的九州總裁白墨,出現(xiàn)在了商業(yè)雜志的頭版封面。
標(biāo)題更是勁爆,九州總裁白墨攜神秘情人現(xiàn)身酒會,耳鬢廝磨!
再配上幾張兩人靠近說話的照片,已經(jīng)抓拍的笑容,好像真的就是那么一回事了。
這份雜志被送到白墨的桌上,連同今日的微博熱搜頭條一起,成為白墨上班需要處理的第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