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人就是剛好路過此處的邵帥,因為他的心情實在太糟糕了。
自從他動手打了悍妻小美之后,在新加坡那個家里的地位,就變得連寵物狗都不如,也可能動手之前就不如吧。
“狗眼看人低”這話一點都不錯,小美養(yǎng)的那只貴婦犬,現(xiàn)在碰到邵帥都嫌棄地繞圈走。
邵帥一直惦記找一天沒人注意的時候,把它的“毛大衣”都“脫光”了報仇。
一紙“休書”從天而降,讓他即刻簽字。
在這個不是女人而是男人必須遵守三從四德的奇葩家庭,邵帥是真受夠了,一天都不想再呆,但是讓他離婚,他也不甘心,因為老丈人的巨額財產(chǎn)還沒撈著??!
邵帥“過門兒”入豪門的時候,是多么風(fēng)光,多么萬眾矚目。這才幾個月的光景,極為看重面子的他,怎能承受全世界對他被凈身逐出豪門的嘲笑?
于是他決定堅決不簽離婚協(xié)議書,在帝都能躲多久就躲多久,直到岳父和小美的氣消了為止,只要有需要,給黃龍星下跪都行。
聽說自己的爺爺邵武這回是真住院了,邵帥眼珠一轉(zhuǎn),干脆,就以這個為由回帝都避避風(fēng)頭,把離婚的事兒無限期后推吧。
畢竟是名人,要是剛結(jié)婚幾個月就離了,黃龍星面子上也不好看嘛是不?咱這也是好心替他維護面子。
于是,邵帥裝作顧不上處理自己私事的孝子賢孫,十萬火急趕往帝都。
然而,思維傳統(tǒng)、認(rèn)為百善孝為先的黃龍星聽說了這個理由之后,也默許了。
坐擁自己的傳媒集團,黃龍星年輕時是地地道道的白手起家,也曾受人白眼,也曾掙扎于社會最底層,也曾做過一些昧著良心的事,比如坑蒙拐騙啥的,不過都是為了生活逼不得已,而且當(dāng)時,內(nèi)心也經(jīng)過劇烈的掙扎。
發(fā)跡之后,他對那些事情有所懺悔,并且成為了虔誠的佛教徒,近些年甚至如素了,只希望能為兒女多多積福。
不過,不管他曾經(jīng)做過多么壞的事,對于打女人這一條,黃龍星始終是零容忍的。
更不可能容忍的是,被打的這個女人是自己的掌上明珠。
黃龍星也很懊惱沒有早些發(fā)現(xiàn)女婿人品差,怪他之前偽裝得太好,也怪自己觀察得不夠仔細。他不怕丟面子,說什么也要讓這個混蛋滾出黃家!
邵帥這一次回帝都,再也沒有小四跑前跑后為他張羅了,因為為了轉(zhuǎn)移公眾視線、轉(zhuǎn)嫁責(zé)任,他已經(jīng)昧著良心把小四“賣”了。
邵帥帽子圍巾口罩墨鏡全副武裝回了趟父母家。
父母不問他在新加坡過得怎么樣,上來就劈頭蓋臉數(shù)落他,為什么做那么多壞事,為什么不能忍氣吞聲在豪門好好待下去,給家里光宗耀宗,給父母長臉,并且反復(fù)強調(diào),他們現(xiàn)在都沒臉見人。
臉面,臉面,臉面!臉面比親兒子過得好不好還重要!
邵帥覺得自己可能是有一對假的父母。
這時候他終于想起了爺爺,那個唯一對自己真心實意疼愛的爺爺,于是掉頭去醫(yī)院。
警衛(wèi)員小王衣不解帶地日夜守在邵武床頭。為了照顧首長,連兩年一次的探親假都放棄了。
要不是他穿著軍裝,醫(yī)院差點兒以為他才是首長的親孫子。
因為邵武就認(rèn)他,換個警衛(wèi)員或者換個護工來照顧,他還發(fā)脾氣不干,于是,心軟的小王就寵著這位老小孩了。
小王一見邵帥就驚呼:“艾瑪,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盼來了!”
邵帥趕緊捂住他的嘴:“噓,小點兒聲!”
倒霉的時候他特別怕被人認(rèn)出來,而得意的時候生怕別人不知道他是誰。
小王想不通:“孫子看爺爺,天經(jīng)地義,又不是什么見不得人的事,你爺爺這會又沒在睡覺,干嘛要小點聲?”
邵帥現(xiàn)在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懶得跟小王分析其中的彎彎道道,于是把他扒拉一邊兒去,徑直進了病房。
邵武自從看了有關(guān)邵帥的那些負(fù)面新聞,氣得差點就不行了,在小王的精心照顧下,總算緩過來點兒,但年事已高加上大病一場恢復(fù)起來極慢,現(xiàn)在精神還是不太好。
本來,邵武正倚在床頭吸氧,情緒還算平靜,一看見孫子進來,好像打了雞血一樣,隨手拎起一個枕頭就砸了過去。
邵帥一把抱住枕頭:“哎爺爺,我大老遠從新加坡回來看你,你就這么對我啊?!”
“你這個混球,竟然干了那么多傷天害理的事,害了那么多人,你良心沒覺得不安嗎?!”
“爺...”邵帥總喜歡自稱爺,不過在親爺爺面前,必須得改口了,“我是冤枉的,你孫子我從小在軍隊大院長大,飽讀四大名著,受到那么良好的教育,我怎么可能干那些傷天害理的事嘛!都是媒體胡扯,還有一部分是小四干的?!?br/>
“你胡說!別人你騙得了,我老頭子你可騙不了,你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X!你小時候,洗完手從來不用毛巾擦,而是在你爸你媽還有你奶奶和我的衣服上蹭干,手臟了也往我們身上蹭;還有,你看到院里別的孩子有什么玩具,不管是哭鬧還是坑蒙拐騙,反正使盡各種手段你也得給它弄到手里!你是什么品性,我還不了解么?”
邵武一邊說一邊痛心疾首,既然早就知道孫子品行不端,為什么不在苗還小的時候,早點糾正他呢?為什么要一次次心軟,一次次縱容和包庇他呢?
就這么一個寶貝孫子,剛生下來的時候多招人疼!
那時候還是一張白紙,一不留神就讓這張紙上畫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
人生的劣跡,可不是拿橡皮擦掉涂鴉那么簡單了。
邵帥不高興了:“爺爺,我好心好意大老遠回來看你,你對我說點好聽的會死???”
“會!我本來就大半截入土了!”
“到底還能不能愉快地聊天了?”
“跟你就愉快不了!”
父母是“假的”父母,難道爺爺也是“假的”爺爺?
邵帥也很生氣,覺得自己四處碰壁,簡直是龍游潛水遭蝦戲、虎落平川被犬欺,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運了。
他本來氣得想一走了之,可是又有點兒惦記老頭的退休金,這個歲數(shù)的人不是都過得精打細算么,還愛鼓搗點兒小金庫什么的。
萬一老頭忽然駕鶴西去,小金庫總得給自己這個唯一的孫子留著吧?
于是他決定轉(zhuǎn)移話題,說點兒老爺子愛聽的。
“爺爺,還是你有眼光,那個小美TMD簡直是個潑婦,跟你說的一模一樣,我早聽你的不娶她就好了,你看人可真準(zhǔn)啊!”
沒想到他拍完馬屁,邵武更生氣了,因為這件事是他很大一個心病,他心目中的孫媳婦是李湯霓那樣的,結(jié)果卻找了個小美那樣的,南轅北轍整差十萬八千里!
身體不適又怒火中燒的邵武,一不留神恨恨地說漏嘴了:“對,我最有眼光!投資后悔藥,就是我這輩子干過的最有眼光的事!”
話音落下,鴉雀無聲。
邵帥半天沒吭氣,他在咂摸老爺子這句話的意思。
他一直好奇最初是誰給曲南休投的資,貌似研發(fā)那個后悔藥還有人工智能,是很可觀的一大筆錢??!一直沒找到確鑿證據(jù)。
“爺爺,你這話什么意思?后悔藥跟你能有啥關(guān)系?”
邵武的思維有時候不是特別清晰了,再加上此刻正在盛怒中,顧不得思考太多,于是脫口而出:“后悔藥是我跟別人一起投的資!我是正宗的天使投資人之一!”
邵帥耳邊一陣轟鳴,他拼命按捺住內(nèi)心奔騰而過的一萬匹草泥馬,笑瞇瞇地佯裝平靜問:“爺爺,看不出來呀,你朋友還挺多,跟誰一起投的呀?”
“跟你說你也不認(rèn)識!”
“那八成是人家出大頭。你那點兒退休金,投個千兒八百的也叫投資人?”
邵武是個自尊心很強的人,也很討厭別人看不起他和不信任他:“放P!我投的可是天文數(shù)字!”
“天文數(shù)字?那他們生意那么好,爺爺你現(xiàn)在的投資回報率還不得坐火箭?”
“那當(dāng)然了,我正經(jīng)占24%的股權(quán)呢!”
“哎呦我的親爺爺,你可真會開玩笑,這怎么可能呢?”邵帥裝作不相信,“我還不知道,你就那么點兒可憐的退休金,難不成還有小金庫?別告訴我還金屋藏嬌吧?”
邵武逐漸冷靜下來,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不過看自己這身體狀況,真不知道還能活幾天,說了也就說了吧。
反正遺囑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不會把錢全留給這個品行不端的孫子的,但也不會一點兒都不留。
邵武干脆閉目養(yǎng)神,任邵帥各種激將,都不再吭聲。
可是邵帥的內(nèi)心無法平靜了。
如果爺爺說的都是真話,那么腦云天公司24%的股權(quán)就有可能落到自己手里,按他們公司如此的發(fā)展速度,24%的股權(quán)市值幾乎是上不封頂?shù)摹?br/>
等自己的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說不定還可以購買黃龍星那傳媒集團的股票,成為他們的大股東!
那樣的話,黃龍星的任何決策,豈不是都得聽聽自己的意見?那多揚眉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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