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塵埃落定
半個月以后,一切塵埃落定。
這段時間他空的很,全當(dāng)給自己放個假,出去散散心,于是帶上女兒去業(yè)城。
小姑娘一聽是去媽媽的故鄉(xiāng),開心的不得了。
容阿姨卻沒有那么好的心態(tài)了,別說人這么小個經(jīng)不住一路上車馬勞頓的,再者聽說業(yè)城那地兒治亂不安,經(jīng)歷過上次周鳳蝶那事一搞,容阿姨到現(xiàn)在都后怕的不得了,怎么說這孩子都是她一手帶大,自個兒孫子都沒這么疼。
但陳啟既然打定主意要去,容阿姨自然沒什么好說的,給小的把行李一打包,鼓鼓囊囊四五個箱子,陳啟忍俊不禁。
但小家伙到底沒有去,前一天太興奮,樂極生悲,晚上著涼感冒了,陳啟只好延緩行程,陪她去醫(yī)院。
工作日的醫(yī)院人不多,陳啟排隊掛號,老遠聽見有人喊“陳先生”,陳啟以為不是喊他,沒在意,直到那人手伸出來往他背上一拍,他才意識到剛才人嘴里的“陳先生“切切實實是在叫他。
他轉(zhuǎn)身低頭打量眼前比他矮大半個頭的男人,瞇了瞇眼,正要問,對方自報家名:“我叫李瑞?!?br/>
“李瑞?”陳啟知道名字,倒是沒和人臉對上號。
“找我什么事?”陳啟不咸不淡地問道。
“聽說你一直在找陶婧?”
陳啟不悅地皺起眉心,沒說話,看著他。
李瑞被他盯著渾身不自在,朝四周瞅瞅,目光又回到陳啟身上:“我以前是你表哥……就是許哥,那個,我是他的專職司機……”
陳啟根本沒興趣知道他以前做過誰的司機看著他,“你見過她?”
李瑞知道他在問陶婧,在陳啟的視線注視之下,對話是一種折磨,他硬著頭皮點頭。
“我見過她?!崩钊鹛蛑稍锏淖齑?。
“所以,是你把她送回業(yè)城的?你喜歡她?你帶走了她,把她送回業(yè)城?!?br/>
李瑞怔然地抬起頭。
他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你都知道了?”
“李瑞?!标悊⒛钪@個名字,“我早就知道這個名字?!?br/>
他說“這個名字”,而不是“你”。
陳啟看著他,“但我從來不屑認識你?!?br/>
李瑞怔了怔,從沒遇見過這么冷傲的人。
他記得陶婧神志不清抱著他叫“陳啟”的時候,她說“我的陳啟”。
我的。
像太陽一樣溫暖的男人。
她是這么形容他的。
李瑞承認很嫉妒,但是他保有理智。
他帶走陶婧是因為不想眼睜睜看著她痛苦、失落。
既然她選擇的是陳啟,他尊重她的選擇。
他考慮了很久,思想斗爭了很久。最終決定替陶婧親自過來問問,問問他還愛不愛她,如果不愛了,就把她讓給他。
……
第二天,陳啟去了業(yè)城。
業(yè)城不大,卻也不小,畢竟是個縣城。
路上偶遇的機會幾乎為零。
當(dāng)然他也不可能真的跑到街頭去偶遇……這么傻吧。
高甸麒告訴他發(fā)現(xiàn)陶婧人出現(xiàn)在業(yè)城二院的時候,陳啟腦子里“轟”的一聲炸裂開了,他覺得那不可能,一定是高甸麒搞錯了。陶婧的確因為流產(chǎn)一事受到刺激,但是程度不至于去二院。
不管真假,他一定要親自去業(yè)城探虛實。
恨不得馬上坐上飛機飛過去,但是事情那么多等著他處理,他丟不開。
而真正的原因,或許并不只是這些,潛意識里,他排斥、拖延,他希望那不是真的,希望通過回避給自己緩沖的時間。
直到那天醫(yī)院里李瑞說陶婧知道了不能生育的事,她失蹤也是因為無法接受這個事情。
陳啟突然明白了。
他們之間有太多問題堆積,她的敏感、他的疏忽,她的往事、他的使命,她的自卑、他的優(yōu)秀……所有都是壓力,都是無法逃避的沉甸甸的負擔(dān)。
坐在飛機上,他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他們還能回的去嗎?
那么,如果不回去,如果不能再回去,如果不能再找回她,他所做的這些努力,他甚至情愿將這些年所有努力的成果拱手讓人心甘情愿回去的理由——不正是為了抖開所有的包袱和光環(huán),和她重新開始,過普通簡單的生活嗎?
他抱定主意。
不管怎么樣,不管陶婧變成了什么樣子,就像他和李瑞說的——她是我的老婆。
我的。
我一個人的。
所以,無論貧窮亦或是疾病,我照單全收。
他的手扶上病房的門把,輕輕推開,一縷陽光透過門縫斜射而出。
金色陽光里,靠窗的白色病床上坐著一個嬌小的人兒,低著頭,長發(fā)散下,發(fā)尾微蜷,垂在腿上,膝上放著一本書,正專心閱讀,絲毫沒有注意到門口站著的那個男人。
陳啟緩步走過去。
細碎的腳步聲驚動了床上看書的人。
抬起頭。
四目相對。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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