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退下。”景玄拂手,屏退了廚子和干雜活的下人們,以免鳳沅太過緊張,影響廚藝發(fā)揮。
鳳沅沒有在意這個細(xì)節(jié),自顧自地想了想,于是說道:“面條不行,我就做個包子給你吃吧?”
包子似乎比面條還難吧?
凝著她認(rèn)真的臉,景玄寵溺一笑,點了點頭:“只要是你做的,什么都好?!?br/>
鳳沅低首,羞然一笑。
凈手后,景玄伸手柜櫥,將一布袋的面粉取了下來,鳳沅則繞到碗柜上,取了一個干凈的大面碗,接過布袋,輕輕將面粉倒入面碗之中。即便動作輕微,依舊揚起了不少面粉,一時間,灶臺呈現(xiàn)一片白茫。
“首先,需加水和面?!本靶贿呎f著,一邊伸手,去取水瓢。
鳳沅見狀,連忙阻止道:“別動,我來?!闭f著,搶過他手中的水瓢,自水缸中取了一滿瓢水,澆灌植物似地直接倒進(jìn)面碗之中。
“別加太多水……”景玄見之一驚,想阻止,卻已經(jīng)來不及。
“啊?”鳳沅錯愕地抬眸,瞧著他,眨了眨眼,又低頭看了一眼盛著水的面粉,就像下了雨的沼澤,隨即尷尬一笑,“那怎么辦?”
景玄無奈一笑,自碗柜上取了一只干凈的小碗,自面碗中,將多余的水舀了出來,又加入了適量的面粉:“可以開始和面了。”
說著,一邊示范和面的正確手勢,一邊解說道:“和面不能一次將水加足。面盆倒在盆里,挖出一個凹槽,將水徐徐倒進(jìn)去,用筷子慢慢攪動。待水被面粉吸干時,用手反復(fù)揉搓面團(tuán),一開始會有些黏糊,慢慢的就能捏成一個光滑不黏的面團(tuán)。”
聽著他的解說,鳳沅的笑意更是尷尬:“那我第一步就做錯了,你確定這么下去,能做成面團(tuán)?”
“不可急功求進(jìn),你先上手一試?!本靶粘雒嫱?,將自己的手清洗干凈,示意她開始和面。
“那好吧。”鳳沅點頭一應(yīng),深吸了一口氣,上手揉捏著面團(tuán)。她沒有做菜的天賦,揉捏的手勢自然也難以標(biāo)準(zhǔn),捏了半天,只見一手的面團(tuán),不見碗里的面團(tuán)成型。
“是不是第一步做錯了的緣故?”鳳沅心里明白是技術(shù)問題,還是替自己的失敗找了一個借口。
景玄并沒有拆穿,點頭應(yīng)聲一笑:“確有第一步做錯了的緣故,不急,慢慢來?!?br/>
現(xiàn)代的鳳沅,是個南方人。南方米、北方面,她不常看見家里人和面,只是在電視里看過。原以為很簡單,頂多一盞茶的工夫就能結(jié)束,沒想到真正做起來,如此不容易。
面和水的量,盡管景玄再三叮囑,鳳沅依舊控制不好,于是水越來越多、面也越來越多。原本兩只手掌大小的面碗,如今已經(jīng)換成了洗腳盆大小的面盆。
不知倒騰了多久,只覺腰酸背痛,終于把粘乎乎的面團(tuán),捏成了一個光滑成型的面團(tuán),只是面團(tuán)的大小,與鳳沅先前想象的有些不同。
既然捏了,自然不能浪費,景玄上手最后收拾了一下,繼而蓋上布,等待發(fā)酵。
桌上放著許多新鮮的食材,鳳沅挑了一塊豬肉、一個卷心菜。
“以此做餡?”景玄問道。
“嗯嗯,我喜歡吃這種餡的包子?!兵P沅點了點頭,答罷,細(xì)細(xì)一想,發(fā)覺不對,又是尷尬一笑,“你喜歡吃什么餡的?”
明明是做給他吃的,怎么能按著自己的口味來呢?
“就這種吧,我也喜歡。”景玄淺淺一笑,拿起豬肉,擱在砧板上。
“我來我來?!兵P沅積極上前,選了兩把大菜刀,有模有樣地剁起了豬肉。
平時看爸媽做餡料、電視里做菜,好像都是這么做的。但輪到她自己,卻怎么也剁不碎豬肉。
“是不是刀不夠鋒利???”鳳沅舉起兩把菜刀,細(xì)細(xì)端詳了一番。
哪有整塊豬肉,直接剁碎的?景玄無奈一笑,耐心教道:“需先將豬肉切片,再切成肉丁,最后剁碎?!?br/>
原來先要將豬肉切片,怎么以前沒看見過這一步呢?
鳳沅只在心里納悶了一句,依言,選了一把看似鋒利一些的菜刀,然后將另一把置于一旁,上手切起了豬肉。
瞧著她的切肉手勢,差點就要切到手指,景玄連忙提醒道:“不是這么切的,而是……”說著,拿著菜刀,對著豬肉,做出切肉的正確姿勢。
鳳沅仔細(xì)學(xué)著,上手一試,依舊沒有天賦,豬肉切得厚薄不一,刀工慘不忍睹。景玄并不嚴(yán)苛,只要她不切到自己的手指就好。
練了一會兒,終于有了一些模樣,景玄夸了一句,鳳沅得意一笑。
切完了豬肉,便開始切卷心菜。
景玄又教了如何切菜,鳳沅依舊是從不熟練,到稍見起色,切菜的過程,兩人皆是欣喜。
現(xiàn)代的她,并沒有交過男朋友,也從未想過有一個人陪著自己,心里會如此踏實。
“菜的這一塊是最嫩的……”聽著他耐心的教授,她抬眸,柔情似水地看著他?,F(xiàn)代的她,已經(jīng)死了,原以為一生就這么結(jié)束了,沒想到死后重生,一切都只是個開始。
“聽懂了?”景玄轉(zhuǎn)眸,注意到她的眼神,似是出神在想著什么,隨即問了一句。
鳳沅聞聲回神,第一反應(yīng)是疑惑地眨了眨眼,心口不一地點了點頭:“聽懂了。”其實沒太聽懂……
景玄也不計較,無奈一笑,取來剛剛剁碎的豬肉,又說道:“加入適量的醬油、黃酒、鹽、醋?!?br/>
“適量是多少?”鳳沅聽得一頭霧水,取了一只長勺,憑著感覺倒了半勺醬油,問道,“這么多?”
“少些,一半就好?!本靶氐?。
鳳沅依言,倒上醬油,將剩余的醬油倒在一只空碗里待用。其余調(diào)料,也按這種方法,加入豬肉之中。
這時,面已經(jīng)發(fā)酵好了。
景玄取出另一布袋的面粉,置于一旁待用,又將發(fā)酵好的面粉取了出來:“將它揉成長條狀,再切成盡量大小一致的小段?!?br/>
“嗯?!兵P沅應(yīng)聲,依言做著。
切段并不難,鳳沅做得還算不錯。
景玄取出搟面杖,將搟面皮的方法,示意了一遍。
鳳沅仔細(xì)學(xué)著,上手一試。
一大塊面團(tuán),不知搟了多久的皮。
景玄細(xì)心,知曉丫頭腰酸背痛,又不愿讓他插手,便繞到她身后,替她做著背部按摩。
面皮做好了,便是將餡料放進(jìn)去,捏成一個包子狀。
依舊由景玄先示范,鳳沅跟著做,沒多久,便做出了三蒸籠的包子,生火開始蒸熟。
原計劃是做一層籠屜的包子,沒想到最后做了這么多……
瞧著三個蒸籠,鳳沅又一次露出尷尬的笑容:“這么多,你吃得完么?”
景玄并沒有回答,只是瞧著她一臉的面粉,忽而有些心疼:“閉眼?!闭f著,取出一條帕子,用水打濕。
知道他想替她擦拭臉上的面粉,她甜甜一笑,閉上了雙眼。
她嘴角上揚的樣子,單純而美好,仿佛脫離了世間所有惡俗、算計。景玄不由凝神,自她修長的睫毛,緩緩移至小巧而精致的櫻桃小唇。
大手微動,輕輕替她擦拭著臉上的面粉,明明已經(jīng)擦干凈了,動作卻依舊沒有停下來。
不大不小的廚房,并無外人,只有他們彼此。
咫尺之距,景玄感受到了從未有過的心潮澎湃。
他們雖同床共枕過幾次,卻也比不上這時。
心中浮現(xiàn)她為他而妝的樣子,美不可喻,景玄心下一動,只覺自小腹處生出一股欲火,迅速躥了上來。
突然,雙唇一落,準(zhǔn)確地貼在她的櫻桃小唇上!
“嗯?”鳳沅的反應(yīng)慢了半拍,先是思考這是什么,隨后才睜眼一瞧,吃驚得瞪大了雙眼,“嗯……”她下意識掙扎,手腕卻被他的大手緊緊扣住。
一吻,越來越深。
濕熱交織的過程,鳳沅也漸漸淪陷,不知何時,已經(jīng)忘記了掙扎。
他的唇,很冷,卻在貼上她的一刻,變得異常炙熱。他的舌,原以為很溫柔,卻在交織之際,盡情地釋放了狂野。
欲望,隨之升華。
他的手,漸漸松懈,她的手便自由了。
原以為自己會反抗,意識卻不自覺地抬起手,輕輕勾住他的脖子,繼而越勾越緊。
這是她第一次感覺到吻的神奇。明明只是雙唇的碰撞,卻好似有一根無形的線,將兩顆心吊了起來、懸在半空,偶爾沖上云霄、偶爾平靜如水,心動伴隨著身動,越吻越是忘記了自己只是這人世間,一個普通而渺小的人。
吻至情深,他忽而一退,像是猜到了她的反應(yīng),果不其然,她意猶未盡地一進(jìn),像是在問:怎么停了?
“還不夠?”他壞壞一笑,聲音滿是磁性。
被他的問話羞得臉紅,她只覺雙頰一熱,正欲搖頭,他再次雙唇一落。這一次是直接的深吻,沒有任何前兆,也沒有一絲過度。
心跟隨著他深吻的節(jié)奏,跳得越來越快……
直至聞到蒸籠里傳來的香味,兩人才停了下來,相視一笑。
“包子熟了吧?”鳳沅化解尷尬似地問了一句。
“熟了?!本靶c了點頭,轉(zhuǎn)而,滅了灶臺下的火,“來人?!?br/>
下人們聞聲而進(jìn),將三個蒸籠里的包子,分別拿了出來,依著主子的吩咐,三個一盤地擺了起來。
“留下兩盤,剩余的,賞給府的下人,若有多余,便送去太子府?!本靶谅暦愿赖?。
一聽這話,下人們皆是喜出望外:“侯爺廚藝,連御膳房的大廚都自慚形穢,奴才們何德何能,得以品嘗這天下美味!”
景玄的廚藝,自多年前被評為天下第一,便再也沒有顯露過。即便是皇帝要求,他也沒再進(jìn)過廚房一步。這些年來,也唯有鳳沅一人,有幸品嘗到了他的廚藝,如今,接到這么多盤包子,下人們自然樂得開懷。
“這些都是太子親手所做。”景玄一句解釋,將下人們從天堂拉進(jìn)了地獄。
“啊?”下人們紛紛一驚,神情很明顯地從欣喜落到失望,繼而露出幾分害怕,“原來是太子爺所做……”
這么明顯的區(qū)別對待,鳳沅自然氣不過:“什么意思?本太子做的,就不是天下美味了?”
“奴才不敢,是……是天下美味……”下人們尷尬地回應(yīng)著。
語氣的天差地別,鳳沅聽著,更是惱得不行,原還羞于方才的接吻,如今然被拋之腦后了。
瞧出丫頭的不滿,景玄拂手,示意下人們退下,繼而勸慰道:“這些人不懂欣賞,我懂就行?!闭f著,拿起一個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嚼,夸道,“味道好極了!”
被他一夸,鳳沅依言一笑,也拿起一個包子,小小嘗了一口。
第一口,并沒有咬到餡料,嘗不出好不好吃。鳳沅隨即又咬了一口,直接將所有餡料吃了進(jìn)去,并非故意,而是做包子的技術(shù)太過生疏,搟皮沒有搟好,餡料也沒有放在最恰當(dāng)?shù)奈恢蒙稀?br/>
雖然有些缺憾,但餡料的味道不錯,做為家常菜吃一吃,還算可口。
六個包子,一人三個,很快便吃完了。
“景尚也該有所作為了?!本靶浦焐?,突然轉(zhuǎn)移了話題。
見他要走,鳳沅伸手一攔:“這些日子你辛苦了,好好休息吧,我來處理這件事?!?br/>
“你?”知道不該質(zhì)疑她,但景玄始終不放心,畢竟對手不是別人,而是他都不一定斗得過的景尚。
鳳沅卻沒有因此氣餒,反而自信一笑:“我自有應(yīng)對之策,你只顧養(yǎng)精蓄銳吧。”說著,突然深情,“你為我做了那么多,也該輪到我,為你做點什么了?!?br/>
四目相對,景玄的火,又一次瞬間點燃。
“沅……”景玄上前一步,一把攬住鳳沅的腰,單手將她抱了起來,令她坐于食桌之上,不思片刻,直接落吻!
“唔……”鳳沅呼吸漸重,自鼻尖發(fā)出一陣嬌悶,無意識地配合著他的濕熱交織。
吻至深處,景玄的手不自覺地在她的身游離。
她的喘息聲亦是越來越急促,于他耳邊,形成一種無形的勾引。
最后,大手游離至她的……
“沅,我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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