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劍沒入胸間,入骨的疼痛霎時在胸中爆裂開來,她卻是連一聲低吼都發(fā)不出來,眼前的世界漸漸變得模糊,不是血染的猩紅遮住了眼,她伸手摸了摸臉,竟是觸到了一滴晶瑩淚滴。
“夢兒,為什么?!?br/>
“不為什么,我就是要殺你!”
撕心裂肺的痛在心中蔓延開來,她握住著自己胸前的那柄劍,狠狠拔出,胸中的鮮紅頓時灑滿衣襟,一兩紅點飛落到面上,將那滴晶瑩掩蓋在了這血紅中。
月小歡這一次只是靜靜的感受那一分一豪的徹骨之痛,她明白,這只是個夢而已,但她也無奈這夢為何一遍遍的折磨著自己,讓她這般痛不欲生?
她唯有呆呆的低著頭,看向胸前那鮮紅的豁口,從這具身體的心里好似能源源不斷的流出鮮血來,那血淌過之處,竟然不是她想象中的溫?zé)?,而是冷如寒冰?br/>
月小歡正驚奇不已,下一瞬她就好像被什么東西從夢中狠狠的抽離出來了一樣,她感覺到自己躺在一張舒適的軟塌之上,身邊站立著幾個人,正是在說著什么。
她沒有急著睜眼,佯裝還昏迷著一般,豎起了耳朵細細的聽起來。
“伏師,她這樣多久了?”聽這蒼老卻不失精神的聲音,應(yīng)該是那元清大長老正在說話。
“已經(jīng)有十日之久了。元清,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無緣無故的就成這樣了!”
月小歡不由瞇起眼掃了掃床榻旁的人,只見那伏行云一臉焦急的模樣,頓時月小歡心中好奇了起來,自己到底出了什么情況,卻不想接下來他們的談話竟是令月小歡震驚不已。
“十日之間,她都無息無脈,這般景象已是與死人無異了。”
什么?自己已經(jīng)死了!不過是做了個夢而已,她怎么就變成了死人?心中疑惑萬千,但月小歡還是耐著性子認真的聽著眼前幾人的交談。
“但,十日已過,她身體未有腐壞跡象,想來這種情況,就我推斷看來是為一種假死的情況,聽聞這孩子是少了一魂四魄的,玖薇也曾見過不少這樣少了魂魄的人,也偶爾會有這種情況發(fā)生?!?br/>
說話的人好像是那翠碧峰上的一峰之主――玖薇,人稱煉藥奇才的薇神醫(yī),想來是自己那夜昏厥過去了以后,就被送來了玖薇這里來醫(yī)治了吧。
“玖峰主所言甚是,這恐怕就是那離魂的征兆,少了一魂四魄能活到如今,已經(jīng)是個奇跡了,現(xiàn)在看來恐怕她已到極限,殘魂不足以支撐軀體,便會進入假死的狀態(tài),時日久了,最終余下的兩魂三魄也都會漸漸消磨至微,最終魂離肉體,成為真正的死人?!?br/>
元清語重心長的說道,接著他頓了頓又是開口,
“我本以為月小歡殘魂魂力龐大,不會產(chǎn)生這離魂之癥,但如今她卻是性命垂危,幸而有她在這天靈山上被發(fā)現(xiàn)有了離魂征兆,我們還可給予她駐魂丹,了以續(xù)命?!?br/>
“可一直依靠駐魂丹,這并不能阻止她的離魂,只是僅僅將她的離魂之期拉遠了而已?!本赁痹谝慌砸驳驼Z解釋道,接著便是聽見那伏行云深深的一嘆,
“你們只管告訴我,她還能活多久?”
“每月都服一粒駐魂丹的話,以她現(xiàn)在的情況看來,應(yīng)是最多能支持到十年左右?!?br/>
話語落入耳中,月小歡的心猶如石沉大海一般,一股窒息壓抑的感覺傳遍全身,她竟然是在心中漸漸自嘲了起來,
月小歡啊月小歡,任你怎樣掙扎,卻只有這短短的十年壽命!
不得不承認,這世上有一種東西,你看不見它的存在卻被它牢牢的掌控在了手中,那便是你的命運,殘魂茍活,不得修行,這一切好似上天給她的狠狠懲罰一樣,要讓她生存于這世上,看到所有的希望,又將她的一切希望燒毀殆盡,最后留給她的唯有那無盡的不甘,想要逆天改命?談何容易!
“僅有十年可活?元清,除了服用駐魂丹,就別無他法了么?”
元清神色凝重的搖了搖頭,頓時令得伏行云臉上的失望轉(zhuǎn)變了期待,“有兩個辦法,能讓她免于離魂,只是這兩個辦法都有些難以實現(xiàn)罷了?!?br/>
“只要有辦法就不怕!什么難關(guān)我都會帶她闖過,我伏行云就算赴湯蹈火,也要為這丫頭續(xù)命,我的徒兒,定是要長長久久的活下去!”
伏行云的話又一次深深的映入了月小歡的心底,她怎么可以放棄呢?連師父都沒有放棄她,她自己有怎么能先向這命運低頭!
這一世她不是一個人了,從叫了那一聲師父開始,她便再也不是一個人了,他們生死與共,就算是要赴湯蹈火,她月小歡都要笑著活下去!
“你只管將辦法告訴我就行?!?br/>
“這第一個辦法,還是老辦法,找到月小歡丟失的那一魂四魄,魂魄完歸于體,別說續(xù)命了,之前所有的癡傻癥狀也都會隨之消失,只是老夫早用那尋魂為她尋過魂魄,雖那一魂四魄未入輪回,卻是難覓蹤跡,恐怕她失落的魂魄是被用作了血祭之類的術(shù)法,給困于世上某處。唯有踏遍龍州每一處有禁魂術(shù)法之地,才有可能為她找到魂魄?!?br/>
“這龍州之地何其廣袤,有這禁魂的地方又何其之多,要尋覓到一魂四魄,怕是極為困難,那不知大長老所說的另一種方法是為何法?”
“這第二個辦法,倒也簡單,二位都知,這修行至元嬰期,便可元嬰出體,神游天地。只要月小歡可以修行至元嬰期,就可以自身元嬰去這廣袤大地尋覓自己的遺落的魂魄了,以她自己殘魂對其他魂魄的感知,便可事半功倍的尋到自己的遺落之魂?!?br/>
伏行云聽了元清口中的這兩個辦法,臉色又是一沉,不管哪個辦法,他們都難以付諸實踐,如空談一樣,毫無下手之力??!
“元清,你這是逗我呢?月小歡連聚氣都不行,更別說要修行至元嬰期了,就算有些天賦的人,在十年期間也是絕不可能修行到元嬰境界!”
元清也很是無奈的搖了搖頭,
“除了這兩個辦法,老夫也無計可施了。”
“罷了罷了,這件事情就說道此處,我們再想想其他的辦法解決問題,只是現(xiàn)在,我還不想這孩子知道這些情況。”
“伏師可是怕這孩子知道了以后,心生悲戚,不再如往前一樣奮力抗命么?”
玖薇開口問道,對于眼前這個月小歡的事跡她也是有些耳聞,對于這個孩子也產(chǎn)生了一些欣賞之情,于是也讓月小歡在她的翠碧峰上待了了十日,昏迷期間對她也是照顧有佳,還贈予十枚駐魂丹給月小歡用之。眼下她也不禁對月小歡未來的命運有著一點點的好奇了。
若一個凡人,天生殘缺不堪,還是奮力前行,想要與這天命相抗一番,那結(jié)局到底是天命難違,還是人定勝天呢?
“我也拿不準,畢竟,她還只是個孩子?!?br/>
伏行云失落的說道,目光轉(zhuǎn)向床榻那個小小的身影,三人都是各自陷入了沉默中去。
突然月小歡猛然睜開眼來,滴溜溜的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眸,她看了看眼前的三人,幾個鯉魚打挺想要利落的起身,卻是因為身形遲緩,一個不小心就翻落到了床下去。
“哎喲――”
月小歡捂著腦袋悶哼一聲,接著眼中釋這淚花,卻是燦然一笑,
“師父,你怎么對我這樣沒有信心?縱然只能活十年,我也要活得漂亮精彩,畢竟我可是你伏行云的徒兒,怎么能讓你丟臉呢!”
月小歡的話令得在場的三人都是愣了一愣,最后三人皆是悵然一笑,
“伏師,你可真是收了個好徒弟??!”
伏行云也是笑著點頭,
“小歡,你這一覺睡得可真久,偷懶偷夠了沒?明天起,就開始給你正式授課了,你可不能再這么睡了!”
“徒兒謹記師父教誨,日后絕不這么懈怠不前!”
師徒二人說完話,都是相視一笑,全然沒有被那離魂的事情給影響了心情,對于未來,這兩人都好似興致勃勃,滿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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