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秦與雙嶼交惡一事,多少引發(fā)了島上海盜的一些恐慌。
這些海盜名義上歸屬陳噠哪,實際上也是依照實力分為三六九等,在每年分孝敬錢時,也是如此發(fā)放。
像楊成德原本也算是一個大股,可惜自打張賀被官府砍了后,他在陸上便無根基,地位也就急轉(zhuǎn)直下。
為了在海盜窩里活下去,也就只能任由其他勢力瓜分。
最終他的本部人馬,被陳噠哪收編,他也成為了陳噠哪手下一員。
而其余海盜,名義上歸附陳噠哪,實際上都各有門路,可以維持住手下人馬,同陳噠哪更多像是拜碼頭的關(guān)系。
所以當聽到東秦可能與他們交惡時,這些人什么想法都有。
他們見識過東秦的巍峨巨艦,知道這伙人決計是不好惹的,若真是黥人打過來,他們可不想折損自個的人馬去對抗黥人。
所以隱隱就有些投黥的說法傳了出來,有些海盜認為,投了黥人也能繼續(xù)做買賣,倒不如換個碼頭拜,反正黥人肯定比陳噠哪要強多的。
陳噠哪得知這個消息后,也只得傳下命令,讓本部人馬嚴加看管,防止出現(xiàn)有人拐帶人馬離開之舉。
他自己也告訴于彪,只要東秦人愿意,他陳噠哪也愿意奉東秦為主,今后單憑驅(qū)使。
……
幾天后,于彪回到鹽港,表明身份后立馬就受到港區(qū)監(jiān)禁。
驛站也快馬回報莫城,等紅房的命令下達后,于彪便被幾個士兵押著上了漕船。
他心里有些慌張,后悔不該接這個差事,萬一黥王已經(jīng)下定決心,怕是他就得被祭旗。
好在抵達莫城后,沒有直接關(guān)押他,而是扒掉外衣被送進了紅房。
他知道這是黥王的官邸,一進門就跪伏在地,磕頭道:“小的見過君上!”
顏政打量了一下這人,五短身材,四肢粗壯,看上去更像是一個老農(nóng)。
對于海盜安插眼線這事,他一點都不感到意味,他知道大明肯定也沒閑著。
只是他壓根就沒想按住某些消息,輿論沒有觀眾的話,也就沒有威力。
他默默的翻了翻桌上的履歷表說:“于彪,36歲,寧波商賈,家住橫沖鎮(zhèn),有四條船,做些絲綢茶葉生意,現(xiàn)為開拓公司的股東之一,同東秦通商已經(jīng)兩年!沒想到啊,這陳噠哪兩年前就盯上了我!”
于彪忙磕頭道:“君上誤會了,陳噠哪只不過是想來做點生意,這兩年來規(guī)規(guī)矩矩,也為東秦送來了不少的人口不是?!?br/>
顏政冷哼了一聲:“若是我東秦刀兵不強,怕就不是做生意這么簡單了吧?”
“君……上,我家噠哪絕對沒有窺覷之心??!我家噠哪基業(yè)在雙嶼,向來都是能收孝敬銀子,就絕不壞規(guī)矩!那些商賈之言,大多言過其實,純屬是抹黑之舉!”于彪一臉悲切的說。
顏政憋著笑,心想是真是假我還能不知道,就是想讓你家噠哪嘗嘗看,剖腹取粉是個什么滋味。
“商賈之言是假的,難不成你的話就是真的?你如何證明你所言不假?”
于彪大呼頭疼,他那里能證明?只道:“我家噠哪此次讓我表明身份,就是為了坦誠相待,只要君上愿意,我家噠哪愿意尊君上為主,從今往來,單憑驅(qū)使!”
顏政想了想說:“你這話,倒確有幾分道理!可是你家噠哪盤踞雙嶼島,也確實劫掠了商賈,這是沒有假的!”
于彪點了點頭:“可是君上試想一下,我們這么多人馬,全是被逼上梁山,不做這海上的生意,如何養(yǎng)活這些人?他們可也是苦出身,我們……我們這也算是劫富濟貧了吧!”
顏政嗯了一聲:“只是我調(diào)起的這么高,即便是你家噠哪愿意歸附,我似乎也無法向這些商賈交待!”
于彪心頭一喜,這就是要實打?qū)嵉暮锰?,他拱手?“只要君上能繼續(xù)同我家噠哪做生意,停止爭端,每年的孝敬銀子自是不會少!”
“這點銀子我會看在眼里?”顏政輕蔑的看了他一眼,又道:“你們噠哪想做生意,我可以準許,只不過你們雙嶼,得開放一塊地盤,讓我們東秦可以??垦a給和貿(mào)易!”
“這……這個……”
“你放心,不駐軍,只貿(mào)易!你們雙嶼離明國近,我也需要一個地方,用來走私!”
于彪思索了一會,倒是覺得此話不假,細究下來,反而顯得這個黥王,本就是奔著這個目的而來!
“此事想必我家噠哪是會同意的,還望君上能寬限幾日,讓我回去稟報我家噠哪!”
顏政點了點頭:“還有就是,你們今后只能劫掠其他商賈的船,不可劫掠同我東秦交好的商賈!而且遇到有海上生意,大可稟告于我,無本的買賣,大家也可一起做嘛!”
于彪心頭一動,這是黥人要親自下場一起劫掠,想來也對,黥人這么多兵船,不行劫掠之事太浪費了!
“君上放心,此事我家噠哪一定會同意!今后劫掠所得,君上六,我們四!”
顏政笑了一聲,拿過一封信說:“來而不往非禮也,你家噠哪寫了信給我,我也回信一封,回禮的話,就送你噠哪黑熊皮一張吧!”
“謝……謝君上!”于彪激動到語無倫次,這可就是赤裸裸的拉攏之舉。
“行了,退下吧!”顏政揮了揮手,起身離開了。
于彪忙磕頭告退。
出了紅房后,不僅衣物返還,而且還讓他住進了一間不錯的招待所。
送來的飯食也是極好,還附帶了一壺酒。
于彪心中痛快,就著酒肉狼吞虎咽了一番。
吃飽喝足后,他躺在床上,心里頭只覺得美滋滋的。
此番赴秦,已然是達到了目的,不僅皆大歡喜,而且還能讓噠哪多個靠山。
今后有了黥人撐腰,他們這伙海盜,少不了能有更多肉吃。
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了一覺,他第二天午時,這才急著啟程回去。
……
等到藍雅來稟告,于彪已經(jīng)離港后,顏政嘴角立馬露出了一絲得意。
既然送上門來,他自然就得先安撫許諾一二,讓他們放松些警惕。
打雙嶼島有這么多的好處,他怎么可能不出兵?
且他同海盜打過交道的事,也是絕對見不得光的,否則就將影響他光明偉岸的形象。
單純從這一點出發(fā),這群海盜就是鐵定要被消滅的對象。
只有對海盜用兵,才能讓天下人知道,他這個國君與海盜勢不兩立。
而且放大到同大明的關(guān)系上,這伙海盜連棋子都算不上,只是恰到好處的一個借口罷了!
“藍雅,傳令致遠港,演習結(jié)束后,爆丸行動如期進行!”
藍雅點了點頭,立馬挑出一份文件,交由顏政簽字后,便是用上紅漆拿去交給驛站。
眼下東秦的驛站已經(jīng)鋪設(shè)到了致遠港,對南部和中部地區(qū)的影響力和統(tǒng)治直線上升。
而之所以這次軍事行動代號叫“爆丸”行動,就是因為在顏政眼里,錘雙嶼島就相當于錘大明的蛋。
只要稍稍用力一點,就能讓大明尖叫連連。從道義上來說,大明還無法大張旗鼓的抨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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