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天氣甚好,藍(lán)天碧洗,晴空萬里,更難得的是宣墨沒再來找她的麻煩。這讓她的身子終于得以好好調(diào)息一番。
此刻她和同樣身體好了許多的丹青正在院中樹下納涼,那一晚巴掌責(zé)罰到底海生還是讓手下放了水,否則丹青這張臉怕是要硬生生被打毀容了。
當(dāng)海生氣鼓鼓的瞪著一雙青蛙似的眼邁進(jìn)玉蘭軒大門時,冉竹知道,她的好消息來了。
丹青眼尖,海生剛坐到石凳上,一杯綠意撲香的碧螺春帶著甜甜笑容端到了他面前。
海生只是這么一看,心底里的火氣便消了大半。
“丹青,回屋去躺會?!比街竦?,也不看海生,自顧剝了個葡萄放進(jìn)了嘴里,閑暇以待。
海生看著丹青回屋,門堪堪關(guān)上的那一刻,他再也忍不住低吼道:
“什么異裝美人,那分明是打死我都不敢碰的,你竟然忽悠我。”
“長安城乃皇家地盤,通南順北,各色人等自然都有。我只是那么隨口一說,沒想到你真去了。怎么?碰到了不得的大人物了?”冉竹裝傻道。
“哼,你少裝傻。你是何時知道南蠻部落首領(lǐng)水千代來長安了?真是奇怪,她偷偷潛進(jìn)長安城,身邊也未帶多少人馬,她想干什么?”海生百思不得其解。
這幾日皇上一下朝就進(jìn)了鳳儀殿將他都關(guān)在了門外,他一時倒落得了空閑,溜出宮本想找找冉竹所說的美人,卻沒想到在一處小街隱蔽后巷看到了水千代與她幾名隨從的身影。
“你可有發(fā)現(xiàn)她身邊有什么可疑人物?”冉竹開門見山問道。
水千代的出現(xiàn)終于讓冉竹這幾日惶惶然的心情得到了些紓解,大宣朝老皇上自己獨子,其后更是一脈單承宣墨,所以冉竹老早就排除皇族內(nèi)部所存在的陰謀綁架。
其實冉竹心底里還有個疑問,正是這個問題讓她覺得白靜被水千代綁走的可能性似是有些牽強。
但如今水千代真的出現(xiàn)了,她潛意識里忽略了那個疑惑。
“你這一問,我倒是想起來了。我是在后巷里發(fā)現(xiàn)了她們,當(dāng)時她們好像抓了什么人,頭被黑布罩住,水千代似是很生氣?!焙I貞浟讼抡f道。
“哦?那你看那被抓人的身形像男像女?”冉竹緊張問道,手心里細(xì)細(xì)出了汗。
“遠(yuǎn)遠(yuǎn)看的不清楚,個子嬌小,衣服料子不……哦,是個女的,我曾聽到她細(xì)細(xì)哭泣了一聲就被水千代一掌打昏了。你問這個干什么?莫非你認(rèn)為是水千代綁走了皇后?”海生恍然道,一臉狐疑的看著冉竹。
冉竹嘴角顫顫扯了一絲笑容,看來白靜這些日子在水千代手中過的一定很苦。只恨自己這幾日總是昏昏沉沉,未能早些尋得她的下落。
更何況那晚宣墨說的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人,令她不敢輕易將自己的推測告訴他,亦是擔(dān)心自己若是推測錯了,那不僅自己死的慘,還會連累到一直幫助自己的海生丹青二人。
一旁的海生見冉竹兀自陷入沉思中,蹙眉抿唇,夏日陽光透過點點樹葉空隙投射在她的身上臉上,均是斑斑點點的光影,交織出另一片花紋覆蓋在她素色長裙上,別樣生出一番淡靜的美。
“你這番認(rèn)真思考的模樣,與我認(rèn)識的一個故人真像?!焙I溃粫r看的入了神。
“嗯?”冉竹回了神,沒聽清海生說什么。
“我查了宮里所有奴婢太監(jiān)名冊,最近沒有無故失蹤的。那焦尸很可能是宮外混進(jìn)來的?!焙I蹇葍陕曓D(zhuǎn)移了話題。
冉竹點點頭,其實她心里早已猜到,如今只不過是推測被證實罷了。如今剩下的便是去水千代去處查出皇后白靜是否真的在她那里便可。
海生似是想起了什么,隨后面色一黑急急道:“水千代都來到我宣朝腳下,皇上怎么會一點不知情呢?莫非圣使出事了?我得趕緊告訴皇上去,說不定真的能從水千代身上查出皇后的蛛絲馬跡來。這兩件可都是極其重要的大事啊?!闭f完抬腳就要離開,身后響起冉竹的聲音:
“你要告訴皇上你偷溜出宮了?”
宣朝自建朝起就有圣使輔助皇上治理朝政,他的地位甚至比宰相還要高上一等。曾經(jīng)冉竹也疑惑皇上大婚為何沒見到圣使,海生的寥寥數(shù)語倒是解了冉竹的疑問。
只是她現(xiàn)在也沒心情去關(guān)注海生所說的圣使出事的問題了,救出寶玉和師姑,洗清她的冤屈才是目前最大的事情。
“……”海生的腳步生生的停了下來,私自出宮是大罪,且宣墨極為反感太監(jiān)婢女無故溜出宮,而且這幾日宣墨行為反常,若是這么冒冒然告訴他水千代的事情,很可能會惹來責(zé)罰。
“你暫且先不要告訴他關(guān)于……”冉竹低頭思考了下說道,剛說出的話卻被另一句低沉的話語給生生咽了下去“不要告訴誰?是朕嗎?”明亮黃袍翩然入門,金靴帶起的衣角翻飛在烈日里反射出一片金黃,刺的冉竹眼睛跳了跳,連帶著太陽穴都跳了起來。
不知為何,冉竹此刻竟是一點都不想看到宣墨,想起這兩次夜里的折磨就遍體生寒……
海生急忙拉起冉竹,跪地行禮。
宣墨低頭靜靜看了會冉竹的烏發(fā)頭頂,反射出一圈淡淡的光暈,溫和恬靜。長發(fā)隨意披散在她肩膀上,有一半遮住了她的容顏,令宣墨看不清冉竹臉上的神情。
”起來吧?!靶谅暦愿?,坐在了冉竹剛才坐的位置上。
冉竹起身便看到宣墨略帶挑釁似的目光,她微不可聞的聳聳肩,將頭撇向了另一邊。
這微妙的不屑動作令宣墨著實惱火,但自己明顯故意找茬在先,如何也不能失了一國之主的風(fēng)度。
其實在冉竹心里看來,宣墨別說是一國之主風(fēng)度,大概就連男子溫度也不曾存在過。
丹青急急出來沏了茶低頭站在冉竹身后,看到丹青臉上還浮腫的紅,宣墨和冉竹的臉色不由都暗了下來。
但宣墨今日心情不錯,自動忽略了那些不開心,率先打破了沉悶道:
”你們剛才在聊什么““回皇上,我們再說……”海生俯身正準(zhǔn)備作答。
“今日天氣炎熱,奴婢想著一會去取些冰塊來給丹青敷敷臉。她正在屋中做針線,所以奴婢跟大總管說不要告訴她?!比街窕氐?,沒有表情的臉上將謊話說的滴水不漏。
宣墨靜靜看了一眼冉竹,眼角一絲笑意漸漸淡了下去。他點了點頭忽的沒了說話的興致,起身便出了門。
海生見狀急忙跟了上去,卻被冉竹一手拉住衣袖,只聽耳邊傳來低語:
“今晚我想出宮,你幫我?!?br/>
“你雖然住在這皇宮里,可皇上可沒說赦免你的罪?!焙I泵芙^,看著宣墨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焦急起來。
“給我配兩個會武功的。”冉竹閑閑說道。
“沒門。”
“把水千代所住的地址寫給我。”
“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