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平笙。”竺籬輕聲呢喃著這個名字，笑著搖頭，“未曾聽過?！?br/>
季牧之不甘心的盯著他的眼睛：“當(dāng)真？”
竺籬提竿再上餌：“你找他做什么？是對你來說很重要的人嗎？”
“不是。只是有個問題想要問問他。”
“哦？什么問題？”
“就想問問他為什么來，又為什么走?！?br/>
竺籬嘆了一口氣，把魚鉤甩進水里：“這還真不是一個容易回答的問題。”
“得看是什么人。如果心懷坦蕩，就沒什么不好回答的?！?br/>
“嗯，有道理。那我問你，你為什么來，又會為什么走？”
季牧之不假思索：“為求止戰(zhàn)之策而來，為摯愛之人而走?！?br/>
“也就是說你一定會走？”
“一定。”無論當(dāng)不當(dāng)這個院主，他都不可能留在夙徒院。
竺離又是一嘆：“唉，也不曉得是天選箭出了錯，還是上神出了錯?！?br/>
“是你們錯了。”季牧之拿起用來當(dāng)魚餌的粗糧粑，一點點揪下來投進水里。“你們想用助戰(zhàn)的方式來獲取‘魚兒’的信任，利用這些信任來更改他的決策，奈何下面的人根本不懂助戰(zhàn)背后的深意，造成更多的殺戮。形成如今的局面，你們應(yīng)該后悔死了吧！”
此時的季牧之還不知道夙徒院與衛(wèi)神宗之間的勾當(dāng)，可即便是后面知道了，他也依然認(rèn)為這是夙徒院做出助戰(zhàn)決定的重要因素之一。
事實也確是如此。
“我們希望有人能扭轉(zhuǎn)這個局面?！斌没h默認(rèn)了他的說法。
“看來我這一趟沒有白來。”季牧之起身撣掉袍子上的草葉，隨手把粗糧粑撕成幾塊全部扔進水里?！盎厝グ桑植黄鸶??！?br/>
“你還年輕。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jì)就會明白，釣魚的樂趣從來不是起竿上魚?！?br/>
季牧之不置可否。不同的階段自有不同的見解。
回到小院，絕念已經(jīng)做好了一桌菜。看起來他和寧姒相處得也很融洽。
“來來來，嘗嘗我的手藝?！苯^念摘了圍裙，樂呵呵的招呼大家。
碗筷剛擺上，門外突然傳來急切的呼喊，三腿大黃第一個沖出去，扒在柵欄上沖外狂吠。
絕念道：“你們先吃著，我出去看看。”
寧姒悄悄探頭，只見一夙徒院弟子神色焦急的對他說了些什么，絕念回頭看向屋內(nèi)，好像事情與屋里人有關(guān)。
寧姒退回去用胳膊肘輕輕撞了季牧之一下。
季牧之看向屋外，絕念正好走進來：“高廷來了?！?br/>
屋里的人都知道高廷是誰。
先前在石駝城被獅衛(wèi)跟蹤監(jiān)視，想不到他們也來了夙徒院。
竺籬沖他擺手：“那你去接待一下吧?！?br/>
絕念有些為難：“他要見院主?！?br/>
“哦，那就見吧，不是什么大事兒。”竺籬轉(zhuǎn)向季牧之和寧姒，“不過你倆不能在這兒了?！?br/>
晉衛(wèi)正在開戰(zhàn)，晉國皇子不聲不響私入衛(wèi)境，有天大的理都說不過去。
……
絕念前腳將寧姒和季牧之帶走，高廷后腳就來了。
他這次來的目的是想在夙徒院挑幾個可用之才。用狄相爺?shù)脑拋碚f，挑幾把稱手的好刀。
竺籬爽快應(yīng)下。高廷即位后給了夙徒院無上的尊崇和榮光，這也是激起五道院不平心理的根本原因。
既然有所得，就得有相應(yīng)的付出。再說任何結(jié)局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也需要提前進行一些布局和鋪墊。
“明日便是試煉大選，陛下可與院中長老一同觀試。若有弟子有幸得陛下賞識，能為君主鞍前馬后，也算不辜負(fù)夙徒院栽培?！?br/>
高廷滿意點頭，褐色的瞳仁映出竺籬蒼老的臉，問道：“半年不見，院主怎會蒼老至此？”
去年年末，卜卦之時，竺籬精神矍鑠，一派仙人風(fēng)范。僅是半年多，怎么就徹底變成一個糟老頭子了？
“眾生皆難逃生老病死，竺籬又豈能例外？”
高廷若有所思道：“貴院素來以天選之子為傳承之主，今年卻遵循試煉大選。聽聞天選箭神力缺失陷入沉睡，莫非至今未能尋得解決之法？”
竺籬微微頷首，帶著幾分無奈：“天意如此，我等凡夫俗子，又如何逆轉(zhuǎn)天意？”
高廷未再多問，就此告辭。
……
寧姒和季牧之被安置在尚乾堂，打開窗能看到后山樹影掩映下的房屋一角。
夙徒院之前將整個后山全部用來安置衛(wèi)神宗，自打衛(wèi)神宗撤走后，這里就一直空著。直至前不久五道院來人，后山才又有了人氣。
五道院顯然是沖著試煉大選來的，奈何打著兩院聯(lián)合共商東征大業(yè)的旗號，夙徒院無法拒絕，只能接待這群來者不善的客人。
他們甚至連樣子都不裝一下，自打住下之后就沒找夙徒院的長老議過事，一心等著試煉大選的召開。
如今高廷也來了，此次大選可比預(yù)想中‘熱鬧’多了。
季牧之也要參加明天的大選。盡管天選箭已經(jīng)明確指出天選之子，可是夙徒院為了掩人耳目所搭起的臺子卻不能就此拆了。
所以，季牧之還需要在大選上一舉奪魁，從而獲得在夙徒院的話語權(quán)。
夙徒院的弟子都知道，試煉大選不是誰都能參加的。
高手過招，一不注意就是個死，修為低微的人去了也只能當(dāng)炮灰。再說是選下任院主，還得有資格的人才能參與競爭，所以長老們規(guī)定只讓各分支的首徒參與大選。
院**有七大分支，就該有七大首徒。甲徽被逐出師門，則由甲明迎頭頂上。然而到了大選前夜，眾人明確的參選首徒仍舊只有六個。
旁敲側(cè)擊一打聽，又確確實實有七個人參加。
夙徒院上下都在猜測，這第七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當(dāng)晚，絕念把參選令牌送到季牧之手中，并交代：“明天，你將以夙徒院嫡支首徒的身份參與大選?！?br/>
其實說首徒都不準(zhǔn)確，應(yīng)該是唯一的徒弟。
“誰是我?guī)煾福俊奔灸林穯枴?br/>
絕念目光閃爍：“你知道自己的身份就成，管師父做什么？又不會有人問你?！?br/>
他們早有準(zhǔn)備?，F(xiàn)在已經(jīng)有人把消息放出去了。
季牧之轉(zhuǎn)而問道：“孤軍上陣，你們不怕我鎩羽而歸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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