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孩子六歲意外前都是耳喉正常,因而失聰失語后他尚能讀懂旁人唇語,遇著實在復(fù)雜的言語,書寫紙上交流亦可,他識字的?!饼R璟答是答了,卻不滿他這種時候還能旁顧左右,托住他身子將長案上物什揮袖撥去兩側(cè),一起身將他壓躺在了案上。
長案近與寬窗底沿平齊,躺在案上秦洵便幾乎整個人都露在了這扇敞窗的范圍中,黃昏天色往窗里這處探進(jìn)幾分,秦洵微微瞇起眸子,一雙深藍(lán)的桃花眸泛出似醉非醉的眸光:“真不關(guān)窗?”
“不關(guān)?!?br/>
“不關(guān)就不關(guān)?!狈凑樒ひ矝]那么薄。秦洵整個闔起雙眼,揚(yáng)笑道,“齊璟,你再叫我一聲?!?br/>
齊璟意欲重新挑開他衣裳的手一頓:“阿洵?”
“不是這樣叫,是你方才跟齊知行說話時提到我的那個?!?br/>
方才跟齊珩說話時提到的……
“秦哥哥?”
秦洵“哈”地笑出一聲,睜開雙眼望著他,又一連數(shù)聲放肆大笑。
璟話一出口便知自己是被他調(diào)戲得手了,這小混蛋是有意哄著自己喚他一聲“情哥哥”的意思,一不當(dāng)心就被他占盡了便宜。
于是秦洵笑不過幾聲便盡數(shù)換作了呻吟討?zhàn)垺?br/>
皇帝已定翌日早朝宣詔封王之事,缺席早朝已久的齊璟須得到場,因而晚間齊璟給秦洵將略微長長了的指甲修磨一番,二人便早早入榻睡下了。
之所以想起來給秦洵修指甲,是因黃昏時書房云雨,秦洵受不住時抓在齊璟背上,有一段時日未曾修剪的指甲竟在齊璟背上抓出痕印,是夜睡前,齊璟便耐心極好地給他十根修長手指一根一根將指甲剪短磨平,修剪完往他額間一點,笑斥了一聲:“小混蛋?!?br/>
翌日九月初八,秦洵轉(zhuǎn)醒時齊璟剛下朝回來,一身朝服還未來得及換下,見華床上少年揉著惺忪睡眼在錦被下動彈身子,忙先坐來床沿,隔著被子輕輕拍在他身體上,溫柔道:“今日怎么醒得這樣早?”
秦洵眼還沒完全睜開已揚(yáng)起笑來:“你都下朝回來了,還說我醒得早?!?br/>
齊璟忍笑:“你哪能跟普通人一樣,這時辰睡醒對你來說可是難得早起了。”
“誰叫我們陵王殿下第一回下朝,當(dāng)然得難得早起恭迎回殿了?!?br/>
昨日皇帝顯然對齊璟的回答很是滿意,今日他早朝時下詔封王,不出意外定是順齊璟的意封他“陵親王”,而齊璟今早去上朝時尚為“三皇子”,皇帝朝時宣詔,齊璟下朝時便已然為“陵親王”了,這是“三皇子殿下”最后一回上朝,卻是“陵親王殿下”第一回下朝。
齊璟笑笑,顯然是默認(rèn)了“陵王殿下”的稱呼,撥開他遮擋在面容上睡得凌亂的發(fā)絲,起身將身上朝服慢慢脫去。
齊璟未滿十歲便上朝,同時開始穿起了朝服,不過在秦洵的印象里,多是齊璟小小年紀(jì)穿著一身小朝服去上朝的模樣,下了朝回到景陽殿中,一張小臉上滿滿的嚴(yán)肅勁都未消散,只有在看到秦洵后,臉上才會逐漸化開溫柔含笑的神色。
也是第一回看到如今少年身形的齊璟穿朝服的模樣。
齊璟換完衣裳,回頭見秦洵仍側(cè)躺在床榻上眼都不眨地盯著自己看,笑道:“起來洗漱吧,我叫廚房送飯食過來?!?br/>
秦洵“唔”了聲,抱著被子坐起身來打哈欠。
明日便是九月九重陽節(jié),廚房主動在今日飯食里添了盤香甜的重陽糕,秦洵主食沒吃幾口,抱著這盤重陽糕舍不得丟手,嘆道:“宮里的糕點做得真是好吃極了,中秋朝宴那日吃的山藥棗泥糕也好吃得很?!辈恢欠裣氲烬R璟裝了整個朝宴啞巴的起因便是自己塞他口中那塊山藥棗泥糕,秦洵握著吃剩一半的重陽糕笑起來,“現(xiàn)在想起來倒是有些后悔,當(dāng)時
陪綰綰他們在御膳房填肚子時,顧及臉皮沒將那盤子沒吃完的山藥棗泥糕連盤子抄走,我還記得給我吃的那盤是綰綰那冤家小子的手藝,挺不錯啊,誒,齊璟,你說我廚藝這么差,想給你做點吃食表表賢惠反倒能把你毒死,那我閑時去御膳房偷師,拜托谷驚蟄教我做吃食如何?”
“別去為難人家谷御廚,你若是將御膳房毀了,叫父皇餓肚子他豈不是要治你的罪?”齊璟端著湯碗揶揄他。
秦洵哼了聲,將剩下半小塊重陽糕整個塞進(jìn)嘴里,鼓著腮幫子咀嚼,咽下后他問:“對了,所以陛下最后是給了齊不殆一個什么封號?”
“成王?!?br/>
果然,畢竟兄長們皆照禮度從封地名中取字封號,皇帝必不會給齊瑯特殊,既然也不會為了這個兒子的任性改換掉成都地名,想來也就是取“成都”首字封他“成王”了。
秦洵托著腮“唉”了一聲,又問:“你們這封了王的皇子,可還繼續(xù)留居未央宮中?”
“父皇已下令長安城內(nèi)修建王府,許是再待上一些時日,便從未央宮里搬去王府居住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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