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二五、紅燭搖曳無心淚

    水竹自是知道飄香雪的心意的，但是當時花玉琿說的是：“既然飄香雪如此不懂得珍惜你，等我回來便帶你回天宮，本來，你就應(yīng)該是我的，在我?guī)湍慊謴?fù)容貌的那天起。”

    所以這樣的話，她是怎樣也無法對飄香雪重復(fù)出口的，“他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危險的。”思慮再三，水竹只是淡淡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

    “你累了，早點休息吧。”飄香雪放開了方才的話題，既然水竹不愿說，他就當做什么都沒有好了。

    在這個密道里也有一些屋室，只不過面積非常小而已，每間屋室最多只能容兩個人休息。

    夜已經(jīng)很深了，可是在密道的一個房間里，有兩個人卻沒有半點睡意，桌上的紅燭搖曳，點點紅淚滴落，也滴在這兩個人的心底，她們便是秋晚霽與水絲柔。

    當她們看到飄香雪對水竹所做的一切之后，她們的心便徹底的死了，因為她們在飄香雪的身上，看到了從未有過的溫柔和深情，而這溫柔與深情，只專屬于水竹一人。他也曾經(jīng)關(guān)心過她們，對她們也不乏情誼，可是有了水竹的比較，才發(fā)現(xiàn)那是截然不同的。

    淚水無聲流瀉，浸濕了枕邊，她們的心卻正在一點點的被痛苦侵蝕，變得支離破碎，那是一種近乎絕望的破碎。

    第二天清晨，當眾人想要商量一下未來的計劃時，卻發(fā)現(xiàn)秋晚霽與水絲柔已經(jīng)都悄然離去了。

    飄香雪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的內(nèi)心深處，對秋晚霽還是有些擔憂的，因為她現(xiàn)在無依無靠，武功又只是初學，他有些后悔，沒有在昨天及時地將《念冰劍法》交給秋晚霽。至于水絲柔他倒并不擔心，因為她的武功不弱，而且她還有她的母親。

    同樣身為女人，水竹很清楚她們兩人為什么會離開，所以她也沒有表現(xiàn)出什么，只是心里卻在嘆息著。

    古天悲的整張臉都是陰沉的，似乎兩人的離去，給他很大的打擊，大到他幾乎無法掩飾自己的情緒，甚至在他的心底深處，竟然有一絲絲對飄香雪的怨恨，當他驚覺到這一點時，連忙恐慌地收了心情，不敢再想下去，可是感情的事，哪里能是說不想就可以不想的，于是古天悲又開始有點痛恨自己了。

    四個人之中，只有離無言無厘頭地問了句：“她們?yōu)槭裁匆x開啊，”但是等來的，卻是三人的沉默，于是他似乎也后知后覺地意識到了點什么，但卻還是無法全部釋然。

    “現(xiàn)在看來，覬覦七彩魔珠，意欲稱霸武林的各派勢力中，又多了一個碧霄城，以碧霄城城主的實力看，如果他真的是有此野心的話，那么估計整個武林都會因他而陷入萬劫不復(fù)之境?！憋h香雪首先打破了沉寂，說出了心中的隱憂。

    “你的意思是，碧霄城的實力，要遠遠大于魔城和恨天教，”離無言很快就被飄香雪將注意力引了過來，一臉擔憂地問道。

    飄香雪點了點頭，補充道：“因為如果碧霄城城主真的是‘鬼魅魔君’的后人的話，他的實力應(yīng)該還不只是我在碧霄城中所見到的那樣，應(yīng)該是遠遠超過那些的。”

    “那我們現(xiàn)在應(yīng)該怎么辦，”離無言有氣無力地問道，一臉的頹然。

    “等水竹的身體恢復(fù)了，我就和她去皇宮，有些事我需要求證，在此期間，你們兩人最好先找到一個更為隱蔽的棲身之所，然后暗中查探一下魔城、恨天教和碧霄城的消息，但是切記，不管你們查到了什么，都不要輕舉妄動，一切都等我回來再做定奪?！?br/>
    “那我們要怎么聯(lián)系，”古天悲強行排斥掉心中的郁結(jié)，詢問道。

    “用我們的老辦法?！憋h香雪想了想道。

    “好，等我們找好了新的棲身之所，就通知你?！彪x無言贊同地道。

    “不用，還是等我先聯(lián)系你們?！憋h香雪想到往皇宮傳遞消息會很不容易，而且也不夠安全，所以他才這樣說。

    離無言與古天悲也知道他是為了他們好，所以也只能點頭答應(yīng)。

    于是他們略作準備之后，便先行離開了。而飄香雪與水竹又在密道中休養(yǎng)了兩天，確定水竹的身體真的已經(jīng)基本恢復(fù)了，兩人才一同離開了密道，趕往皇宮。

    這一次，飄香雪說什么也不愿再與水竹分開，所以明明擔心她的身體，擔心劉邦對她的野心，但還是毅然決然地決定與她共同進退。

    再次回到皇宮，飄香雪的心中不免有些感慨，十年前，他執(zhí)意要逃離此地，本以為此生斷不會再踏足于此，可是最近卻似乎頻頻來此，不知從何時起，自己竟又與這里開始糾纏不清了。

    劉邦在見到飄香雪與水竹的第一眼時，鷹目中便不可抑制地射出了貪婪的目光，一時間，竟然無法將目光從水竹的臉上移開。這個女人，讓他第一次飽嘗了帝王的失敗，這是他當上皇帝之后，第一次迫切想要得到而無法得到的女人。

    尤其是，當他看到飄香雪與水竹間，不經(jīng)意流露出來的情意時，他發(fā)覺自己的心嫉妒得簡直要發(fā)狂了。這一刻，他忽然明白了，為什么呂后會那么善妒，只因為付出了情感，付出的情感有多深，心中的嫉妒就有多深。

    身為男人，飄香雪怎會不明白劉邦眼中的貪婪因何而來，于是他果斷地側(cè)步輕移，恰巧將劉邦的視線阻隔。

    視線受阻，劉邦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tài)，連忙收斂心神，故作姿態(tài)地道：“你來見朕，莫非是已經(jīng)將那七彩魔珠全部集齊了么，”

    “沒有，不但沒有集齊，而且原來的那四顆也已經(jīng)不在我身上了?！憋h香雪沒有任何表情地回答著，但是他的星目卻一直沒有離開過劉邦，不放過他的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那你還來見朕，”劉邦的臉上呈現(xiàn)著怒氣，十分不悅地斥責著。

    飄香雪對他的怒氣視若無睹，依然是面無表情地道：“因為我想要向你求證一件事?！?br/>
    “什么事，”劉邦的眼珠微微晃動了兩下，臉色有細微的變化，但詢問的語氣卻十分平靜。

    飄香雪故意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靜靜地注視著他，似乎正在思考著什么。

    劉邦被他這樣盯著，漸漸不耐煩起來，終于忍不住質(zhì)問道：“你這是做什么，有事就快說，你以為朕和你一樣閑嗎，”

    飄香雪這才淡然道：“我只想知道，有關(guān)于陰陽雙魚的事，你對誰說過?！?br/>
    劉邦明顯地怔了怔，顯然是沒有想到飄香雪會問出這樣的問題，半晌才磕磕巴巴地道：“你……這是……什么意思，”

    “因為除了你我，現(xiàn)在還有人知道陰陽雙魚的事?！憋h香雪盯著劉邦，緩緩說道。

    劉邦的臉上頓時不滿陰鷙，恨聲道：“是誰，”

    “碧霄城主。”飄香雪一字一頓地道，星目一瞬不瞬地盯著劉邦，似乎要將他看穿。

    劉邦感覺到飄香雪目光的凌厲，心中有些慌亂，面上卻不敢表露分毫，擺出帝王的威嚴姿態(tài)問道：“碧霄城主是什么人，朕怎么從未聽說過，”

    “我也是第一次見?！憋h香雪并沒有實情相告，他之所以說出碧霄城主的事，只是為了試探劉邦的反應(yīng)。

    “連你都不了解的人，一定是很神秘的人物，只是他是怎么知道陰陽雙魚的呢，”劉邦皺眉道，眼睛卻在飄香雪的臉上逡巡著，觀察著他的反應(yīng)。

    “他不但知道陰陽雙魚，而且還知道那個密道，而當時有可能根據(jù)我的提示找到這個密道的也只有倪坦，可惜現(xiàn)在已經(jīng)死無對證了?！憋h香雪看著劉邦的眼睛，不給他絲毫躲閃掩飾的機會。

    “你這是什么意思，你在懷疑朕，”劉邦被他盯得有些不自然，慍怒道。

    “至少，這個人應(yīng)該離你并不遠?！憋h香雪并不在乎他的慍怒，冷冷說道。

    “你的意思是，真的身邊還有內(nèi)奸，”劉邦揣度著飄香雪的心思，探問道。

    飄香雪收回了一直盯視著他的目光，漠然道：“我只是把這些事告訴你，至于怎樣處理，你自己定奪?！?br/>
    他的不恭和冷淡，讓劉邦極其不滿，冷哼道：“莫非這件事你不想再管了，”

    “是?！憋h香雪淡然道，神情越來越疏離。

    “這么說，你忘了對真的承諾了，”劉邦十分惱怒地望著飄香雪，他居然敢在自己面前表現(xiàn)得如此不屑，根本就不把他這個九五之尊放在眼里，尤其是還當著自己心儀女子的面，這簡直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他火氣十足地質(zhì)問道。

    “好像是你先違背了我們的承諾?！憋h香雪的視線重新射到劉邦的臉上，那里面的冰寒讓劉邦感到慌亂。

    “你……”劉邦又驚又怒，一時卻又找不到反駁的話語。

    “我今天來，只是想要做個了斷，從今以后，我不會再踏入皇宮半步，但是我也絕對不會做出對你不利的事，你大可以放心?！憋h香雪說完，不給劉邦任何發(fā)表意見的機會，攜著水竹雙雙飛離皇宮。

    剛才的試探，雖不能證明劉邦與碧霄城主有關(guān)聯(lián)，但是也足以證明劉邦絕對有事情隱瞞自己，他眼中的陰鷙，他言辭的閃躲，都證明了他心里有鬼。而最不能讓飄香雪忍受的是，他看著水竹的眼神，充滿了欲望。

    所以飄香雪決定不再多做糾纏，他不想讓水竹再因為自己的優(yōu)柔寡斷而受到傷害，還有在潛意識里，他也不希望與劉邦真正為敵。就這樣決然地離開，也許對所有的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