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章
分家?!
賈母先前設(shè)想過各種可能性,包括賈赦完全不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忤逆不孝我行我素等等??伤f萬沒有想到,賈赦竟會冷不丁的提出分家,還是用這種方式……
見賈母愣住了,賈赦一派淡然的望著她,滿臉的篤定:“老太太您可考慮清楚了?家產(chǎn)之中我本就能繼承七成,用兩成交換爵位、祖宅并一應(yīng)祭田,合算得很?!?br/>
只是讓賈赦不解的是,賈母聽了這話非但沒有一口應(yīng)承,反而緩慢而又堅決的搖了搖頭:“我不同意。只要我活著一日,就絕不分家!”
賈赦收了篤定,詫異的挑眉,旋即微微低頭思量起來。
……也許他似是誤會了甚么。
盡管取代了原主,可事實上賈赦仍不曾完全代入這個身份。他是一個局外人,卻在看得透的同時極容易被已知的消息蒙蔽了雙眼。
譬如,賈母極為偏心賈政。
就是基于這個前提之下,賈赦才會這般篤定賈母一定會樂意以兩成家產(chǎn)替賈政換取爵位。事實上,比起可以世襲的爵位,家產(chǎn)真心不算甚么,就是叫賈政自個兒選擇,他也會贊成的。既如此,賈母為何連討價還價都不曾,就已斷然拒絕呢?
除非,打從一開始賈母就已經(jīng)算計好了一切。
以孝道逼著襲爵的嫡長子偏居一隅,那是因為一旦賈赦成為真正的家主執(zhí)掌榮國府之后,她這個所謂的國公夫人就必然會遭到冷遇,不論是原主還是如今的賈赦,頂多不虧待她,絕不可能捧著她。
再讓原本早就應(yīng)該分家出去單過的嫡次子搬入象征著家主意義的榮禧堂,由賈政之妻代為掌管榮國府中饋。這看似一種寵愛,實則不過就是利用罷了。賈政夫婦倆名不正言不順,所能倚靠的唯獨只有賈母一人,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除了捧著賈母外,還能如何?一旦有甚么差池,賈母可以立馬將他們打回原形。
這才是賈母真正的目的,掩藏在她的慈母心底那份近乎惡毒的自私自利。
試想想,但凡賈母對賈政一家在意一些,她會不想想等她百年之后賈政一家會如何?賈赦是襲爵之人,是名正言順的榮國府家主,即便看在賈母的面上忍耐多年,可一旦賈母仙逝,憋屈了那么多年的他真的不會報復(fù)賈政嗎?到時候,直接逐出家門都是輕的,若是索性撕破臉徹底清算,賈政還能有好?
不孝是罪名,不悌也是??!
這算是甚么意思?管她死后洪水滔天?!
賈赦在心中連連冷笑,面上卻還算淡定,只道:“老太太,若是我今個兒非要分家呢?方才那種法子你若不滿意,我們可以再商量商量,大不了一切都依著律法來,我襲爵、繼承祖宅和祭田,再將七成家產(chǎn)歸我,讓二弟帶著剩余的家產(chǎn)離開榮國府?可以的,我是樂意的?!?br/>
一旁的賈政迅速變了臉,卻并不看向賈赦,而是目光一錯不錯的盯著賈母,希望她開口阻止。
別看上頭的貴人們已經(jīng)不稀罕榮國府,可甭管怎樣,只要一日不分家,他賈政就是榮國府的政二老爺,唬不住懂行的人,說出去還是能充充面子的,尤其他如今在工部做事,比起其他地方,工部這塊留的多半是不得意之人,且以貧寒子弟為主,榮公之子的頭銜還是很能唬住人的。更別提待在榮國府里,吃喝用度都能走公賬,一旦分家卻是柴米油鹽醬醋茶都要花錢。
如他所愿,賈母終于開了口。
“我說過了,只要我活著就不會分家。賈赦!父母在不分家,但凡你還有點兒孝心,就不該再提這事兒!”
賈赦但笑不語。
父母在不分家這話最重要的是“父”而非“母”。榮公賈代善早已過世,連孝期都出了,賈赦卻仍空有家主之名,而無家主之權(quán)。這已經(jīng)不是分家的問題,而是尊卑不分,長幼無序!
不過,對于賈赦而言,分家倒是其次,至少今個兒叫他看清了賈母真正的想法,倒也不算毫無收獲。
想到這里,賈赦索性冷笑道:“老太太您似乎誤會我的意思了,今個兒咱們要談的是如何分家,而不是要不要分家。您若是愿意配合,爵位也好家產(chǎn)也罷,這些事兒咱們都可以慢慢商量著來,我到底是當(dāng)哥哥的,略微謙讓一下弟弟也是應(yīng)該的??扇羰悄鷪?zhí)意不愿意分家……”
“怎樣?你還敢威脅我不成?”賈母滿臉寒霜,她當(dāng)然不愿意分家,絕無可能!
“兒子不敢?!辟Z赦忽的笑了,“只是如此一來,接下來會發(fā)生甚么事兒,我就不敢保證了。譬如,我去尋個人問問,這世上有沒有一家之主住在偏院的道理。”
“放肆!你、你竟是半點兒孝道都無?。 ?br/>
賈赦假作無奈的嘆息道:“天地君親師,顯然這君在親之前。既如此,這律法也就比孝道更為重要了。老太太,您可真的想清楚了?這個家,您到底打算怎么分?”
“我、絕、不、分、家?。 ?br/>
“您高興就好。”賈赦笑著倒退幾步,轉(zhuǎn)身離開了榮慶堂,只徒留賈母、賈政兩人面面相覷。
賈母也是真沒有想到,她原是想著用獻(xiàn)菊花一事,逼迫賈赦替賈政奔走疏通。誰知,才說了幾句話,事情就變成了這般。如今壓根就不是賈政官途的問題了,怕只怕賈赦牛脾氣上來,真的將事情鬧大了。
“來人!給我攔住他,攔住他!!”
攔不住了……
賈赦溜得極快,等榮慶堂這頭遣人過去時,正好看到賈赦一腳將賴管家踹出數(shù)米之遠(yuǎn),上馬揚鞭飛馳離開。
賴管家捂著心口半撐起身子,艱難的吩咐道:“快、快去告訴老太太,大老爺去戶部搬救兵了!快去啊??!”
消息傳到榮慶堂,賈母一個倒仰再度被氣暈過去。
始終守在賈母身畔的賈政趕緊叫人去喚大夫,還要另派人去外頭打探消息,看看賈赦究竟想要作甚。吩咐這些事兒的同時,賈政也不免開始埋怨起了賈母。
也許素日里賈赦做錯了很多事兒,可就今個兒這事情來說,賈政一點兒也不覺得賈赦做錯了。跟賈赦不同,賈政其實多多少少知曉自家的家底,畢竟如今掌管著中饋的人是王夫人。再加上之前賈赦借遍了親朋好友家,若是扣除借款,只怕剩余的家產(chǎn)連三四十萬兩都不值。既然如此,多給賈赦兩成家產(chǎn)又如何?幾萬兩銀子換個能世襲的爵位并這偌大的榮國府,不劃算嗎?
若非賈政自知說不上話,早在聽到賈赦分家方案時,他就想沖出來先答應(yīng)再說。
可惜,賈母卻不同意。
頭一次,賈政對賈母開始有了不滿和怨恨,這么劃算的事兒為甚么不答應(yīng)?賈赦犯蠢,他想要家產(chǎn)、錢財,那就給啊?。?br/>
望著已經(jīng)被安置到碧紗櫥榻上暫躺下來的賈母,賈政面上一陣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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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時,賈赦已經(jīng)到了戶部門口,懇請求見四貝勒胤禛。
不多會兒,蘇培盛蘇公公就將賈赦引到了胤禛面前。
賈赦行過禮,不等胤禛開口,便已將來意說明:“臣賈赦懇請四貝勒替臣向皇上遞個折子,懇求皇上將我府上榮國府牌匾撤下。”
“這是何意?”
“臣之父數(shù)年前便已過世,自不能再喚國公府。便是皇上寬厚仁慈、善待老臣,臣等也不能這般枉顧律法、胡作非為。偏臣沒資格遞折子,這才懇請四貝勒相助。”
胤禛沉默了半晌,很想提醒他,封爵、世襲那是吏部的事兒,跟他戶部沒有一絲一毫的關(guān)系。又思及寧榮二府皆是太子的門人,即便如今太子早已不愿用他們了,可僅僅是幫著遞個折子倒是無妨。
“可?!必范G道。
“多謝四貝勒?。 ?br/>
事情進(jìn)展得比預(yù)期更為順利,賈赦登時大喜過望。至于康熙看了折子會不會應(yīng)允,他反而不擔(dān)心了。想也知曉,沒有哪個皇帝希望自己手底下有著一群異姓王爺國公侯爺,但凡有機(jī)會抹去幾個,那絕對是百般樂意的。
等回頭榮國府變成了一等將軍府,他倒是要看看賈政還有沒有臉再待在榮禧堂里,或者賈母又會尋出怎樣的借口掩過此事。
晶晶走到唐三身邊,就在他身旁盤膝坐下,向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唐三雙眼微瞇,身體緩緩飄浮而起,在天堂花的花心之上站起身來。他深吸口氣,全身的氣息隨之鼓蕩起來。體內(nèi)的九大血脈經(jīng)過剛才這段時間的交融,已經(jīng)徹底處于平衡狀態(tài)。自身開始飛速的升華。
額頭上,黃金三叉戟的光紋重新浮現(xiàn)出來,在這一刻,唐三的氣息開始蛻變。他的神識與黃金三叉戟的烙印相互融合,感應(yīng)著黃金三叉戟的氣息,雙眸開始變得越發(fā)明亮起來。
陣陣猶如梵唱一般的海浪波動聲在他身邊響起,強(qiáng)烈的光芒開始迅速的升騰,巨大的金色光影映襯在他背后。唐三瞬間目光如電,向空中凝望。
頓時,”轟”的一聲巨響從天堂花上爆發(fā)而出,巨大的金色光柱沖天而起,直沖云霄。
不遠(yuǎn)處的天狐大妖皇只覺得一股驚天意志爆發(fā),整個地獄花園都劇烈的顫抖起來,花朵開始迅速的枯萎,所有的氣運,似乎都在朝著那道金色的光柱凝聚而去。
他臉色大變的同時也是不敢怠慢,搖身一晃,已經(jīng)現(xiàn)出原形,化為一只身長超過百米的九尾天狐,每一根護(hù)衛(wèi)更是都有著超過三百米的長度,九尾橫空,遮天蔽日。散發(fā)出大量的氣運注入地獄花園之中,穩(wěn)定著位面。
地獄花園絕不能破碎,否則的話,對于天狐族來說就是毀滅性的災(zāi)難。
祖庭,天狐圣山。
原本已經(jīng)收斂的金光驟然再次強(qiáng)烈起來,不僅如此,天狐圣山本體還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芒,但那白光卻像是向內(nèi)塌陷似的,朝著內(nèi)部涌入。
一道金色光柱毫無預(yù)兆的沖天而起,瞬間沖向高空。
剛剛再次抵擋過一次雷劫的皇者們幾乎是下意識的全都散開。而下一瞬,那金色光柱就已經(jīng)沖入了劫云之中。
漆黑如墨的劫云瞬間被點亮,化為了暗金色的云朵,所有的紫色在這一刻竟是全部煙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道巨大的金色雷霆。那仿佛充斥著整個位面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