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那一天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放置在京郊的樹木之上,他便渾身膈應,當日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這么說來,好像確實如此,據(jù)我所知,云落和云溪一直都不太對盤,又怎么會突然幫著她說話呢?當真是蹊蹺,大哥,你最好查上一查,可別到最后發(fā)生什么我們無法挽回的事情!”
經過柳明洛這么一說,柳幽若便也冷靜了下來,順著他的話想下去,她的心中生出了一股寒涼,這其中定然是有著不為人知的事情。
待他們查出來究竟是什么事情之后,她一定要好好設計一場,可惜柳鶯不見了身影,否則還有一個幫手,據(jù)說,那柳家的千金就要和六皇子完婚了,只是如今皇上重病,雖有好轉,卻也時好時壞,六皇子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不能完婚,不然倒是可以借著這所謂的表哥給來上一出好戲。
眼眸一轉,“之前六皇子生日的時候,爹爹似乎是完全放棄他了是吧?”
“這倒是沒錯,爹爹的決定我們只需要遵守便罷,而且那一件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對于六皇子,我們逢場作戲便是。”柳明洛隱晦的說著。
“嗯,既然如此,我便好好的利用利用他!”柳幽若的眸子里突然迸出一道精光,不能利用他的婚宴,可以找其他的名頭啊。這傅云修不過是一介游商,若是以六皇子的名義邀他前來,他也無推脫的理由。
到時候,只要他離開云溪的身邊,那便是云溪……想著柳幽若的臉上揚起一抹悚人的笑容,“大哥,到時候,你可得好好把握機會啊!”她悠悠的說道,柳明洛還沒有弄清楚這一個妹妹是打算如何安排的,正打算問,卻見柳明風舉步邁進了屋子,他們兄妹倆兒雙雙對視一眼,不再說話,靜等著柳明風進來。
柳明風一進入這個屋子,臉上便露出了錯愕的表情,看著腳邊亂七八糟粉碎一片的碎片,“幽若,你這是遭賊了還是怎么著?”他心中自有定論,只是面上卻半帶著調侃的說道。
“明風大哥,你怎么來了?”柳幽若不答反問,語氣談不上好但也不差,還算是平和。一邊還抬頭看了看天色,似乎是在說這么晚了,來此作甚?
“我只是路過,看著你這院子里燈火輝煌的,遂進來看看,我這許久未見的妹妹在做些什么!卻不想……”柳明洛看了看狼藉一片的屋子,接下來的話也不用說出來了。
“沒什么,只是若兒這心情不太好,若不是我來,估計會更糟糕!”林明洛開口,他現(xiàn)在還不能確信這一個離開的人為什么又一次的回到京城?所以很多話都不能說開。
“原來是這樣,倒不知為何心情不爽快?”柳明風尋了個還算是可以落腳的凳子坐了下來,頗有一副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意思。
“還用說么,自然是因為今日四皇子生辰宴上的云溪了!”柳幽若卻不像柳明洛那般防備著柳明風,她雖然對他來到這相府頗有些不爽快,但是關于這些事情,她自認為說出來無妨!
“云溪?云將軍的庶女是吧?”柳明風也算是揣著明白裝糊涂。
“還能是誰!”柳幽若斜了一眼柳明風?!皩α?明風大哥,你這一次回來是想在朝堂之上展露頭角么?”柳幽若轉開了這個話題,狀似不經意的問著柳明風,說來便是試探著。
“目前尚未有這個打算,只是許久未回來了,有些想念著京城之中的人和物,這在京城之中又沒有個固定的住所,便只有來投奔你們了?!绷髀瀣F(xiàn)在是真的沒有打算入了朝堂,尋思著可以借著這左相府的勢做一些小生意。
“這樣啊,確實是許久未能見到面了,明風大哥這一走也有數(shù)年了吧?!绷娜羲坪跏怯行└锌?br/>
柳明風沒有再說話,只是起身,步到了院子里,看著天空的月色朦朦朧朧一片,月亮還是和數(shù)年之前一樣,勾勒著屬于自己的陰晴圓缺,自成一個世界,讓文人墨客紛紛為其緬懷,一曲曲美妙的文字樂章留在紙上,傳于世間,它倒也并不無聊。
哪兒像自己,再一次回來,曾經的朋友早已沒了當年的情分,只剩下點頭招呼都不一定能被人認出,若不是云溪那一個女子,自己說不得便在那京郊的大牢里渡此余生也不一定。他一步步朝著屋外而去,低沉的聲音和著輕風吹進柳家兄妹的耳里,“放心吧,我知道你們心中的考量,我也無意真的去做些什么!”
“大哥,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了?還有,當日究竟是誰出面將他救出來的?”柳幽若聽到這話,看著那一個離開的背影,對著柳明洛說道。
“以他的聰明能夠猜出來也不奇怪,但是究竟是誰出面將他救出來的就不知道了,不過,我正在查!”當日里,柳明風出來的太過于簡單,似乎在柳明風一進去之后就有人開始搭救了,一切都過于巧合,似乎是有一雙無形的手在他們之間撥動著。包括自己一覺醒來竟然在城郊的大樹之上!
看來,他需要找清里好好問上一問?!拔蚁茸吡?天色不早了,你也好好休息,回頭將你的計劃和我好好說上一說,到時候我們可以商量商量,你得到傅云修,我得到云溪!”
“嗯,有我們兄妹倆兒在,他們夫妻休想在討到什么好處!”柳幽若眸子一瞪,那是一個陰謀正在其中緩緩醞釀。
柳明洛知道柳幽若的意思,也是緩緩勾起嘴角,這一個妹妹雖然今天的事情做得當真是不對,但是若真的靜下心來去思考設計,云溪定然是逃不過的,因為,她手中有朋友,而京都的貴族圈子里,似乎并沒有和云溪真心相交的朋友。這便是柳幽若一個很大的優(yōu)勢。
當一切歸于平靜,萬籟俱寂的時候,傅云修這一對夫妻尚沒有入睡,靠在床上,傅云修的手上拿著一個明黃色的錦緞,此刻正緩緩鋪展開來。
云溪雖然是有猜到,這其中究竟是什么內容,但是,她想親眼看到。
上一世的趙明晨這個時候已經設計害死了六皇子,這個時候正在和三皇子坐著最后的交鋒,而自己已然成了皇子妃,只是當時,并沒有一張這樣的親筆詔書。
當傅云修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輕輕抽掉那一個紅色捆著卷軸的細繩,終于展開來的時候,他們看到了那詔書的內容。
云溪看到詔書的內容果然如他們所料,眼中卻是笑開了,趙明晨妄你自作聰明,我看這一封詔書來到了我的手里,云府壓根就不在你的掌控之中,只憑一個左相府,你還有什么籌碼?
“很高興?”傅云修看著云溪揚起的眉眼,問道。
“你不是看出來了么!”云溪反諷一句,傅云修有時候會很無聊,就是體現(xiàn)在這一種莫名的問題之上。
“是啊,我是看出來了!”傅云修還樂意的回答著。“明日我要去一趟遷都,將你送回將軍府可好?”突然轉變的話題,讓還在淺笑的云溪沒能反應的過來。愣了一會兒,才明白傅云修說的話。
“嗯!什么時候回來?”云溪點了點頭,心中竟然隱隱生出了一股不舍,云溪按了按胸口,皺了皺眉!
“怎么,這就不舍得我了?”傅云修似乎是看明白了云溪心中的想法一般,撫上她的額頭,撫平那一抹褶皺,“大概三天,我將驚玄丟給你!”傅云修雖然離開,但是絕對不會允許云溪因著他的離開而置身于危險之中,所以,他將驚玄留下,“對了,將林洛也給帶到府上去,以他的醫(yī)術,自然是勝過那些庸醫(yī)?!辈⑶宜麚牡氖?會有那不知好歹的人在云溪的補藥之中放些什么不干不凈的東西。
“我知道了,有他們在,我能安心,你也能安心!”云溪緩緩的撐著身子躺下去,她累了。
云溪的動作,傅云修自然是明白,扶著她躺下去,將被子給蓋了蓋好,然后便一起睡了過去。
第二日一起來,傅云修便帶著云溪去到了將軍府。
“岳丈,夫人便勞煩你照顧了!”傅云修表面功夫做的十足,帶來了許多的禮物,珍珠玉石,金釵步搖,然后分別送給了云府的各位夫人公子小姐。
“這是說的哪兒的話,她畢竟是我的女兒不是?!痹葡獩]有搞明白為何自家父親要對傅云修這般客氣。
不過也沒有說上幾句話,傅云修便匆匆離開了,似乎事情真的很緊急一般。
“娘,我們去你的院子吧!”她拉著韓月,還帶著些微的撒嬌,然后便在韓月輕笑的表情下一起去了韓月的小院。
春日的陽光愈加的好了,暖意融融的,孕婦本就容易犯困,而春天更是催化了這一種情緒,所以沒過一會兒,云溪便靠著軟榻熟熟的睡了過去。
韓月笑看著女兒的睡顏,嘴中呢喃,希望你的選擇沒有錯誤,然后花落了滿懷,似乎在說,這一種惆悵的語氣根本就不該在這樣一個暖意融融的午后出現(xiàn)。風起,揚起一片飛花,落在云溪的身上,韓月起身,拿了一件薄毯蓋在她的身上。
“月兒!”云耀華恰在此時踏進了她的院子里,韓月看著云溪的眉頭一皺,趕緊以手抵唇作出‘噓’的樣子,“她睡著了!”
“跟我出來一下!”云耀華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事情,沉沉的看了一眼云溪之后,將韓月喊了出去,而在眾人未注意到的一棵桃花樹上,一個白色的人影正在上面仔細的觀摩者云溪的眉眼,甚至視線每每總是在那一雙纖若無骨的手上看過,停留許久,才重新掃過。
落花揚起一片一片,再細細看過去,便沒了人影,若是有人看到許是覺得大明天是不是出現(xiàn)幻覺了。
一天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這一日里云溪除了吃睡便沒有做過旁的事情,晚間的時候,有人遞來請柬,上面清楚的寫著傅夫人收。
拿到請柬的時候,云溪在想,看來那些有心無心的都在關注著自己的動作呢,這傅云修剛走,請柬就送上門來了。
“馨兒?!?br/>
“在。”
“去回復了柳公子,夫君不在,我一個孕婦并不方便出門!”云溪把玩著手上的請柬拒絕了柳明洛的邀請。
過了一會,馨兒回來了,柳明洛也跟著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