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的神界倒是難得的安靜。
自打前些日子,天后下凡重修功德以后,沒人在神界掀風弄雨,神界倒是一改往日的烏煙瘴氣,漸漸有幾分清平世界,浪蕩乾坤的意思。
云堯也不在意這個,現(xiàn)如今云兮還在人間歷劫,她對什么事都提不起興趣,只懶懶散散地窩在花園的搖椅里,眼睜半闔著,也不知道在想著什么。
月上老君過來看她,把蟠桃園里新熟的蟠桃給云堯吃,云堯揉了揉眼睛起身,軟軟地說了句:“謝謝月爺爺?!?br/>
“跟爺爺還有什么客氣的,”月上老君用法術化了個藤椅,在云堯身邊落了座,笑意盈盈地問道:“前些日子不是一直在人間呆著嗎,這回怎么舍得回來了?”
云堯輕輕一嘆,上輩子云兮一生坎坷,到最后為了救人身死他鄉(xiāng),當時也不過才雙十年華。雖然云堯心里知道云兮是為了積累功德所以要積德行善,但看著心上人赴死卻不能阻止,到底有些殘忍,有些目不能視。
云堯此番回來神界,也不過是為了平緩一下情緒,并不打算長留。云兮還在人間歷劫,她總歸是要和她在一處的。
云堯把人間的事和月上老君說了,月上老君搖頭輕笑,道:“其實你不必介懷,想想你姑姑上一世不過二十載,那么這樣算下來,百世也用不上萬年,到時候功德修滿,還能早些回來陪你,你應該開心才是?!?br/>
“雖是如此說,但我總歸是希望她長命百歲,一生無憂的。”云堯把一根小草繞在手里,面上還是有些許愁緒。
“這恐怕是不能夠了?!痹律侠暇χ鴮捨克澳愎霉帽緛砭褪侨ナ芸嗍茈y的,你想讓她長樂無憂,反倒是害她?!?br/>
“我知道啊,”云堯又是一嘆,“所以我都忍著,看見她顛沛流離也不去阻止,看見她饑寒交迫也忍著不理,我就在一旁偷偷地瞧著她,也不敢干涉什么,只讓她好好地在人間修功德?!?br/>
“你能這么想倒是好的,只是這樣的話,你不如在神界好好等著她,何苦自己下去看她受苦,心里還怪難受的?!痹律侠暇o云堯建議道。
“這可不行,我沒有辦法替她受苦了,但是總歸是可以跟她一起苦著的,沒有辦法讓她擺脫苦難,但總歸是可以陪她一起經受這些的。”云堯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堅定,不像是平日里那個軟綿好脾氣的姑娘。
“算了,這都是你的決定,爺爺尊重你,便不阻攔什么了。”月上老君無奈輕笑,慈愛地看著云堯。
“不過月爺爺,”云堯也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眉目間竟有些飛揚之意,“姑姑雖舍己為人,一生多難,但到底沒有什么情路上的糾葛,一直都是一個人?!?br/>
“這……”月上老君搖著頭笑,“這倒是好的。”
“其實我下凡跟著姑姑,”云堯說到這里咳了一聲,紅著臉道:“就是怕她再人間在喜歡上旁的人,若是我在一旁看著她,總歸是可以阻攔一下的?!?br/>
月爺爺伸手點了點云堯的額頭,笑她道:“倒是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竟也有如此多的算計?!?br/>
“我也不小了。”云堯抿了抿唇,清淺地笑了。
云堯在神界休息了幾日,復又去了人間。人間已又是一番滄海桑田,至少云兮這一生容貌大改,再不是那個高華出世的絕代美人。
但云堯覺得這樣挺好,如果云兮的容顏還是原本那樣打眼,那一定會引來一群蜂蝶之輩,給她帶來麻煩不說,云堯也必定會擔心的茶飯不思。
又何況,不管云兮是什么樣的樣貌,總歸自己都是喜歡的。
云兮這時候才堪堪九歲,雖是年少,卻也成熟懂事,她早年曾跟著父親讀了不少醫(yī)書,明白了不少醫(yī)理,現(xiàn)在這個年紀,竟然也能給附近的鄉(xiāng)戶瞧看病癥,也算是一樁奇事。
上一世云堯打算等云兮長大再出現(xiàn)她面前,結果那一世的云兮早早夭折,兩個人終究未能相見。云堯得了教訓,加之思念心切,心頭一熱,就落在云兮面前。
云兮正背著一個竹簍在山間采藥,看見這個突然出現(xiàn)的嬌俏女子也只是一怔,沒有太多的表情。
“我受傷了?!痹茍蛐Σ[瞇地托著腮,坐在了云兮前去必須經過的臺階上。
云兮還是沒有說話,她只是放下了竹簍,過來給云堯檢查身體,半響后得出結果,跟云堯認真道:“姑娘身體并無不妥,很是強健。”
云堯聽見強健這個詞很是愣怔,再看云兮正經八百的樣子,一個沒忍住就笑出了聲。
“我這身體或許是強健的,但我確實是病了?!痹茍蛳肴ダ瀑獾氖?,云兮卻皺著眉躲開了。
云堯笑意更盛,只覺得這樣挺好,要是云兮輕而易舉地和別人親近,她反倒不快了。
“可我不能治心病?!痹瀑饷佳壅J真。
“你能治的呀?!痹茍蛲芭擦伺玻瑑墒滞兄掳?,看著小小的云兮,笑得眉眼彎彎:“我原本心情很是不好,可是看見你的時候,突然就開心了,由此可見,你能治我的病?!?br/>
云兮皺了皺眉頭,有些匪夷所思地看著眼前的女子,然后背上了竹簍,打算繞過云堯前行。
“你怎么不理我?”云堯卻不在意云兮的態(tài)度,仍笑嘻嘻地跟著她。
云兮不言不語,專心采藥,嚴肅正經的不像一個孩子。
“喂,不是說醫(yī)者父母心嗎,你是醫(yī)者,我是病人,你怎么能用這個態(tài)度對我!”
……
“喂,我叫云堯,云是云朵的云,堯呢,是帝堯的堯,你叫什么???”
“好吧,你不告訴我也沒關系,我以后就叫你姑姑吧?!痹茍蛞е肺舶筒菰谏砗蟊谋奶?,冷不防云兮突然回頭,說了句:“不行?!?br/>
“我叫云兮?!?br/>
云兮說這話的時候,太陽正好偏移到天空的正中央,一天中最炙熱的時候終于來臨,這個說話的小姑娘額上已經沁了薄薄的汗,奈何她微抿著唇,眉眼嚴肅認真,看著絲毫不像是為這**辣的天氣所困。
“你叫云兮呀?!痹茍蛲嶂^笑,把不知道從哪里摘來的芭蕉葉擋在云兮的頭上。
真好,能重新和你認識,聽你跟我說說話,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