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雖然相當混亂,不過士兵還是很快就找到了要找的人。十幾個騎士團的戰(zhàn)士正在和一小隊英軍肉搏,他們的人數(shù)基本上差不多,可是身上的裝備差距太大了,為首的一個騎士嘶吼著揮舞手中的重劍,硬生生維持住了艱難的局面。
“他就是拉格朗日大人?!笔勘钢笥曛锌癖┑尿T士,回過頭對弗拉德三世說道,不過他并沒有看到弗拉德三世的身影,就這么一轉眼的時間,他已經(jīng)不在了。
拉格朗日拼命揮舞著手中的重劍,和敵人的武器碰撞在一起,可是敵人的身體突然軟軟的倒了下去,讓他差點控制不住力道摔倒在地。
拉格朗日剛剛站穩(wěn)身形,面前的那隊英軍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一般倒在了地上,穿著雨披的銀發(fā)男子站在那些人的尸體之間,身上散發(fā)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如果他的手上拿著的不是佩劍而是鐮刀,拉格朗日真的會以為死神出現(xiàn)在了他們的面前。強大的,令人窒息。
“第六分隊副隊長拉格朗日,是你吧。”死神開口說話了,聲音冰涼,卻富有磁性。不知道為什么,單單是聽到這股聲音,拉格朗日就有一種臣服的沖動,和貞德那種陽光般的溫暖不同,這種聲音帶著暗夜般的壓迫感。
“是的大人,請問您是?”
“你無須知道吾的姓名,吾只是接受吉爾?德?雷的委托前來解救你們?!彼郎裾f著,將那把沒有沾染絲毫血跡的劍插回了腰間的劍鞘,“告訴吾你們的情況,用最簡潔的語言。”
“是,大人!”拉格朗日不由自主的回答道,“我們一共有五千三百多人被關在這個集中營中,雖然大家的生命沒有受到威脅,不過也基本上是人人帶傷。”
說著,拉格朗日揭開了粘在后背上的布衣,雖然是夜晚,不過弗拉德三世依舊能看到他的后背有被鞭笞過的痕跡。
能在這種情況下繼續(xù)戰(zhàn)斗,也是難為這些人了。
“除此之外,我們的武器裝備和戰(zhàn)馬都被收走了,這么一來,就更難和英軍對抗了。”拉格朗日晃了晃從英軍手中搶過來的佩劍,無奈的說道。
“別想那些多余的事情,在你們還沒恢復過來之前,先逃離這座城市吧。戰(zhàn)馬的話,吾的人已經(jīng)幫你們?nèi)ト×耍贿^裝備藏匿的地點吾并不知曉,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讓你們離開這里。”弗拉德三世一揮手,“去整合你們的人馬?!?br/>
“可是大人,戰(zhàn)斗還沒結束……”
“照吾說的去做!”弗拉德三世打斷了拉格朗日的話,“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你們必須趕在英軍的增援到來之前離開凡爾賽,想要戰(zhàn)斗的話,首先活下去吧?!?br/>
弗拉德三世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了大批的馬蹄聲,單聽戰(zhàn)馬奔跑的聲音,至少有五千人!
“全體戒備!進房間躲避,在外面我們根本不是騎兵的對手!”拉格朗日臉色一變,對身邊的騎士團成員吶喊道。不得不說,拉格朗日在這些人中還是相當有威信的,聽到了他的話之后,所有人頓時行動了起來。
弗拉德三世突然伸出手,攔在了拉格朗日身前:“不要這么激動,你只需要整合自己的人手就可以了,還記得吾說過的話嗎?”
“難道是我們的戰(zhàn)馬?”拉格朗日有些難以置信的問道。他實在不敢相信,需要多少的兵力才能在英軍霸占的凡爾賽中如此橫行!
似乎是為了確認他的判斷,弗拉德三世點了點頭:“帶著你的人上馬,這里由吾的人解決,完成之后一起趕往城門,雖說黑太子愛德華現(xiàn)在二十四小時開啟城門,可是不敢保證沒有伏兵什么的?!?br/>
數(shù)千匹戰(zhàn)馬帶著呼嘯聲滾滾而來,戰(zhàn)馬的馬蹄踏破了被雨水浸透的一切,穿著黑色重甲的蘭斯洛特一手持劍走在最前方,剩下的人分散在各個角落,以防這些無主的戰(zhàn)馬在奔跑中潰散……
拉格朗日做夢般的看著數(shù)千匹戰(zhàn)馬踏破圍欄跑進了集中營,他怎么也不敢相信僅憑那一點人手就能攻破英軍看管的馬廄,弗拉德三世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提起劍向蘭斯洛特走去。
“弗拉德大人,所有的戰(zhàn)馬都被我們搶出來了,除了幾十匹在戰(zhàn)斗中被英軍射殺,其他的,基本上全在這了?!碧m斯洛特翻身下馬,對弗拉德三世說道。
“很好,那邊是這群人類的領導者,你將這些馬匹交給他就好。記得給我們的人留下足夠數(shù)量的戰(zhàn)馬,現(xiàn)在還不是暴露的時候?!备ダ氯勒f著,挑了一匹看上去還不錯的戰(zhàn)馬騎上,“吾先去清理營地中的英軍了,這里就交給你了?!?br/>
“請您放心。”蘭斯洛特輕施一禮。
弗拉德三世點了點頭,然后雙腿一夾馬腹直接向營地的深處沖去,戰(zhàn)馬在他精湛的騎術操控下,在混亂的人群中依舊速度不減。氣流刮過他的臉龐,將發(fā)絲上沾染的雨滴吹落,弗拉德三世將佩劍握在手中,劍鋒上亮起赤紅的氣浪。
經(jīng)歷了最初的慌亂之后,集中營里的英軍已經(jīng)集合在一起,不過在托維爾等人的攻擊下,他們也只能勉強防御。
戰(zhàn)馬突然傳來一聲長嘶,載著背上的弗拉德三世沖進了英軍的陣營。勝利女神之吻悄無聲息的切開連接天地的雨幕,將雨點蒸發(fā)成濃厚的霧氣。
赤紅的劍光在霧氣中閃爍,一個又一個英軍捂著脖子無力地倒地。就像是上帝給雪地中扔下的一枚炭火,生生在英軍的防御中融開了一道縫隙。
“托維爾!”弗拉德三世斬落了一個英軍的頭顱,對著戰(zhàn)場的某一個方向高聲喊道。
突然,一聲狼嚎沖散了附近的雨幕,緊接著,十幾個英軍被一股巨力打到了天上。這些家伙在空中足足停頓了兩三秒才落到地面上,順帶砸倒了一大批的英軍。與此同時,羅馬之光的劍刃掃過,如同割草般斬殺了一個又一個……
托維爾的眼中血瞳爆閃,隆起的肌肉將身上的雨披繃得緊緊的,對付人類他本不用開啟狼化的,不過為了更高效的屠殺,這么做也無可厚非。
英軍的數(shù)目是他們的五倍還多,不過在這群嗜血的怪物面前絲毫沒有什么作用。一個一個的英軍帶著驚恐的眼神倒在積水里,血液混合著雨水逐漸擴散開來。
“看上去有點浪費啊?!睂⒆詈笠粋€英軍的尸體從羅馬之光的劍刃上拔下來,托維爾淡淡的說道,不過他可沒有要吸血的意思,因為莉薇安總是會為他準備好一切。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總不能當著人類的面做這種事吧?!备ダ氯莉T在馬上,將佩劍上的血跡用雨水沖刷掉,“走吧,就當是給黑太子愛德華一個小小的禮物,雖然不能署吾等的姓名?!?br/>
托維爾點了點頭,然后整合了手下的人跟在弗拉德三世身后。
騎士團的人已經(jīng)早早地準備好了一切,雖然他們的身上沒有鎧甲,可是一旦坐在馬背上,那股油然而生的戰(zhàn)斗氣息就散發(fā)了出來。蘭斯洛特和拉格朗日站在隊伍的最前面,后者的臉上寫滿了焦慮。
看得出來,拉格朗日還是很在乎這些盟友的,不過他唯一估計錯誤的,是這些盟友的身份。
“大人,您終于回來了?!笨辞辶烁ダ氯莉T在馬上的身影,拉格朗日松了口氣說道,這個集中營中的英軍雖然不多,但是也算是一股精銳了,要不然,也不會被弗拉德三世任命來看管他們。
“所有人都集合完畢了嗎?”弗拉德三世掃視了一眼身前的隊伍,然后看向拉格朗日。
“是的大人,一共四千九百多人,真可惡,如果我們有之前的裝備的話,人數(shù)還會更多的?!崩窭嗜找а狼旋X的說道。
“已經(jīng)不重要了,走吧,趁著大雨的掩護趕緊離開?!备ダ氯勒f著,掉轉了馬頭,拉格朗日見狀趕緊讓后面的人跟上。這里距離城門已經(jīng)很近了,只要加快速度,天亮之前他們就能跑出去很遠。
五千多人的隊伍踏著水花從集中營撤離,留下了滿地的英軍尸體,大雨還在繼續(xù),沖刷著地面上的痕跡。不需要太長時間,馬蹄留下的印記就會被徹底掩蓋,到時候就算英軍反應過來也找不到他們了……
凡爾賽宮的地牢內(nèi),吉爾和卡因已經(jīng)回到了自己的牢房。雖然被破壞的門鎖無法修復,但是據(jù)卡因說地牢的守衛(wèi)每天只是把飯菜通過門上的孔洞放進來,并不會檢查門鎖的情況。
實際上這一點也很容易想明白,有誰能想到拇指粗的鐵鎖會被人用手扭斷?正常的人哪會有這種臂力,這也是吉爾冷靜下來之后不得不面對的一個問題。
卡因拿著斷裂成兩截的門栓把玩,他用拇指摩擦著門栓粗糙的斷面,那種粗*硬的觸感讓他意識到之前經(jīng)歷的并非幻覺。他們的牢房中只有一張大床,兩個人此刻各自占據(jù)了床的一邊,互相背對著,就像被處罰時一樣。
牢房中的氣氛很尷尬,誰都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氣氛一時陷入了僵局。
“吉爾,說起來你之前打我的時候沒有用出全力嗎?”卡因最終還是先開了口,他把手里的門閂放到床上,轉過身問道。
“那不是肯定的嗎,再怎么說你也是援軍,就算再討厭你我也不能把你打死吧?!奔獱栆琅f背著身子,他不敢轉過去,怕被卡因發(fā)現(xiàn)了自己臉上的冷汗。雖然他們的牢房非常陰暗,可是吉爾就是有些膽怯,可能是因為撒謊的原因吧。
“在那種情況下你還能保持理智,真是令人欽佩啊,原本以為你只是一個混小鬼來著,沒想到居然看走眼了?!笨ㄒ蜃灶欁缘恼f著,并沒有繼續(xù)追究下去,“如果那個時候你真的失去了理智,恐怕,我已經(jīng)活不到這里了?!?br/>
他用左手摸了摸下頜松動的臼齒,那是吉爾留給他的見面禮。這顆牙的牙根被打斷了一半,另一半固執(zhí)的保存著,想拔掉都不行。他們兩人的關系也像這顆牙一樣,說不上好,也談不上壞,就那么晃動著……
“黑太子愛德華你應該已經(jīng)見過了吧?”卡因突然換了個話題,這倒是讓吉爾沒有想到。
“對,我們見過了,這個混蛋很可怕,我就是被他打暈的?!痹谡f謊這方面,他已經(jīng)相當成熟了,幾乎可以說是張口就來。
卡因默默的從床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吉爾面前,他突然揮出一拳打在吉爾的臉上,力道之大,就連自己也禁不住搖晃了幾下:“這一拳,是因為剛才你撒的第一個謊?!?br/>
說著,卡因掄起拳頭,朝著吉爾的臉再次砸了下去。不過這一次拳頭并沒有打在吉爾的臉上,在接觸的一剎那,吉爾用手抓住了卡因的拳頭,身子沒有產(chǎn)生絲毫的晃動。
“原來你早就識破了?!?br/>
卡因用力掙了掙,可是絲毫撼動不了吉爾的手,明明是那么隨意的抓著,可是卻比任何的鎖鏈都要牢固:“混小子,你還真把我當成白癡了啊,我好歹是王國的騎士長,訓練過的小鬼中比你混蛋的要多得多?!?br/>
卡因頓了頓,放棄了掙扎:“又不是女人的手腕,放開吧。”
吉爾松開手,沉默的坐在床邊,像一個被大人揭穿謊言的孩子一樣。他并不是有意要撒謊的,只不過背后牽扯的東西太過復雜了,甚至,充滿了絕望。
“揍你的感覺真不錯。”卡因甩了甩手說道,“這下咱們扯平了,一人一拳,互不相欠。”
說完,卡因一屁股坐在床上,把手枕在頭下:“我不會管你發(fā)生了什么,對我來說,只要你把這份力量用在正確的地方就行了。”
吉爾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么,不過他的內(nèi)心已經(jīng)輕松了很多。
“如果使用這股力量的話,應該就能和黑太子愛德華抗衡了吧,吉爾,你是我們唯一的希望。無論這背后隱藏著什么,想想貞德大人,如果你真的喜歡她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