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冰冷,曾經(jīng)是莫亞提最厭惡,最不愿意想起的回憶。但現(xiàn)在,仿佛母體一樣寧靜的海水里,他找到了一絲回家的感覺。
舒適,寧靜,沒有絲毫的痛苦。
看著旗本秋江緩緩下落的身體,他突然沒有了動作?;钪瑸槭裁匆钪?.....僅僅是因為生命只有一次,死了便什么都沒有了這樣的理由活著嗎?
若活著一直痛苦,邊上還有別人幸福的襯托,那是不是回歸死亡,回歸最初的寧靜,比較幸福呢。
如果這樣的話。
那就讓我墜入這無邊黑暗中吧。
莫亞提緩緩閉上眼睛,和旗本秋江一起緩緩墜下深不見底的海水中。
......
沉入冰冷的海水后,生理的本能,身體的痛苦,驅(qū)散了旗本秋江一時的沖動,她這才有了一絲后悔。
可是,黑暗的海水如同深不見底的泥沼,將她緊緊的拉住,意識也漸漸模糊。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沒有想自己,也沒有想家人,她想的,是在她跳下海水死去之后,莫亞提的樣子。
他會為我悲傷嗎?
或許。
他只會覺得我是個偏執(zhí)的瘋子。
......
意識將她拉入死亡的深淵,她徹底放棄了掙扎。
就在這樣的時候,她看到了。
看到了一個少年毫不猶豫沉入深海。
她哭了。
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是誰,是誰在你最寒冷,最無助的時候來到你身邊。是誰,是誰給了你溫暖,又殘忍的抽離。
莫亞提。
你為什么要出現(xiàn)在我的生命里。
......
就像是睡覺一樣,莫亞提臉上帶著從未有過的輕松。對生命,對活著沒有半分留戀,或者說,放下了所有牽掛。
但命運會讓他如此輕松嗎。
在冰冷黑暗的環(huán)境里,一絲溫暖從莫亞提嘴角溢出。他睜開眼睛,看著面前對自己怒目而視的旗本秋江。
他讀懂了那雙眼睛里的東西,在這個寂靜無聲的海底,他安靜的看著那雙眼眸,緩緩閉上眼睛。
砰!
盡管有著海水的緩沖,莫亞提還是感覺腹部一陣疼痛。他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樣的潛力,才讓面前這個女孩在海底還能打出這樣有力的一拳。
他只是,在再次睜開眼睛之后,看到旗本秋江那雙失去死意的眼眸,就知道,他已經(jīng)不能什么都不管的走入死亡的世界。
面前的旗本秋江已經(jīng)徹底沒了力氣,在海底,承受著窒息的痛苦??杉幢闶沁@樣,她依舊怒視著莫亞提。她的生命里,已經(jīng)沒有任何人在乎她,所以她選擇了死亡,但是那個男人!
明明那么多人,那么多人愛著他!
他怎么可以這么自私!
莫亞提平靜的游向旗本秋江,拉住她的胳膊,向她渡氣。旗本秋江的眼睛緩緩睜大,里面充滿了掙扎,卻在觸及到莫亞提平靜,卻仿佛藏著更深痛苦的眼眸時,化作了落寞。
她突然覺得很累。
覺得愛一個人很累,覺得恨一個人很累,覺得自己現(xiàn)在所做的一切都很累。
她放棄了掙扎,莫亞提渡完氣后,帶著她往上游去。
破海而出的那一刻,仿佛回歸母體一樣的寧靜也消失了。莫亞提的耳中傳來了各種喧囂,即便是在黑夜的海中,也格外的清晰。
“你......太自私了。”
旗本秋江說了這句,就昏迷了。
莫亞提帶著旗本秋江游向未知的方向,夜晚的海中央,根本看不到那艘豪華無比的郵輪。即便,那郵輪是那樣的巨大,耀眼。
他低頭,看著全身濕透的旗本秋江,喃喃自語:“自私嗎......我不怕我自私,我就是因為不夠自私才活的這樣痛苦。”
若是他夠自私,若是他沒有那么多余的情感,當(dāng)初出來之后,搶占工藤新一的身體,假裝自己是工藤新一,得到本該屬于他的一切。父母,小蘭,朋友,陽光,快樂。
若是他夠自私,他不會去想自己自己對池澤友子,宮野志保,旗本秋江,這些人的感情是不是愛。若他夠自私,他不會去想自己是否可以真正的去愛一個人,有沒有愛一個人的能力。
他是自私。
他唯一的自私,就是在逃避的時候,無法顧及在乎他的人的想法。這,就是旗本秋江所說的:你......太自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