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尖尖角
在泉州待了三天，事情差不多處理好后，謝玨便帶著蘇月坐船往杭州走。
坐的是自家那改進之后的大船，又正好是季風(fēng)往北的時候，船行速度非常快。
不過幾日，便到了杭州。
鄭啟已經(jīng)帶了人在碼頭等了兩日。
這次回來的三艘海船在泉州買了一些貨，又卸了一些貨物后，還帶了小半的貨物到杭州，不過因為已經(jīng)在泉州抽買，再加上有鄭啟的打點，杭州港口的官吏并沒有為難，直接放了船進港。
貨物的事自有下面的人去做，謝玨帶了蘇月直接上了鄭啟準(zhǔn)備的馬車，往西邊的院子里去。
正是春末夏初好時節(jié)，西湖里的荷花已經(jīng)露了尖尖角，院子里的花園里更是花團錦簇。
謝玨讓綠竹帶了蘇月去梳洗逛園子，自己則是留在了前院。
江流張小也他們?nèi)康搅恕?br/>
一直跟著古先生訓(xùn)練暗衛(wèi)的洛陸跑蜀州的洛武也來了。
連車凌和馬驍也從京城趕了了過來。
當(dāng)年出海之人，在幾年后總算又一次聚集在一起。
先是互相招呼后，便老實的坐在外面等著謝玨一個個的喊進去問話。
車凌和馬驍是最后進去的。
兩人雖是同樣在京城，不過負責(zé)的是不同部分，車凌是茶莊茶店酒樓銀樓，負責(zé)對外體體面面的應(yīng)對，馬驍是腳行車馬行轎行，負責(zé)暗自布線挖消息。
茶莊酒樓銀樓自是利潤豐厚，客人松懈之時透露的消息不少。
而腳行車馬行轎行的利潤也不少，其消息更多。
這京城富裕，居民眾多，不光有貴族權(quán)臣大戶，更多的是中等人家和貧賤小民。
京城物價高，一般六七品的京官，俸祿吃飯不用發(fā)愁，但是想要更上一層的提高生活質(zhì)量，卻是有些難度，比如，自己養(yǎng)馬那是不可能的。
宋國馬匹奇缺，不光貴，養(yǎng)起來的錢也不少，可是你要去赴宴，人家坐馬車騎馬，你坐個驢車騾車過去，總是不好吧，那便去車馬行雇一輛唄。
而再窮一些的普通百姓，連驢子也養(yǎng)不起，這出個遠門怎么辦？去車馬行雇一輛驢車或者騾車甚至是牛車就好。
而城中游玩，累了，走不動了，那便雇一輛轎子好了。
而腳行并不單單指幫人挑貨的挑夫，也包括腳店，就是針對普通老百姓賣便宜酒和飯菜的地方。
雖都是針對中下層人士，可是那些人在坐車坐轎或者喝著小酒的時候，最是放松，什么話都能說。
這些人，大多都是幫著大戶人家做工，甚至有些本就是大戶人家里面的管事下人，說的自然都是那些后宅秘事。
仔細提煉，可以得到非常多的消息。
幾年時間，馬驍已經(jīng)占據(jù)了京城里大半個市場，顧先生送過來的那些人都撒下去后，收上來的消息便更系統(tǒng)更具體了。
將朝堂格局連帶著一些后宅關(guān)系都說完后，馬驍被謝玨瞪得有些頭皮發(fā)麻，轉(zhuǎn)頭瞅了車凌一眼。
咱們還有事沒說嘛？
車凌抽了下眼角，輕咳一聲道：“三爺，姑娘在京城一直待在侯府，除了去宮里和跟屬下們見面之外，就沒有見過別人?！?br/>
那姓趙的什么時候蹦出來的，他真不知道??！
謝玨哼了一聲，依然瞪著馬驍。
馬驍噗通一聲給跪下了，低著頭道：“是小的錯，小的應(yīng)該跟著姑娘南下的。”
再是來不及，也不應(yīng)該只派幾個手下跟著。
要是他在……
這要是他在，他也打不過那姓趙的??！
他派去的人，身手比他都好！
“起來吧，我知道，月兒要做什么事，你也擋不住?！敝x玨哼了一聲。
看在月兒是為他來做茶的份上，他就不計較這次了。
不過……
哼過一聲，謝玨問道：“寧遠侯府，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
馬驍站起來，半個屁股坐在了椅子上，往車凌看了一眼。
車凌當(dāng)沒看見。
（這明顯不是問我?。?br/>
馬驍心道了一聲沒義氣的家伙，沉聲道：“姑娘那一走，皇帝連蔡相的主考官都換了，蔡霽在府里便又沉默了下去，只在主院養(yǎng)病，由著那蔣氏掌家，但私下卻派人一直在查蔣氏和蘇瑾明的手下。”
“她找到蘇瑾明拿走的那五萬貫了？”謝玨冷聲道。
他不跟這些混蛋們計較這次，亦是因為皇帝居然因為替蘇月出頭，將蔡炳的主考官都換了！
這對于蔡炳來說，簡直是當(dāng)頭一棒，直接給敲了個昏厥。
心里肯定記恨蘇月。
所以，容老太君和太后讓蘇月避出來是對的。
趙皓……趙皓跟隨護衛(wèi)，對蘇月來說，也的確是最安全的法子。
蔡炳不同于童貫，還是不敢直接跟趙皓對上，而等時間一過，他的氣消了一些，也不會因為一個女孩，而派人跑到福建來追殺。
他要做的，是趕緊的討好皇帝，拿回皇帝的信任。
而要討好皇帝，自然是不會再去支持蔡霽。
但是，這并不等于他不會私下幫助蔡霽來得到寧遠侯府。
以蘇月拿到的那些老寧遠侯的信件來看，老寧遠侯可掌握著不少人家的把柄。
那些信件之中便有兩封是來自于蔡炳。
想來，蔡炳是知道老寧遠侯手上有東西，沖著這些東西，他都會幫著蔡霽得到寧遠侯府。
既然不能明著來，那么直接從蔣氏或是蘇瑾明身上下手，是最快的。
五萬貫……
呵呵，父在，兒子怎么能有私財？
若是父親名正言順給的還好，可是，當(dāng)初蘇瑾明拿那錢的時候，可是打著辦大禮會的名義。
辦完了，就得交賬。
若是賬面上這批款已經(jīng)平了，而蘇瑾明手上卻還是有這批巨款……
馬驍想了一下也明白了謝玨這句話的意思，微蹙著眉頭道：“應(yīng)該是找到地方了，可是，若是蘇景天一口咬定，這錢就是他給兒子的，蔡霽也沒有辦法?！?br/>
謝玨淡淡一笑道：“辦法？蘇景天承爵文書可有下來？”
馬驍神色一動，道：“三爺意思是說，蔡相還是在幫著蔡霽的?！?br/>
他接到謝玨回來的消息和車凌離開京城之前，還剛剛問了寧遠侯府。
手下探子說，蘇景天這段時間特別喜歡往那個外室之處跑，而且，到了外室那里便大肆發(fā)泄。
這是著急了吧？
“哼，你馬上回去，找到蘇瑾明藏錢的地方，不光盯著蔡霽，寧遠侯府里所有的人都給我盯著，從那老不死的，到三房的人?！敝x玨冷聲道。
皇帝因為蘇月對蘇景天是非常不滿，但是還不到去擋著文書不放的地步（他壓根想不到），但是蔡炳可以。
只要那文書一日不下，蘇景天便要顧忌著蔡霽，不敢做得太過分。
甚至，在蔡霽發(fā)作的時候，在面臨選擇蔣氏兒子還是前途之時，蘇景天還是會選擇前途。
不過，他不會給蔡霽這個機會的。
想踩著他的月兒來得到權(quán)勢的女人，他會讓她知道，什么才叫地獄。
還有三房的人！
薄荷說那家不要臉的，居然連蘇月帶進去的那么點東西都想搶！
磨了磨牙，謝玨陰森森的道：“那三房，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
“三房？”馬驍呆了一下。
他只注意蔡霽和蘇景天還有蔣氏了……
“三房出了大丑。”車凌出聲道：“那房的姑娘拿著咱們墨香苑出品的墨錠直接找上了岐山書院，想將那墨錠送給云家三公子，結(jié)果云家三公子躲開了，墨錠沒送成，那姑娘成了京城的笑柄，不過，為此，姚家姑娘派了快馬前往杭州送信，要他父親想法子弄到墨錠，好討好云家三公子。”
馬驍啊了一聲，趕緊接道：“那墨錠是姑娘故意給三房的，姑娘說，只要姓姚的知道，就一定會對墨香苑下手。”
謝玨臉上露出了淺然笑意，點頭道：“嗯，月兒總是想到我?！?br/>
到泉州就收到了鄭啟送過來的消息，剛才，鄭啟更是詳細的說最近杭州發(fā)生的事。
那趙皓二月就悄然到了杭州，正巧姚轉(zhuǎn)運使開始高壓壓迫墨香苑，要墨香苑交出所有的墨錠和紙筆，鄭啟將事鬧開，滿城的文士都在申討姚轉(zhuǎn)運使。
趙皓都沒有費什么力，就得到了第一手的證據(jù)。
而鄭啟也收到了容山送過來的消息，知道趙皓是來查姚家和江南官吏的（蘇月說的），在得知趙皓的落腳點后，便做無意般，一點點的將一些以前留下的證據(jù)都送到了趙皓手上。
不光是姚家的，還有杭州知府，杭州市舶使，兩浙路監(jiān)察使等等官員的。
那趙皓也是個厲害的，一個多月的時間，以鄭啟提供的那些東西，又查出了許多鐵證。
只那姚家，根本不知道大禍臨頭，行事越發(fā)囂張，見墨香苑一直不肯低頭，姚眉的哥哥便親自帶人去砸了墨香苑的鋪子。
將那鋪子砸得稀巴爛，搶了藏在庫房里的墨錠之時，帶著皇帝圣旨的太監(jiān)和常柏成到了。
本來皇帝派使者出京，是在內(nèi)務(wù)府做了登記的，只蔡炳當(dāng)時忙于挽回皇帝的信任，再說對姓姚的也有了意見，所以沒有派人通知他。
而常柏成從揚州便分做兩路，大隊人馬和那太監(jiān)，都是悄悄而行，直到出現(xiàn)在了姚眉大哥的面前。
抓了姚眉大哥一個現(xiàn)場。
現(xiàn)在，趙皓和常柏成都挑明了身份，將姚家滿門都給抓了起來，高知府也從福州趕了過來。
想來，隨后杭州便會有一番腥風(fēng)血雨。
不過，他并不打算留下來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