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不算愉快的男人眉宇間盡是勝過霜雪的冷意,唬得導(dǎo)演后背一涼,連忙解釋。
“沈家主,我是來看小江情況的,你看?!闭f著舉起手中的果籃。
見他態(tài)度熱情又殷切,沈敘臉色微微緩和,轉(zhuǎn)身走向江妤。
導(dǎo)演連忙跟上。
江妤正發(fā)愁接下來的進(jìn)度呢,一看導(dǎo)演過來,連忙對沈敘開口:“后面的戲份挺重要的,我想盡快出院?!?br/>
眸中冷意閃動,沈敘沒回答,而是淡淡地瞥了導(dǎo)演一眼。
對方當(dāng)即會意,把果籃放在江妤手邊,臉上帶著關(guān)切的笑:“小江啊,戲份進(jìn)度這事你不用擔(dān)心,我已經(jīng)讓副導(dǎo)演重新安排拍攝了,這也是沈先生的意思。”
見江妤微微擰眉,沈敘也臉色不好,導(dǎo)演心里暗暗叫苦,明面上還得努力安撫這兩人的情緒。
“放心,不會有太大影響的,這段時間你就安心養(yǎng)病,等身體好利索了再以最好的狀態(tài)回劇組,好不好?”
眼看導(dǎo)演一個快奔五的男人對自己低眉順眼笑得討好又謹(jǐn)慎,江妤心知對方是顧忌旁邊的沈敘,自己若堅持提前出院,非但不能如愿還會連累這位,便嘆了口氣妥協(xié)。
“那好吧,辛苦大家等我了?!?br/>
“不辛苦不辛苦!你是江妤角嘛,有點特殊待遇是應(yīng)該的!”
導(dǎo)演笑得見牙不見眼,從余光瞥見沈敘表情平和了點兒,心里暗暗松了口氣。
沈敘在這時淡淡開口:“劇組的事情還挺多,若沒別的事,你可以回去安排了?!?br/>
一聽這逐客令,導(dǎo)演哪里敢留,連忙應(yīng)聲,又叮囑幾句后麻溜離開,還貼心地把病房的門關(guān)上。
等他走后,剩下的兩個人同時轉(zhuǎn)移視線,剛好面面相覷。
沉默了片刻,江妤試探著問道:“那個,你不回去嗎?”
沈敘冷冷睨著她:“我回去的話,讓你一個人待在這做什么都不方便?”
“可以請護(hù)工啊……”
見沈敘眼中浮現(xiàn)不悅,江妤的聲音越來越小,知趣地閉了嘴。
她病弱收斂尖刺的模樣倒是乖順多了。沈敘在心里想著,手則伸向果籃,同時詢問:“想吃什么?”
目光落在色彩鮮艷的水果上,江妤抿了抿唇,輕聲答:“蘋果就行,剛好有點渴了?!?br/>
江妤說著就打算伸手去接,卻不想沈敘把蘋果拿起來后卻沒遞給她,而是又拿了里面附帶的水果刀,垂了眸子開始削皮。
江妤眸中掠過一絲錯愕。
清冷矜貴的男人,生了一雙極好看的手,骨節(jié)分明手指修長,無論是拿鋼筆還是打鍵盤,都讓人賞心悅目。
然而此刻,這雙手一只握著紅潤可愛的蘋果,另一只拿著刀慢條斯理地削著皮,一圈一圈,將那白皙的手指襯得愈發(fā)漂亮。
沒來由的,江妤咽了口唾沫。
將果皮削得干干凈凈后,沈敘又頗耐心地將其切成小塊用牙簽扎了,然后送到表情愕然的江妤唇邊。
“張嘴?!?br/>
低沉的聲音傳入耳中,江妤下意識照做,蘋果的清甜汁水在口中炸開,也讓她回過神,眸中的錯愕更濃。
沈敘這人,竟然會紆尊降貴地給她削蘋果還親自喂?
真是驚恐中又帶了絲詭異的曖昧。
偏偏沈敘好像上了癮,像投喂倉鼠一般一塊又一塊地送,江妤只能隨著他動作吃,一整個蘋果很快就進(jìn)了肚子。
看著江妤因沾了汁水而微微潤澤的唇,沈敘眸光微暗:“還想吃什么?”
聞言,江妤臉上飛快地掠過一抹尷尬,聲音仿佛蚊吶:“我想去洗手間。”
沈敘一怔,見她神情滿是窘迫,自己也不自在了一瞬。
她吊瓶還沒打完,自己去肯定不方便。是以沈敘盡量忽視了她別扭的眼神,彎腰幫她穿好拖鞋,扶著她下床后便幫忙舉著吊瓶向洗手間走。
兩人慢慢挪進(jìn)去,江妤卻不動了。
“怎么了?”
見沈敘目光不離自己一副坦坦蕩蕩的模樣,江妤面上羞惱深濃,低聲道:“你出去啊,不然我怎么上?”
垂眸看著她亂動的左手,明顯透著笨拙,沈敘明白了她的意思,眸中浮現(xiàn)出一絲戲謔的笑:“你確定你這樣子方便?”
不方便又能怎樣?總不能讓他看自己上廁所吧!
江妤心中咆哮,臉上則尷尬地笑了笑:“沒事,你快出去?!?br/>
無視了她滿含驅(qū)趕意味的眼神,沈敘將吊瓶掛在墻上的掛鉤處,而后突然彎腰,對著她伸出手去。
江妤:“喂你做什么!”
手上扎著針,江妤不敢大幅度動,正好給了沈敘機(jī)會。
眼看自己的病服褲子被輕而易舉地脫了,連那粉嫩的布料都被褪到膝蓋,江妤身體頓時僵硬,盯著沈敘連眼睛都忘了眨。
“你,你……”
“又不是沒看過?!?br/>
沈敘語氣平靜,然而仔細(xì)看去,他的耳尖也有一點薄紅:“好了叫我。”
羞得雙頰通紅,江妤閉著眼叫出聲:“你快出去?。 ?br/>
這回男人沒磨蹭,干脆利落地出去了還帶上了門。
感覺全身的血都往頭臉上涌,江妤羞得連脖子都紅了,坐下以后表情扭曲地自言自語半晌才勉強(qiáng)平靜下來。
看了眼手邊的吊瓶,再回想方才沈敘的表現(xiàn)與神情,江妤心中又羞又惱,沒好意思再喊他,站起來后很是別扭地把褲子提上,然后自己提著吊瓶往外面走。
聽到動靜,沈敘轉(zhuǎn)過頭,見江妤臉上紅暈未退,舉著吊瓶的模樣嬌憨又笨拙,不禁皺了眉頭,快步走過去。
“怎么不叫我?!?br/>
“哎呀?jīng)]事?!?br/>
快走兩步避開了他的手,江妤回到床邊把瓶子往上面掛,手背卻突然傳來刺痛,讓她沒忍住輕呼出聲。
聞聲,沈敘臉色驟變,從她手中奪過吊瓶掛好后便去查看。
只見白皙的手背上已然發(fā)青,輸液管中也多了殷紅的血液。
臉上頓時籠了陰云,看著江妤因為疼而皺起來的眉,沈敘沒忍住,低聲斥責(zé)。
“讓你喊我你不聽,你看看,滾針了吧,還動!手不想要了?”
手上疼得厲害,再被他吼了一句,江妤瞬間慫了,撇撇嘴不出聲,看上去委屈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