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安排完所有事務(wù),趙云又向這名負(fù)責(zé)記錄的弟子打聽起其他弟子的去向,一問才知,原來黑水島這十年來,在鄭國各地建立了多個分舵,除了煙雨丘之外,另外還有十幾處,每處分舵各有正負(fù)舵主兩名,及數(shù)百、上千數(shù)量不等的弟子。
當(dāng)問到十大水神去向時,弟子告知,除了死去的三位水神,剩余水神負(fù)責(zé)巡查監(jiān)督其他分舵,如今都不在島上。
而且十大水神其實只有七個,另外三個金敖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但這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十大水神修為必須達(dá)到金骨境,而金骨境在整個鄭國都屬于頂尖修士行列。
趙云一算,加上那沈巖,自己已經(jīng)親手殺了四個水神,那也就是說如今外面還有三個水神的存在。
雖然這些水神修為高深,若能收歸己用將是強(qiáng)有力的幫手,但自從看見那些弟子見到三名水神時露出的恐懼,趙云便決定要將他們除去,否則金敖雖然死了,但他們還會替代金敖的位置,壓在這些弟子心頭,這極不利于人心的收攏。
殺了金敖,趙云并沒有因此而生出高興,因為這是報仇,心中有的只是對那些離火弟子和幾位師伯的緬懷。
也只有在得知黑水島有十幾個分舵時,趙云才稍微有些高興,他拿下黑水島的目的很簡單,就是為了幫助靈兒,救鄭國社稷于倒懸之際。
但目前看來,面對趙國十幾萬甚至上百萬的大軍,以及南部不明情況的布居國兵力,這股力量還是太弱了,不過有自己在,也切都會慢慢好起來,而云都那邊,布局也已經(jīng)開始。
島邊的風(fēng)光無限美好,與煙雨丘四周層林盡染的蔥榮靜謐相比,黑水島則是水天相接、天光碧透的闊達(dá)明麗。
“讓誰來接管黑水島好呢?”
望著茫茫水浪,趙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邊竟找不出一個可以幫自己分擔(dān)之人,心中不由一陣自嘲,修為高深又如何,若是沒有知己,沒有值得托付信任的朋友,做起事來會麻煩許多,當(dāng)然,若是自己有天尊武神那般可以摘星捉月的修為,一切也都不是問題,但目前的自己,卻必須要依仗他人。
“或許你該多交些朋友了”
一道清婉之聲,伴著一陣清甜的風(fēng)撫來。
趙云猛然拔出沉思,看向聲音來處。
只見不遠(yuǎn)處,一名身著云秀紗裙的女子正面對湖面而立,輕紗罩面,身形窈窕,卻不知何時出現(xiàn)。
雖然趙云內(nèi)心震驚于女子的出現(xiàn),連自己的修為都沒有發(fā)覺,但卻沒有生出一絲一毫對女子的戒備,那女子仿佛也是如此。
震驚過后趙云不由對自己的內(nèi)心感到疑惑,因為從女子身上,他感受到了一絲熟悉的感覺,仿佛是一個許久未見的朋友,但又處處透著陌生,仿佛似曾相識的錯覺。
感受到了趙云復(fù)雜的目光,女子轉(zhuǎn)過身輕聲道:“自你入島以來,我便覺得你身上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不知你是否也是這般。”
聽聞女子此言,趙云心中一凜,難道她能看透我的內(nèi)心,故意要這般說?可為何我從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陰謀算計的氣息,難道她真的有與我一樣的感覺?
隨即趙云開口問道:“姑娘好高深的修為,不知潛伏島上有何目的?”
“若我說目的與你一樣,是來殺金敖的,你信嗎?”女子淡淡道。
趙云不由向前走了兩步,微微一笑,“難道姑娘也與金敖有仇?”
女子紗裙下的軀體微微一顫,過了稍許才回道:“對,他殺了我最親的人,我本是要找他報仇,不曾想被你搶了先?!?br/>
“姑娘可是怨我,沒給你報仇的機(jī)會?”趙云邊說邊又往前靠近了幾步。
“雖然未能親自報仇,但金敖已在我眼前死去,我怎會怨你?!迸铀剖遣辉谝廒w云的靠近,言語中透著淡然。
“剛才姑娘說我應(yīng)該多交些朋友,這點我倒是非常贊同,不知姑娘可否愿意做我的朋友?”
話還在嘴邊,趙云已經(jīng)緩步走到了女子身前,并帶來一股風(fēng),撫在女子紗裙之上,紗裙飄蕩間,女子胸口生出明顯起伏,那張蒙在臉上的面紗,也因呼吸加重,而微微漂浮。
“我......愿意?!迸拥脑捳Z含著一絲緊促。
“我叫趙子龍,姑娘你呢?”
趙云邊說,邊緩緩抬手,他也不知為何要這樣做,心底仿佛有種呼喚,告訴他該掀開女子面紗,該看一看她的模樣。
女子沒有回答,似是被趙云的動作嚇到,但卻沒有出手阻止,直到趙云的手指已將觸上面紗邊角,一只柔滑的手掌,才將趙云手腕握住。
“我叫瑤光。”
女子輕柔的聲音入耳,趙云心神中那股莫名的沖動,頓時消散不見,見手腕被女子握住,臉上不由掛上一絲暈紅,有些難堪的迅速將手抽出。
“瑤光姑娘,剛才對不起,是我唐突了?!壁w云俯身拱手道歉,心中卻暗罵自己怎會如此作態(tài),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心神竟然失去了控制一般。
女子沒有說話,見趙云俯身拱手,亦趕緊向下欠身,仿佛她自己也有不對一般。
趙云還是忍不住問道:“為何你我都有似曾相識的感覺?能否讓我看一眼你的真容?”
女子靜默不動,過了許久才伸手對著湖面一揮,一陣清風(fēng)拂過水面,一條古色小船飄在水上。
女子裙擺飄動,輕踩水面,幾步到了小船之上,隨后緩緩俯身,斜坐在船頭,任由水面來的風(fēng)把烏發(fā)吹起。
沒有人劃船,船慢慢向遠(yuǎn)處行去,碧水綠荷蕩輕舟,一幅恬淡悠然畫面。
“我們都是朋友了,什么時候還能再見?”趙云在岸上大喊了一聲。
遙遙波光中,一道金光突然飛來,趙云接在掌中一看,是一枚小巧的銀牌,只是上面沒有任何文字,只在最中間鐫刻了一朵云紋。
直到女子與小舟完全消失在視線當(dāng)中,趙云才收起略有失落的心情,亦將那枚銀牌收了起來。
“云笙!”
一陣風(fēng)吹來,趙云突然脫口而出,方才為擔(dān)憂誰來接管黑水島發(fā)愁,現(xiàn)在突然有了答案。
云笙的現(xiàn)在的修為他不知道,但在自己小時候,她隱隱透露過自己的境界,趙云當(dāng)時懷疑她已經(jīng)是丹妖境界。
而自己于極樂照壁覺醒后,再次見到云笙,能感覺到她的修為比之前高出了許多,怕是已經(jīng)臨近了地妖境界。
若是由云笙幫自己管理黑水島,是目前最好的選擇,雖然她是一個女孩子,但好歹也修煉了幾百年,人心種種,她應(yīng)該已體會不少,而且自己身邊實在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選,師父如今沒有修為,而水娃還是一個懵懂的小娃娃。
等趙云回到煙雨丘,告知文余等人金敖已經(jīng)隕落的消息,他們?nèi)悸冻鲭y以置信的眼神,尤其是方青,在趙云說出金敖死訊后,他竟然又確認(rèn)了兩次。
金敖到底什么樣,文余和嚴(yán)大山或許沒見過,但方青可是親眼見過,他曾經(jīng)跟隨金敖誅滅其他勢力,多次見過金敖出手,與他同等境界的對手,都被他斬落,他雖然看不透趙云,但心中一直覺得,即便趙云有必勝的把握,也可能需要籌謀日久,才能穩(wěn)妥出手,可沒想到,收服煙雨丘才幾天,金敖就已經(jīng)死了。
在方青眼里,趙云是個有頭腦之人,而金敖則在武力上更勝一籌,可如今在現(xiàn)實面前,他不得不將這個想法推翻,而且心中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跟著這樣的人有頭腦又有實力之人,才是最好的選擇。
當(dāng)問起趙云以后如何打算,趙云回答:當(dāng)下的目標(biāo)只有一個,努力擴(kuò)展黑水島勢力,并保住岌岌可危的鄭國。
三人一聽,肅然起敬,尤其是方青,他本就是最先提出幫助雀火軍之人,若是能保住鄭國凡俗王權(quán),那以后也能帶著種種正義光環(huán),成為鄭國最大的勢力。
而文余與嚴(yán)大山,只覺得趙云這樣做很對,而且還激起了他們心中的愛國情懷,因為他們煙雨丘這幫人,與跟隨黑水島多年的那些弟子不同。
煙雨丘是離黑水島最遠(yuǎn)的分舵,而且因為種種特殊原因,黑水島沒有將本部弟子派往這里,而是臨時在鄭國各地招納了許多有修為在身的人,填充到了煙雨丘。
所以黑水島對這些弟子非常不友好,而且派來的舵主也不拿他們當(dāng)自己人,處處責(zé)罵為難他們,這也是為何沈飛死后,那些弟子會瞬間叛變的原因。
如今被趙云解放等于是一種恩情,再加上趙云修為高深,為人也不似黑水島那些高層一般,這些弟子便在文余與嚴(yán)大山的帶領(lǐng)下,真心跟隨了趙云。
只是他們不曾想到的是,趙云會有拯救鄭國社稷的考慮,鄭國積弱多年,經(jīng)常被其他國家欺負(fù),在修行界混跡多年的修士可能會覺得,凡人的權(quán)勢爭奪與自己沒多大關(guān)系。
但普通百姓,可是恨趙國等其他欺負(fù)鄭國的人恨得不行,因為這關(guān)系到他們的生存,關(guān)系到家國聯(lián)系下的尊嚴(yán)和領(lǐng)土完整,所以家國大義反而在這些普通百姓心中埋的很深、很重。
可除了那些修行上百年的修士,如方青、文余這種修士,哪個不是從普通百姓過來的?而且他們當(dāng)初大都是為了以后能參軍入士、捍衛(wèi)疆土才決定煉體成為體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