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跟我說不可以!你必須可以!”
“這三天內(nèi),每過一小時就向我匯報一次你的進度和成果。還有,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須讓我知道你在哪里在干些什么。別用這種驚訝的表情瞪大眼睛看著我,這是工作!”
霸道而又強硬的話語,被蘇郜非一把撂下。斬釘截鐵,像極了鮮艷分明的旗幟,驕傲、自負、蠻不講理地釘在了空曠的錄音室。
樸素妍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蘇郜非既然連制作人的譜都擺出來了,那她還能怎樣?
這話一出,對峙似乎是告一段落,又似乎仍沒有。錄音室內(nèi)的氣氛反而像是更加劍拔弩張。蘇郜非端著架子騎虎難下,樸素妍更不是那種甘心服軟的姑娘,抿緊嘴唇,癱瘓著臉不說話。
憋著一口氣對視的兩人,四目相對,仿佛相互抵死的刀槍劍戟,一樣的堅硬與鋒利,不肯退讓分毫。
氣氛也許會一直這樣尷尬、僵硬地持續(xù)下去,若不是另一個冒失鬼冒冒失失地闖進門來。
……
ft最近的事業(yè)穩(wěn)步上升,隊內(nèi)感情也因為蘇郜非的回歸而更加融洽,出道已有兩年多,韓勝浩再也沒有借口管制他們的通訊設(shè)備了。
恰在昨天歸還了手機,但兩年前的老古董哪還跟得上時代的潮流?韓勝浩自知手機貶值得飛快,也由于近來公司的業(yè)績攀升前景一片大好,就自然沒有了小氣的道理。大手一劃拉,就批下了一筆數(shù)額不小的名為ftisland專項手機置辦的費用。
五人領(lǐng)著經(jīng)費奉旨購物,當然是興致高漲,過了兩年被管制的生活這會兒一朝迎來解放,忍不住就是興奮得嗷嗷直叫。
這不。經(jīng)過兩天的精挑細選,李弘基剛把愛機弄到手立馬屁顛屁顛撞進了蘇郜非的御用錄音室,少不了要來他這假意大吐苦水實則大為賣弄一番。
這家伙一邊“哥啊哥啊”蒙著頭一股腦兒撞進來。一邊晃蕩著愛機顯擺得厲害。
他這熱情似火劈頭蓋臉地往里沖,沖進的卻是蘇郜非和樸素妍僵持著的冰天雪地啊。就像是一粒石子砸進涇渭分明的界限,卻還不自知。
都說李弘基是性情中人,有外人在場也從不收斂,他闖進門后一把沖上前,攬住蘇郜非獻寶似地捧出手機炫耀道:
“哥的手機還是兩年前那款吧,不是一直想著要換么,你看我的怎么樣?”
許是被重獲通訊自由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李弘基挑著眉毛洋洋得意。壓根失了眼色??床灰娞K郜非抽著嘴角,竭力在樸素妍面前撐住那張酷澀的面孔。
李弘基整個人粘在蘇郜非身上,私下也就算了,可現(xiàn)在樸素妍就在面前看著啊,一眨不眨地看著,蘇郜非哪肯?死命地推拒著那磨人的胡鬧家伙,礙于面子,又不肯做得過分明顯,場面可就古怪得去了。
“哥,你身子別扭了。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被你激起來了?!?br/>
李弘基倒好,惡人先告狀,滿是無辜地這么說著。
喂!到底是誰讓誰雞皮疙瘩??!你給我說清楚??!喂!
本來好端端的肅穆氣氛。一下子被這搗蛋鬼給攪得七糟八亂。
“噗嗤”,樸素妍一個沒忍住輕笑出聲。
她啊,在蘇郜非面前經(jīng)營那張清冷面孔本就是費盡千險萬苦,現(xiàn)在倒好,再怎么費勁苦心都也維持不住了。
什么時候,分手后也演變成了冷戰(zhàn)么?只有生硬冷漠才算作勝利,誰多掛念誰多一點,誰更在意誰,誰就是輸家。
兩人見面后的彼此欣喜。都只敢挖個洞在心底妥善藏好,是一對冤家。也是一對笨蛋。
樸素妍笑完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手忙腳亂地捂住嘴巴急急忙想把那突兀的笑聲收回進肚子里。當然。為時已晚。
是被取笑了?因為兩個男人摟摟抱抱、粘靠在一起,又肉麻又惡心,所以被樸素妍取笑了?
蘇郜非的眉毛“突突突”地直往上跳,惱羞成怒。
“笑什么笑!”蘇郜非橫著脖子,想要再擺譜卻又難免有些底氣不足,明明該是鏗鏘有力、簡短鋒利的話語,卻能聽出些色厲內(nèi)荏、心下發(fā)虛的味道來。
樸素妍聽了,也不知為什么,一下子心情大好。也不用手遮掩了,瞇起眼睛,笑得大大方方。
李弘基像是這時才注意到錄音室還有個其他人來著,見蘇郜非對她的態(tài)度古怪,便很是警惕地先打量了兩眼。
“哦,是樸素妍xi啊?!贝蚋钑r見過很多面了,所以一下子恍然大悟。
“兩位原來是親故么?”李弘基憨笑著問道。
“不是!”蘇郜非咬牙瞪眼,像是耍著孩子氣。
“是?!睒闼劐0驼0脱劬Γp輕點頭。
截然相反的兩個答案,同時響起,仿佛針尖與麥芒對上。
“什么鬼!到底是不是?。俊崩詈牖删图{悶了。
“那就算是吧?!碧K郜非哼哼唧唧兩聲,不情不愿。
“現(xiàn)在不是了!”樸素妍鼓了鼓嘴,立馬將之前的答案一把推翻。
又是截然相反,又是同時回答,針尖成了麥芒,麥芒變作針尖。
卻是把李弘基弄得更糊涂了,兩個人的關(guān)系在他眼中簡直成了撲朔迷離。
蘇郜非很生氣,他堂堂一個大男人都甘愿放下前嫌為她改口了,這女人倒好,竟然出爾反爾,反反復復!
“哼!”蘇郜非重重哼了一聲。
樸素妍不甘落后,“哼!”,她一甩小脖子,立馬還之以顏色。
可惡的女人!蘇郜非暗地里氣得牙癢癢,想著還是趕快打發(fā)走人好了,李弘基在一旁看著,保不準再被那女人又刺激得怎樣怎樣,那可真要丟人丟大發(fā)。
于是——
“之前說的都給我牢牢記好,工作時還請給我放下私人恩怨。那么——”他頓了頓,睥睨著掃了樸素妍一眼,“不送!”他裝腔作勢地下了逐客令。
快走吧,快走吧。他在心里期盼著。因為他忽然發(fā)現(xiàn),無論時間過了多久,他在這個女人面前都做不到真正的淡然處之。為什么,他為此困惑,是啊,究竟是為什么啊?
之前說的?那個霸道不講理的不平等條約?
樸素妍不是那種肯妥協(xié)的人:“之前的我可沒答應,我們還得談談?!彼蛑齑?,認真地說道。
“談?有什么好談?”蘇郜非有些慌亂,可能是由于有個李弘基在一旁看戲的緣故。他見樸素妍就是不肯隨他愿,急得慌不擇言:
“你這種人,我和你除了戀愛外,沒什么好談的!”
一語既出,石破天驚!
李弘基傻了,樸素妍呆了,蘇郜非卻是想死了……
他特么說完才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真是日了狗了,講得什么破天荒的狗屁東西?!
“我,我沒手機?!睒闼劐X子很亂很亂,呆呆地這么說道。
像是在回應蘇郜非先前說的——
“這三天內(nèi),每過一小時就向我匯報一次你的進度和成果。還有,每一分每一秒都必須讓我知道你在哪里在干些什么?!?br/>
又像是逃避蘇郜非現(xiàn)在說的——
“你這種人,我和你除了戀愛外,沒什么好談的!”
蘇郜非郝然地要死,鬼使神差地這么說這么做了,連補救也補救不了。難道否認說剛才是被鬼上身了?又或者是說,別在意,剛才只是我口直心快,一不小心說出了心底下的大實話?
蘇郜非只求樸素妍趕緊滾蛋,現(xiàn)在的她,每在視線里多停駐一秒,都讓蘇郜非不可自抑地升騰起一股無地自容只想一輩子對她東躲西藏的羞愧難當。
沒手機?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劈手奪下李弘基用來炫耀擺弄的新機子,二話不說硬塞進樸素妍手里。
“別,別再被社長沒收了?!彼f這話時轉(zhuǎn)過腦袋不看樸素妍,甕聲甕氣。
樸素妍最后偷瞄了蘇郜非一眼,咬了下嘴唇,腦子迷迷糊糊,面頰紅紅彤彤,心下?lián)渫〒渫ǎ械乃枷牖顒佣家粍x那故障了,一團亂麻。
“你這種人,我和你除了戀愛外,沒什么好談的!”
像是整個世界無邊無垠只剩下這么一句話,將她從頭至尾不留縫隙的包裹,那聲音啊,震耳欲聾。
破鏡重圓的念頭可能在某一個瞬間死灰復燃,隨后,星火燎原。樸素妍害怕極了,她抓過手機掉頭就跑,她落荒而逃。
李弘基呆愣了幾分鐘,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發(fā)呆。直到樸素妍都跑沒影了,他才一個激靈回過了神。
“哥!我才剛買的手機??!”他鬼哭狼嚎抓著蘇郜非肩膀不停搖晃。蘇郜非渾然不覺。
“瘋了,完全瘋了?!彼衤淦堑牡偷湍剜?。還在為自己之前見了鬼的驚人言語兀自長吁短嘆。(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