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_84448杜若被她哭得雙眼發(fā)酸,也顧不上和程熹微聊天了,抓緊了手機問她,“嬌嬌你怎么了???你哭什么啊?你爸爸呢?”
何嬌嬌卻只在那頭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杜若聽見那頭有汽車鳴笛的聲音,又問她:“嬌嬌你在哪里啊?你跟杜老師說句話好不好?”
“我……我在……樓下……嗚嗚……”何嬌嬌邊哭邊說,那邊又有些吵鬧,更聽不清了。
杜若正著急,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傳來,“你是孩子她媽?哎呦這大晚上的把孩子一個人丟在馬路邊上,你快下來接她走啊!萬一碰上人販子就不好了!還是個女娃兒……”
杜若顧不上反駁什么,馬上就問他們在哪里。
那人利索地說了地址,杜若一聽,竟然是在她最初那間出租屋的胡同口。
“麻煩您一下,只有孩子一個人嗎?沒人在她身邊嗎?”杜若匆匆忙忙穿鞋,打算出門。
“可不是!這么小的孩子,你們做家長的都干嘛的啊?要不是我看著可憐上來讓她聯(lián)系家里人,你們是不是……”
“謝謝您謝謝您啊?!倍湃舨煌5乐x,“麻煩您再幫我看下孩子,我馬上過去!”
“行吧,你快點,我還要回去做飯。”
雖然是周末,這個時間點路上還是容易堵車,杜若沒有開車,直接坐地鐵過去的。路上她就想打何衾生的電話,但她早就換了手機卡,以前每次都故意忽略他的號碼,沒認真記過,只隱約記得后面幾位數(shù)而已。
趕到那里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后。
杜若出了地鐵口,遠遠看到胡同口站著的孩子,心里大大松了口氣。
何嬌嬌沒有像從前那樣笑著撲到她懷里,而是有些怯生生的,一雙眼睛已經紅腫得不成樣子,望見杜若就垂下眼皮,往角落里縮了縮。
杜若忙跟看著她的大媽道了謝,大媽又說了她幾句才走。
“嬌嬌。”杜若因為著急,還有些喘氣,蹲下身子直視何嬌嬌,心里有一連串的問題,卻不知道怎么問出口。
畢竟還只是五歲的孩子,或許她自己都說不清發(fā)生了什么事。
“嬌嬌,你怎么知道杜老師的家在這里?。俊倍湃糨p笑著,柔聲先問她一些不想關的事情。
何嬌嬌沒再哭,只是嗓子還是啞的,聲音極低地說:“爸爸以前帶我來過?!?br/>
她指向不遠處的公交站,“我記得那個?!?br/>
杜若早就知道何嬌嬌聰明又好學,不僅認得很多字,沒上小學就已經會用拼音打字了,但看她指著公交站牌還是愣了一下,“你自己找過來的???”
何嬌嬌點頭,“問了很多叔叔阿姨,他們告訴我的?!?br/>
“嬌嬌真聰明?!倍湃粜χ渌痪洌佥p聲問,“那你來找我是有什么事嗎?”
何嬌嬌眨了下腫著的眼睛,還沒說話,眼淚又掉下來。
杜若最見不得孩子哭,也跟著雙眼發(fā)酸,“你跟杜老師講好不好?”
何嬌嬌一下子撲到她懷里,抱著她的脖子,哭道:“杜老師你喜歡爸爸好不好?你為什么不喜歡爸爸呢?爸爸是世界上最好的爸爸,他會對你很好很好的,比對嬌嬌還要好?!?br/>
“爸爸現(xiàn)在每天喝酒,我知道他是想你了,特別特別地想你對不對?”
“爸爸以前對我說過,他只喜歡你一個人的,他說他喜歡的人才是我的媽媽,其他人都不是。你是不是因為我喊你媽媽才生氣呢?我不知道,我以為你真的是我媽媽嗚嗚……”
何嬌嬌趴在杜若肩頭,又變成大哭。
杜若卻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了。
“嗚嗚……我沒有媽媽,也要沒有爸爸了?!?br/>
何嬌嬌哭得傷心,杜若心頭也跟著一扯一扯的,輕輕抱住她,“嬌嬌乖,怎么會沒有爸爸呢?嬌嬌記得爸爸的手機號吧?你告訴我,我來打電話,讓他來接你好不好?”
何嬌嬌連她的手機號都記得住,何衾生的肯定也能說出來。
何嬌嬌卻搖頭,“不要……不要爸爸……”
她哭著又摟緊杜若的脖子,“他們說爸爸不是我爸爸,說我爸爸死了,我媽媽也死了,嗚嗚杜老師……他們撒謊騙人的對不對?”
“嗚嗚……我是沒有媽媽也沒有爸爸的小孩嗎?”
杜若萬萬沒想到會有人跟何嬌嬌說這些,一下子喉頭發(fā)哽,都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只是想到她的親生父母,哽聲道:“嬌嬌別聽他們胡說,他們懂什么呢……”
何嬌嬌一下一下地吸著鼻子,抽泣道:“是奶奶說的……奶奶和爸爸吵架,我聽到了……奶奶說我不是爸爸的小孩……奶奶在撒謊對不對?”
杜若仍舊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說得太直白,怕孩子心里受傷,直接說她奶奶撒謊,何嘗不是在騙她?她總會有知道真相的一天。
“嬌嬌。”杜若一邊給她擦眼淚,一邊柔聲對她說道,“大人的世界呢,有很多很復雜,你們現(xiàn)在還不懂的東西,大人在吵架的時候,也經常會說一些很過分的話對不對?”
何嬌嬌點頭。
“所以你別把爸爸和奶奶的話放在心上。你只要記得,爸爸很愛你,奶奶很愛你,杜老師很愛你,還有很多很多人會很愛你是不是?”
何嬌嬌繼續(xù)點頭,“爺爺也很愛我?!?br/>
“對啊,有這么多人愛你,嬌嬌還傷心什么呢?”
何嬌嬌癟了下嘴巴,又靠到杜若懷里。
“你吃晚飯沒有呢?”杜若抱起她。
何嬌嬌搖頭。
“那我們先去吃飯好不好?”
“好?!焙螊蓩晒郧傻攸c頭。
杜若記得她口味偏淡,帶著她去了家粵菜館,一邊哄著她多吃些東西,一邊旁敲側擊地問出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原來周末的舞蹈課取消了,何嬌嬌沒去上課,何衾生和洛桑桑大概都忘了這回事,直接在屋子里吵起來,都被她聽到了。她自己偷偷跑出來,輾轉了兩三個小時才找到這里。
杜若嘆口氣,不知道該不該繼續(xù)問她何衾生的電話,又想著她好不容易恢復情緒,還會笑了,這一問會不會又讓她想起剛剛那一岔。
好在飯快吃完的時候,她的手機響了。
何衾生的聲音有些著急,她一接通就問:“若若,嬌嬌有沒找過你?”
杜若沒有多說什么,只說嬌嬌跟他一起,再把飯店的地址告訴他。
何衾生再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有些晚了。
他面色發(fā)白,眉宇間有些倦意,身上還帶著點沒消散的酒意。杜若馬上想到何嬌嬌說他每天在家喝酒,不過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一直沉默著。
何衾生同樣沒說什么,不過何嬌嬌已經在杜若身上睡著了,他過去接的時候,何嬌嬌怎么都不放手,一拉她就掙扎著哭。
“算了,我把她送到車里去吧?!倍湃糁苯颖е庾摺?br/>
何衾生跟上。
一路無言。
直到把何嬌嬌在安全座椅上放好,杜若才關上車門,回頭望著何衾生,“聽說你把天鴻的事務都交出去了?”
聲音平靜,眼神同樣平靜。
何衾生站在停車線以外,遠遠地望著她,“嗯。”
“那你閑下來就多花些功夫在嬌嬌身上吧。”杜若淡淡道,“你以前不是說想帶她出國?”
那是她和何衾生短暫的“和好”時光,她不想看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由著他接送她上下班,偶爾一起吃個飯,他說等一切穩(wěn)定下來想出國定居,這樣不會有人再跟嬌嬌提起她的身世,洛桑桑也管不了那么遠。
何衾生笑了笑,熾白的燈光下臉色白凈得沒有血色,“若若,從前你說什么我都聽,都順著你來,現(xiàn)在你站在什么立場跟我說這樣的話?”
杜若語塞。
“是我多管閑事了。”杜若側個身子出去就打算走。
何衾生一個跨步到她身邊,拉住她的胳膊。
“若若。”帶著無奈和示弱,親昵地喊道,“你回到我身邊,我什么都聽你的?!?br/>
杜若皺起眉頭,“何衾生,我沒記錯的話上次見面你身邊還有個女人。”
“你介意了?”
“沒有?!?br/>
何衾生沒說話,只是收緊了拉著杜若的手。
“你放開我吧。你喜歡怎么樣就怎么樣,喜歡抽煙就抽煙,喜歡喝酒就喝酒,喜歡恣意人生就去過你恣意的人生,這樣的生活不好嗎?何必要聽我的?”
何衾生沒答話。
杜若甩了下手臂,沒甩開,扶了下發(fā)脹的額頭,“何衾生,你這樣拉著我到底還在期待什么?我們之間還有什么好說的?還有什么沒說清楚的?”
“若若。”何衾生突然開口,“我想吃烤鴨?!?br/>
杜若一愣。
“若若,我想吃烤鴨。”何衾生又說了一次,聲線溫柔,眸色發(fā)紅。
這是他們從前無數(shù)次吵架時示好的用語。
杜若沒有看他,只是垂下眼,“這里不是巴黎,也沒有13區(qū)了?!?br/>
不可能再像六年前,吵過架,賴著說一聲想吃烤鴨,就當做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過,手拉手去13區(qū)了。
何衾生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他不明白。
半年前重逢,他帶著宋如若一起,意外地撞到杜若和喬靳南。那時候他心中忐忑,摸不清他們的關系,當著三個人的面也說了這樣一句話。那時候杜若聽到,眼底還有受傷的神色,還閃現(xiàn)出他熟悉的情愫,讓他篤定她還對他有情。
為什么僅僅半年時間,他再說這句話,她變得這么平靜。
平靜到仿佛他們的過去只是一場夢。
杜若趁他失神的一刻抽出手臂就快步往前走。
何衾生卻不甘心。
他臉上浮起少見的戾氣,幾個跨步上前就把她拽了回來,看準她的唇就吻下去。
一切發(fā)生得猝不及防,杜若避無可避,咬緊牙關把他往外推,他卻死死扣著她的肩膀,失去理智般一口咬下去。
唇齒間血氣四溢,何衾生也猛然回過神來。
他剛剛放手,杜若反手一個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