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了。那真是可惜了,夏二只是一個代號,稱不上是一個名字。我還真想知道你的名字呢!”
“林小姐,請您站好了?!毕亩皇巧钌畹乜戳怂谎?,不再接她的話。
夏二沒有帶著她飛檐走壁,而是抖手在兩人身上布下一個結(jié)界。
他單手成刀,對著虛空猛力一劃,一道絢麗的劍氣飛過,虛空中出現(xiàn)一個撕裂開來的大口子。
林宸驚嘆地看著夏二,傳說中的撕裂空間,而不是瞬移。瞬移只是以極快的速度在飛行,空間上經(jīng)過的距離并沒有縮短。而撕裂空間,則是硬生生打破空間的束縛。
夏二和林宸離開后,望星閣屋檐下的石壁詭異地鼓漲又收縮。那晚出現(xiàn)在林宸房內(nèi)的黑衣人再次現(xiàn)身。她仍然是一身漆黑的裝束,臉上唯一裸露在外的一雙眼睛,閃過一縷迷惘疑惑。
重生之后,她重塑了肉身,體質(zhì)也異于常人。她所修靈力屬性為土,但她修行的功法也與一般人大相庭徑。以至于她擁有了天地間獨一無二的“穿石”之術(shù),只要是在有石頭的地方,她就能輕易來去自如。
說起來,這一切她還要歸功于鳳玄當(dāng)日無情地將她斬于劍下。
近日,她一直在天水一線游蕩,靠著獨門心法“穿石”,她隱匿穿梭于石壁之間,行跡詭譎,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人能發(fā)現(xiàn)她。
這一次,她恰好路過,居然讓她撞見了夏二撕裂空間的這一幕。
他要帶林宸去哪里,要做什么?如果是夏寂要見林宸一面,哪里用得著花費這許多的功夫?
難道是為了避開鳳玄的耳目?
她腦中電閃而過這個可能,除了夏寂明面上安排給鳳玄的人手,鳳玄自己的心腹應(yīng)該也在跟他聯(lián)絡(luò)、匯合當(dāng)中。他這次回來的太突然了,鳳玄的一些舊部都還在外面尚未得到消息,或者還無法趕回。
夏寂封鎖了他回來的消息,保護他的同時也在防備著他吧?
這一對師兄妹,夏寂到底對鳳玄是什么樣的感情,她也說不清了……
難道夏寂這就打算對林宸下手了?她心中惶然不安著。
無論如何,事情不能這么容易就結(jié)束,她要的是鳳玄痛苦,她一定要讓他嘗到勝過她當(dāng)日千萬倍的痛苦。
黑衣人縮身回到石壁當(dāng)中,墻上又恢復(fù)成平整的表面。
夏二拉過林宸,用袍袖將她整個人包裹住,帶著她穿越那個細(xì)小的裂口。
跨越時空是什么感覺,是疼痛的感覺,萬千的風(fēng)刃即將割破皮肉的感覺。林宸禁不住往夏二的懷里縮了縮。
不過須臾,撕裂般的痛楚消失了,雙腳結(jié)結(jié)實實地落在地上。林宸回過頭,那個空間的裂縫已經(jīng)完全消失了。
剎那間,眼前的景致驟然變化,原來的屋檐變成了寬闊的平地。
林宸打眼而過,只見碧波粼粼的湖面上,一池?fù)u曳生姿的菡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含羞帶怯。湖面上架著一座小橋。
四周林立著古色古香的亭臺樓榭,接連其間的長廊曲折縵回?;▓@里假山密布,竹林紛縱。涼亭影影綽綽地隱于竹林間。
撕裂空間似乎是極其耗費靈力的術(shù)法,即使只是這樣短短的距離,夏二也已經(jīng)顯得很是疲憊。
“你沒事吧?”林宸看他臉色很差,忍不住關(guān)心地問。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這是她在整個水天一色唯一說得上話的人啦,席飛塵只能算是曾經(jīng)說得上話。
“多謝林小姐關(guān)心,屬下無礙。林小姐,至尊就在假山后的涼亭里等著你,屬下就不過去了?!毕亩蛩傲斯笆?。
“嗯?!绷皱份p聲應(yīng)下。
“林小姐……”夏二又叫住她。
“還有什么事情嗎?”林宸疑惑地轉(zhuǎn)過身。
“沒有,林小姐……路上小心?!毕亩u了搖頭,終究沒能說出什么,叫住他已經(jīng)是他所能做到的極限了。
“嗯,謝謝你?。 绷皱钒櫫税櫭碱^,又朗聲笑著說。
林宸心里毛毛騰騰的,她其實并沒有表面上那么輕松淡定。夏二欲言又止,他到底想要說什么呢?提醒她注意安全,難道他其實是想說讓她提防至尊夏寂嗎?
難道這個星冥至尊終于忍不住要對她出手了嗎?
那么,接下來迎接她的會是一場鴻門宴嗎?
林宸心有惴惴然,信步前行。
林宸走到假山旁邊,已經(jīng)有婢女在等著她了。
婢女恭敬地朝她福了福身,“請問您是林小姐嗎?請隨我來。”
“嗯?!绷皱伏c頭輕應(yīng)。
穿過假山,只見亭間的坐著一個宮黃蜀紗鳳袍的女子,儼然正是至尊夏寂。
林宸走近的時候,夏寂正微弓著腰,兩只手左右開弓,揮毫潑墨毫不猶豫,身姿飄逸,品貌風(fēng)流。
她寬大月華裙逶迤拖地,烏黑亮澤的秀發(fā)撩了些許簡單的挽了一下,其余垂在頸邊。前額綴著一顆嫣紅的菱形瑪瑙,她眉心的閃電印記非但沒有因為瑪瑙的光輝而被人忽略,反而更加鮮紅欲滴。
“林宸參見至尊。”林宸也不知道該自稱什么,實在不愿意自稱草民、賤民的,只好說自己的名字。
“請稍待片刻,讓本尊將這幅畫作完?!敝磷鹬皇禽p掃了她一眼,就把她晾在一邊沒有再看她。既沒有讓她跪下,也沒有請她坐下。
林宸心里反而更不安,如果夏寂讓她跪在地上跪上個幾個小時立威,或者隨便找個什么理由掌摑她更或者杖責(zé),她都是可以接受的,因為那都在她的意料之內(nèi)。宮斗大戲,宮斗小說,她也看了不少,一些常見的手段她也有所耳聞。
可是夏寂現(xiàn)在這個態(tài)度讓她吃不準(zhǔn)了。難道夏寂真的只是見今天天氣不錯,所以把她約出來,看她作畫,然后兩個人跟閨蜜似的喝個茶聊個天?
難道她根本不是來為難自己的,是她想歪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黑衣人此時正隱藏在假山之中,打算伺機而動。她擔(dān)心太靠近涼亭,夏寂會有所察覺??墒窍募旁S久沒有動作,至尊不說話,林宸不說話,服侍的婢女自然也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響,涼亭內(nèi)外鴉雀無聲。
她心里也茫茫然,不由得質(zhì)疑起自己的猜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