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了嗎，我看著自己的手腳，摸著自己的胸口，不是啊，再去看張大師的時候他已經(jīng)睡著了。

    無數(shù)的疑問在腦海里盤旋著，我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一直游離在這個世界的外面，放佛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憑空想象出來的。

    混亂當(dāng)中，我迷糊了過去，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出現(xiàn)在了床上，身邊涼颼颼的，回頭一看，差點嚇尿了。

    那個女尸竟然躺在我的旁邊。

    我直接跳了起來，穿好衣服，沖出了房間，大廳里也是陰森森一片，不敢多呆下去，走到院子。

    這個時候我才發(fā)現(xiàn)這張大師家的院子里種的都是桑樹和槐樹，幾乎遮住了所有的陽光。

    冷，我感覺到了徹骨的寒冷，想要沖出大門，去外面曬太陽。

    “想死就出去，老實呆著，否則你昨天遭受的一切都白受了?！睆埓髱熗蝗怀霈F(xiàn)，手里拿著一套黑色的衣物，遞給我。

    我試了一下，黑色的對襟褂子，還有個瓜皮小帽，這打扮看著好像店小二，顏色卻有些太深了，腦子一轉(zhuǎn)，想起來了，這不就是古時候送葬時的穿戴嗎？

    “穿上它，今晚要干活了，對你有好處?！睆埓髱熣f完進(jìn)入大廳，不知道又在搗鼓什么去了。

    我從窗戶剝離看了過去，此刻的儼然一副死人相，臉色蒼白的可怕，渾身看起來就好像煙鬼一樣提不起精神。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紅色的皮膚已經(jīng)脫落了，但是黑色掌紋依舊在。

    看來，我還是沒有脫離不干凈的東西的纏繞，心里頓時有些不爽快。

    這老東西昨晚折磨了自己那么久，竟然還留下后遺癥，該不會是想用這一手來控制我吧。

    我胡亂揣測著，一整天心情都處于陰霾當(dāng)中。

    好不容易等到了傍晚，我提起精神來，張大師說要干活了，估計是和死人有關(guān)的事情，沒跑。

    晚飯還不錯，竟然熬住了一過肉粥，我這個人不挑食，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也不管什么味道，現(xiàn)填飽肚子再說。

    吃過晚飯之后，張大師收拾了一個褡褳，掛在肩膀上，帶著我出門了。

    余暉還在天空掛著，火紅一片，看著好像潑了一勺鮮血一般。

    我感覺渾身灼熱，這陽光也太厲害了吧，走在樹蔭下感覺好了很多。

    沿著村子的小路一直走到了荒郊野林，天色才徹底黑了下來，四周一片漆黑，就連空中的月亮也看不見影子。

    張大師拿出一個馬燈點著了，時不時看看地勢，看看風(fēng)水，一副很講究的樣子。

    很快就到了一處相對平坦的地方，野草幾乎能絆倒人，我左右觀看了一下，這個地方是最高點，也就是最早迎接陽光的一處坡地。

    “張大師，這個地方應(yīng)該是日照時間最長的，為什么感覺地面濕漉漉的？”我問道，腳下的泥土特別松軟，這不應(yīng)該啊。

    “你說對了，這里是日照時間最長的，也就是說是陽光最強烈的一處，你姐姐就葬在這個地方，想看看嗎？”張大師說這些話的時候表情有些怪異，給人的感覺不是很正派的樣子。

    我提高了警惕，沒有說話。

    張大師從褡褳里拿出幾個木楔子，開始沿著一些奇怪的方位釘了下去。

    順著馬燈微弱的燈管看過去，我驚悚的發(fā)現(xiàn)，但凡木楔子進(jìn)入泥土之中，地面就會滲出一些深色的液體，該不會是血吧，我心里疑惑。

    總共二十七個木楔子，一一釘入野地之后，張大師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表情，開始布置香火蠟燭等等事物。

    很快，一個小小的祭壇出現(xiàn)了，有三塊磚頭搭建的小門戶，看上三炷香，一根蠟燭。

    燭火在夜風(fēng)中搖曳，耳邊什么聲音也沒有。

    我驚愕發(fā)現(xiàn)這張大師點的香竟然是三長兩短，這不是最大的忌諱嗎，他不可能不知道的。

    做完這些之后，他繼續(xù)掏出東西，有小孩的玩具，還有衣裳，最后拿出兩個紙人。

    其中一個紙人沒有手臂，我捂住嘴巴，不敢說話。

    張大師咬破手指，將血涂滿了紙人，然后迎風(fēng)一扔，奇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這倆紙人竟然相互依靠著在燭火上飄來飄去，似乎有根線在吊著一般。

    “張大師，你在干什么，為什么要燒我和我姐姐的紙人，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咆哮了起來，心里越來越不安，感覺張大師的行為會傷害到姐姐。

    張大師回頭露出一個很辣的眼神，充滿了殺氣。

    我立即閉嘴了，這幅樣子太可怕了，而且身上發(fā)出一股特別的氣勢，讓人不由自主的就害怕起來。

    “趙紅梅，趙曉杰來了，他活了，你也一樣可以活下來，歸來吧，歸來吧?！睆埓髱熥炖锬钸吨f的很快，但是可以聽清楚他說的什么。

    我裹緊了衣裳，心里害怕起來，難道姐姐真的死了？

    紙人著火了，火焰是黑色的，在夜幕的襯托下，這股黑色極為邪異。

    張大師后退了一步，他立刻拿出一個白色的瓷瓶，滴了一些什么東西抹在了眼睛上。

    著火的紙人是我，我姐姐那個獨臂紙人還在風(fēng)中飄忽，似乎很悲傷的樣子。

    就這樣，看著紙人飄蕩，似乎在祈求這個張大師放過我一般，我的眼淚止不住的流了下來，跪在了地上，嘴巴張張合合，喉嚨里卻發(fā)不出一絲聲音。

    “趙紅梅，趙紅梅，速速出來，否則你弟弟趙曉杰就要死，趙紅梅趙紅梅…;…;”張大師說話的速度越來越快，而且什么都說，就連殺死我的想法也毫不保留的說了出來。

    我遍體生寒，看著陌生的張大師，看著那個火中跳舞的紙人。

    突然，紙人的眼角開始流淚了，是紅色的血淚。

    一顆淚珠滾落，紙片上的紅色就暗淡一些，直至三顆血淚流出，紙片又變成了紅色的，嘩啦燃燒起來，黑色的火焰打著旋兒朝著我撲了過來。

    “小杰，快跑，跑?！?br/>
    是姐姐，是姐姐的聲音。

    我的腦海里傳出姐姐的聲音，她讓我跑，離開張大師，我眼淚模糊，看不清方向，很想和姐姐說說話。

    爬了起來，一腳踢翻馬燈，黑燈瞎火的就亂闖了起來，撲騰整個人翻下坡楞，身子翻滾了起來，野地里的荊棘很多，尖刺扎進(jìn)了肉里，我顧不得許多，慌不擇路，只是一個跑。

    “趙曉杰，你趕跑，你趕跑，你要死嗎，回來，你給我回來?！?br/>
    張大師陰狠的吼叫在風(fēng)中飄散，他吼的越兇我跑的越快。

    “趙曉杰，你姐姐的魂在這里，我遲早會抓住她的，到時候，桀桀，你看我怎么折磨她，滾回來…;…;”

    我?guī)缀跏呛蹨I逃出來的，周圍一片漆黑，我渾身是傷，跌跌撞撞的朝著縣城跑去，朝我的家里跑去。

    半夜十二點的時候我來到了破舊的小區(qū)，雙腿酸軟的厲害，路過那個廢棄商店時特意看了一眼，果然，低矮的違建房早已拆除了，那個馬奶奶也沒有出現(xiàn)。

    “趙建國，你的四兒子死回來了。”

    腦子里想起這句話，我突然感覺到一些溫暖。

    心里凄楚的厲害，是啊，我是趙建國的死兒子。

    噔噔噔上了四樓，我奮力的拍著自家的房門，也不知道為什么非要回來。

    門打開了，一個陌生的女人的看著我，問：“你找誰?。俊?br/>
    我找誰，這里是我家，你說我找誰，這女人該不會就是我的后媽吧。

    心里想了很多，但是我嘴上沒這么說：“阿姨，我找趙建國，我是他侄子?！?br/>
    讓自己說是自己父親的侄子，我心里有多難受。

    吱呀，門又開了一些，探出一個腦袋，一個女生的腦袋探了出來，看起來還挺可愛的。

    “媽，這個哥哥之前來過。”女生如此說道。

    我恍然明白過來，這就是那天躲在姐姐房間里的那個女生。

    “原來這樣啊，那你進(jìn)來吧，妮子，去倒水?！蹦吧朔畔铝私湫模瑢⑽矣诉M(jìn)來。

    坐在沙發(fā)上，看著熱氣騰騰的開水，我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原本這么溫馨的生活是我的，是我的。

    我不敢去恨這對母女，害怕她們趕我出去。

    “阿姨，我要去南方打工了，但是錢包被流氓搶走了，您能借我點錢嗎？”既然沒有看到趙建國，我也不想再打擾爸爸安靜的生活了，現(xiàn)在只想回到東莞求助老瘸子。

    他能看出我的黑掌紋和血手，就一定有辦法救我，救我姐姐。

    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老瘸子的身上，但愿這個老頭不會拒絕我。

    陌生女人聽到了我的訴求之后，轉(zhuǎn)身回到了臥室，過了一會，拿出了一千塊錢，遞給我，說：“錢不多，你先拿著，到了南方如果有啥難處就給嬸子打電話。”

    我冷漠的接過錢財，一口水都沒有喝，就要出門，一眼看到了懸掛在墻上的老照片。

    趙建國還是那么年輕帥氣，坐在板凳上，身邊的女人抱著孩子，旁邊還站著一個小女孩。

    我愣住了，擦了擦眼睛，回頭看看那個陌生女人，心里有一個稱呼呼之欲出。

    唰，眼淚嘩嘩的流了下來，我一口氣沖出了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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