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十八,據(jù)欽天監(jiān)的神棍說,這一天是全年中最好的日子,宜婚嫁。
一大早,葉珣就來到內(nèi)務(wù)府,然后如同木偶一般,任由內(nèi)務(wù)府的人員擺弄,讓干什么就干什么。
葉珣甚至有種感覺,這好像不是朱由校成親,而是他結(jié)婚。
皇宮中此刻也成了歡樂的海洋,各宮殿披紅掛彩,宮女太監(jiān)們也都換上了色彩鮮艷的衣服,以示歡慶。
品級夠的大臣和皇親貴戚們,也都早早來到皇宮,準(zhǔn)備參加新娘接回來后舉辦的盛大酒宴。
吉時一到,葉珣就帶著迎親隊伍出發(fā)了,皇宮內(nèi)卻沒有因此冷清,乾清宮前面的廣場上,唱戲的、雜耍的,應(yīng)有盡有,為了新皇的這次大婚,內(nèi)務(wù)府官員可謂絞盡了腦汁,只為搏皇帝一笑。
只可惜今天朱由校臉上卻看不到一絲喜意,看那架勢,就是他老爹死那天,貌似他都沒這么難受。
是?。∫粋€心不在他這的女人,娶她能高興起來才怪,把她弄進(jìn)宮的目的,也只是要報復(fù)她,讓她終身獨守空房。
想要報復(fù)一個女人,還有什么比這更殘酷的?
一身大紅喜服,木然坐在龍椅上,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沒人知道朱由校心里此刻在想什么。
不過倒也不是一直這樣,待魏忠賢幽靈一般出現(xiàn)在朱由校身旁的時候,朱由校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神采。
“刀斧手都安排好了嗎?”
魏忠賢同樣壓低聲音回復(fù)道:“陛下放心,都是江湖最頂尖的殺手,準(zhǔn)保一擊必殺”
“今天是陛下大喜的日子,陛下還應(yīng)打起精神”
魏忠賢說著從宮女手中接過一盞清茶遞到朱由校手中。
一個看似很平常的舉動,因為以往魏忠賢也是這么做的,只是朱由校并未發(fā)現(xiàn)魏忠賢眼底的那一絲慌亂。
輕抿了一口后,又交到魏忠賢手中,道:“控制好局面,盡量不要傷到臣工和那些皇親國戚,惹不起的”
“呵呵!陛下放心,將皇后迎進(jìn)宮后,葉珣的任務(wù)也就完成了,奴才會把他引到偏僻地方才動手的,不會傷及無辜”
聽魏忠賢,朱由校的臉色終于好看些,微笑著道:“老魏?。『煤猛瓿蛇@件事,朕不會薄待你的”
魏忠賢一轉(zhuǎn)身,再次跪倒在地,哽咽著道:“奴才別無所求,只要能侍候陛下就好”
魏忠賢說話的時候以臉杵地,讓人根本看不見他的表情,聽他的語氣,他應(yīng)該是感動的快哭了,但沒人注意,魏忠賢的嘴角閃過的明明是殘忍的笑意...
張府外,喧鬧聲中,鳳披霞冠的寶珠戴上紅蓋頭,按照程序,應(yīng)該由喜娘把她背出去,送入鳳攆,然后敲鑼打鼓地送進(jìn)皇宮。
可這位新娘子也不知抽了什么瘋,偏偏不肯動一下,眼看吉時已到,再不走的話,等進(jìn)了皇宮,就會耽擱時辰的,這個責(zé)任又豈是一個小小喜娘能付得起的?
葉珣本來是等在外邊的,待火急火燎的喜娘找到他的時候,不由暗自嘆了口氣,這丫頭,不逼自己出面是不會罷休了。
在寶珠母親等親眷訝異的眼光中,閃身走進(jìn)寶珠的閨房。
“時辰已到,請娘娘起駕!”
明明是聽到了葉珣的呼叫,可寶珠坐在那,仍是紋絲未動。
“吉時已到,請娘娘起駕!”
不得已,葉珣又硬著頭皮喊了一句,這時寶珠終于開口了。
“說話之人,可是葉珣、葉公公?”
聲音柔婉,一如從前,葉珣腦門上卻瞬間冒出汗來,這丫頭明知故問,顯然是沖著自己來的。
“正、正是奴、正是奴才”
“既然是宮中內(nèi)侍,那就沒什么問題了,小葉子,背本宮出去”
“什、什么?你、你要我背你?”
葉珣嘴張的老大,都快能塞進(jìn)雞蛋了,打死他也沒想到寶珠會提出這樣一個驚世駭俗的要求。
面對千軍萬馬的時候,葉珣也從未曾緊張過,可眼前的場景,卻仿佛比任何一場戰(zhàn)役都兇險。
“怎么!本宮還命令不了你嗎?”
聽在寶珠質(zhì)疑的語氣,葉珣唯有苦笑報之,太監(jiān)是皇家的家奴不假,可有誰聽過迎娶皇后的時候,是太監(jiān)把皇后背出門的?
關(guān)鍵時刻,總會有豬隊友出現(xiàn)的。
一旁肥胖的喜娘眼見時辰就要過了,不由湊上來,低聲對葉珣道:“葉公公,事急從權(quán),反正也沒幾步,您就把娘娘背上鳳鑾吧!不然耽擱了時辰,我們都擔(dān)待不起啊!”
背就背吧!反正朱由校是注定得不到她的。
想到這,再不遲疑,快步來到寶珠身前伏低身子,低聲道:“請娘娘起駕”
寶珠雖然披著蓋頭,卻也不是一點瞧不見,待見到葉珣蹲在自己面前后,更不遲疑,直接就跳了上去,然后雙手緊緊地?fù)ё∪~珣的脖子。
一旁的喜娘都看傻了,心說皇后娘娘這是練過嗎?怎地跳的如此熟練準(zhǔn)確?不過這貌似摟的有點太緊了吧!
寶珠身子輕盈,伏在葉珣背上,讓葉珣絲毫感覺不到重量。
不知怎么,此刻葉珣心中也有一種輕快甜蜜的感覺,不由暗暗問自己,難道自己也一直在等這一天嗎?
無暇多想,背著寶珠就大步向外走去,而當(dāng)他走到外面的時候,原本還歡聲笑語的場面,忽然詭異地靜了下去,看向葉珣和寶珠的目光,仿佛在看外星人一般。
寶珠母親是最先看到的,張嘴剛想喊,就被身旁的親眷把嘴捂住了,已經(jīng)這樣了,喊什么能有用?
寶珠有紅蓋頭遮擋視線,自然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伏在葉珣耳邊,輕輕地膩聲道:“我要你永遠(yuǎn)都這么背著我”
眾目睽睽之下,葉珣怎敢有絲毫表示,心里卻在不住地道:“死丫頭,讓我難看,回頭看我怎么收拾你”
到了鳳鑾旁,輕輕將寶珠放下,這回寶珠總算是老實了,另一旁的喜娘也長出了口氣,接個親,差點沒把她接出心臟病來。
接了半輩子親了,什么場面沒見過?喜娘不得不佩服這位葉公公,居然連皇后都敢勾搭,佩服啊佩服...
隨著新娘上了鳳鑾,張氏族人終于長出了口氣,一聲“起駕!”長長的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地向皇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