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清風(fēng)染染,明月當(dāng)空,如水的月光透過半掩的軒窗落下一地霜華,殿中燭火已熄,卻別有一番靜謐祥和之美。
南宮璃就那樣睜著一雙大大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那近在咫尺的絕世容顏,表情有些呆滯。
“乖,閉上眼睛”
不其然的,一聲低語在耳邊響起,音色清雅溫柔,帶著一絲淡淡沙啞。
南宮璃聞言,眨了眨眼睛,神情愈發(fā)困惑,似乎在思考著,她要不要閉上眼睛
“聽話”
又是一聲低語,語氣愈發(fā)輕柔,帶著絲絲誘哄。
風(fēng)凌夜墨色如玉的眼眸中有著明顯的隱忍,似痛苦,又似歡愉。
天知道,看著她那呆滯迷茫的神情,他幾乎無法克制體內(nèi)洶涌而來的情意,恍若決堤之水般幾欲將他湮沒。
不知是被他的溫柔所蠱惑還是被他略顯凌亂的呼吸所驚醒,她果然依言閉上眼睛,雙手卻下意識的環(huán)住了他的脖頸。
只是,閉上眼睛之后,所有的感官都變得敏銳起來。
那輕柔纏綿的吻,如片片雪花跌落唇間,帶著淡淡清涼而至,卻化開如火焰般的熱烈。
她可以真切的感覺到他的溫柔與深情,亦能感受到他心底的熾熱與狂烈。
當(dāng)意識隨著呼吸一起凌亂,她以為,自己會窒息在他溫柔卻又霸道的輕吻中
下一刻,他卻放開了她,微涼的空氣涌來,微微喚醒她混沌的頭腦。
只是,還沒有等她平復(fù)微亂的呼吸,那溫柔而炙熱的親吻已經(jīng)落在了她的頸項間。
南宮璃本能說瑟縮了下,卻沒有推開他。
只是,當(dāng)他如雪花般清涼的唇落在她身上時,卻點起了一簇又一簇的火焰,熾烈而猛烈,幾乎灼燙了她脆弱的神智。
她不由自主的睜開眼,只是,那清澈如湖水般的眸子,此刻卻有些迷離恍惚。
耳邊,是他微微凌亂的呼吸,身體相依,她甚至可以感受到他沉穩(wěn)而有力的心跳聲,一瞬間,思緒愈發(fā)混亂。
細(xì)碎的吻帶著遺世不悔的深情一路游移,滑過她白皙的頸項,精致的鎖骨
“風(fēng)凌夜”
恍惚之中,她不由自主的輕喚他的名字,帶著一絲不安,又有幾分不知所措。
那一聲低語,婉轉(zhuǎn)而清淺,帶著幾分獨屬于女子的嬌媚,全然不同于她平日的河?xùn)|獅吼,幾乎讓他所有的理智都紛飛散盡,只想循著身體的本能再深入
可是,他還是緩緩睜開了眼睛,一個翻身躺在她的身側(cè),空氣中,是他略顯沉重的呼吸。
而清涼月色下,那風(fēng)華絕代的容顏上卻是明顯的隱忍,帶著一絲淡淡的痛楚。
感覺到他的離開,南宮璃有些困惑的睜開眼,然后,就看到躺在身邊的他,一臉的隱忍之色。
有些無辜的眨了眨眼睛,輕問:“夜美人,你怎么了”
聞言,他不語,只是安靜的躺在那里,薄唇緊密,似在努力平復(fù)著心底翻涌的波瀾。
被無視了
南宮璃有些怨念的抽了抽嘴角,果然是吃干抹凈之后就把她踹一邊了
這個過河拆橋的小呃不對好像,還留了一點渣渣
呃
她怎么成渣渣了
發(fā)現(xiàn)自己的思緒有些凌亂,南宮璃有些郁悶的翻了翻白眼,然后,小爪子一伸,摸上了他美得天怒人怨的臉,再一個用力,讓他面朝著自己。
“喂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嘛”這樣子很打擊人好不好會讓她覺得自己一點魅力都沒有
對上她琉璃般晶亮的眸子,以及那三分兇狠七分怨念的小模樣,風(fēng)凌夜有些狼狽的別開眼,驀然深吸一口氣,極力壓下心中再次涌起的波瀾漣漪。
該死他之前竟然差點失控
他之前查閱過書籍,女子在生產(chǎn)之后的兩個月里,不宜同房,否則,極有可能損傷身體,留下病根
他是絕對不會允許她的身體有一點損傷的
如今,玄兒不過剛剛滿月,他怎么可以對阿璃做那些事
可恨他方才,居然差點傷害了她
這邊,風(fēng)凌夜的心中一陣自責(zé)與懊惱,那邊,南宮璃還在眼睜睜的看著他,等著他的答案呢
見他遲遲不語,南宮璃的小眼神愈發(fā)幽怨,“你居然無視我,不理我,我以后,再也不要理你了哼”
重重的哼了一聲之后,她果斷的收回小爪子,準(zhǔn)備翻個身留給他一個高冷且瀟灑的背影
不過,她才轉(zhuǎn)到一半,人卻被他從身后抱住,微微一個用力帶入了懷中。
南宮璃的表情僵了僵,毫不客氣一聲吼:“喂放爪本姑娘已經(jīng)決定不理你了”
話說,他已經(jīng)深深地傷害了她脆弱的小心臟了所以,她要記仇
然后,她就開始掙扎,而且,很想把他一腳踹下床
“阿璃,乖一點,不要動”
然而,她才剛一動,耳邊就傳來他略顯沙啞與壓抑的嗓音,似乎正在極力隱忍著某種強(qiáng)烈的情緒
而南宮璃也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和那炙熱的溫度
他一定很難受
然后,她乖乖的不動了。
好吧雖然他很可惡,打擊了她可憐的小心靈,但是,她還是不忍心他如此難受。
看
此難受。
看著懷中乖巧安分的小女子,他的目光愈發(fā)柔了幾分,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波瀾起伏的情緒,低聲道:“我沒有無視你,也不是不理你,我只是在害怕我怕自己會控制不住自己更怕我會傷害到你”
聞言,南宮璃眨了眨眼睛,雖然背對著他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可是,卻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一絲不安,更多的,卻是自責(zé)
他在自責(zé)
原來,他不是在嫌棄她,而是怕
南宮璃垂了垂眸子,然后,轉(zhuǎn)過身去看著他,眸光清澈,一眨不眨的看著他的眼睛,認(rèn)真道:“夜美人,你是不是忍的很辛苦啊”
風(fēng)凌夜:“”
那傾世的容顏有著一瞬間的僵硬,這個問題,應(yīng)該讓他怎么回答呢
南宮璃有些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好吧從他的表情中她已經(jīng)看出來了是相當(dāng)辛苦
于是,她又靠近了他幾分,伸手戳了戳他的臉,語氣認(rèn)真,“那個,夜美人,你看哦,我的身體其實也恢復(fù)的挺好的,雖然不能一拳打死月餅,但是,把他打飛應(yīng)該還是沒有問題的吧呃其實好久沒打了,還真是有些不確定不過,打飛風(fēng)無恥還是不在話下的”
看著那只不停的在他臉上戳來戳去的小爪子,風(fēng)凌夜嘴角微抽,然后,聽著她那番讓人不敢恭維的理論,他覺得自己面容僵硬,連眉心都在隱隱跳動。
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床里側(cè)呼呼大睡的風(fēng)無恥,風(fēng)凌夜忽然有些同情他,如何,他扯了扯僵硬的嘴角,打斷某個滔滔不絕的小女子,“所以,你想表達(dá)什么”
南宮璃的嘴角抽了抽,然后,非常嚴(yán)肅的看著他,“夜美人,你那樣忍著會憋出內(nèi)傷的,要不,你”
“不行”
然而,未等南宮璃說完,便被他出聲打斷,語氣堅定,拒絕的不留一絲余地。
南宮璃眨了眨眼睛,好吧這其實,是在她意料之中啦但是
“夜美人,你這樣忍著,會不會憋壞啊”
風(fēng)凌夜:“”
這個深奧的問題,要讓他怎么回答是壞還是不會壞
嘴角抽搐了半天,他依然沒能吐出一句話來。
見他一臉怪異的神情,南宮璃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是自己表達(dá)不清。
于是,她再次戳了戳他的臉,語氣誠懇,“夜美人,其實,我是想說,看著你這么難受我很心疼的”
聞言,風(fēng)凌夜的身體微微一僵,對上她純凈不染半分雜質(zhì)的眼眸,心底忽而一片柔軟。
他不由得抬手摸了摸她的頭發(fā),低笑,“真是個白癡女”
話雖如此說,可是,那眼眸中的溫柔與寵溺,仿佛這世間最香醇的美酒,讓人不知不覺間沉醉其中,再難自拔。
南宮璃有些不滿的撇了撇嘴,一把拍掉他的手,“你才是白癡笨蛋蠢蛋蛋”
聞言,他卻只是輕笑,笑容風(fēng)華絕代,眸光那樣柔和,像天邊飛墜的煙花,迷離了她的視線。
在她微微出神時,他已經(jīng)將她緊緊擁入懷中,在她耳邊低語:“阿璃,你說,我這般會讓你心疼,你又可知,若我不小心傷害了你,又豈止是心疼”
他會永遠(yuǎn)都無法原諒自己,甚至,會厭棄自己。
夜色太溫柔,月光太迷離,而他的聲音太好聽,置身于他溫暖的懷抱中,她只覺得心底是滿滿的幸福與滿足。
她忽然抬頭,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而后,又飛快的縮進(jìn)他的懷里。
風(fēng)凌夜微微一怔,感覺著那一觸即散的柔軟,唇邊緩緩揚起一抹淡淡的笑靨。
他喜歡她這樣親吻他,就如同,她小時候那般
“夜美人,你真好我發(fā)現(xiàn)我越來越喜歡你了怎么辦”
不其然的,耳邊飄來女子歡快之中帶著一絲軟綿綿的嗓音,讓他微微一怔后化開滿滿的笑意。
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他語氣溫柔帶笑,“既然那么喜歡我,就一直喜歡下去好了。”
“唔一直啊萬一哪天我不喜歡了呢”
聞言,風(fēng)凌夜的俊臉黑了黑,抬手賞她一記暴栗,“你敢”
看著他眼中的威脅,南宮璃不怕死的眨了眨眼,笑得一臉無辜,“那萬一,就敢了呢”
又是一記暴栗朝著她的腦門落下,不過,南宮璃眼疾手快及時捂住了腦袋,但是,還沒有等她得意,那只修長如玉的手已經(jīng)捏上了她的臉
南宮璃頓時嘴角抽搐,不帶這么欺負(fù)人的
“你剛剛還說我很好,現(xiàn)在又說不喜歡我,真是個小沒良心的”
無視她怨念的小眼神,夜美人的表情,此刻也很幽怨。
看著那個不斷散發(fā)著怨氣的男子,南宮璃的小臉僵了僵,然后,迅速的扯開一抹笑,“我和你開玩笑噠我怎么會不喜歡你呢你長的這么好看,武功又這么好,還會做飯,以后要是窮的吃不上飯了還能把你賣了不管是賣到怡紅院還是天香樓又或者武館,那都肯定有人買的,一準(zhǔn)還能賣出個天價來”
風(fēng)凌夜:“”
原本,他聽到前面的話時,還覺得越聽越中聽,唇邊也不由自主的揚起一抹笑,可是,越往后聽,他臉上的笑容越僵硬,到后來,直接僵在了臉上,而,等她一番話說完,他原本白皙如月的臉已是黑如鍋底
居然還想著把他賣掉
夸他長得好看,就是為了將來把他賣進(jìn)怡紅院的時候賣個好價錢
夸他武功高,你是為了把他賣進(jìn)武館做保鏢
夸他做飯好,原來是想著把他賣進(jìn)天香樓做大廚
這個小沒良心的
果然,他就不能指望從她口中聽到什么甜言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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